第21章 引章 你不能嫁他
小院正房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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歐陽旭輕輕摟抱著趙盼兒,二人低語呢喃,訴說著獨屬於彼此的私密情話。
趙盼兒滿臉洋溢著幸福之色,盡顯小女兒的嬌羞之態,全然沒了往日獨當一面時的幹練與果決。
二人交談許久後,趙盼兒發現歐陽旭衣服胸口處有一片濕痕,這才意識到不妥,趕忙面帶歉意地告罪道:
「旭郎,都怪我,見你回來一時激動,竟把你的官服都給哭濕了,快脫下來,我這就給你洗了。」
歐陽旭握住她的手,溫聲說道:「這有何妨,莫說只是濕了這一點,便是全濕透了,也是值得的。」
趙盼兒聽聞此言,心中頗為觸動,不過還是堅持勸說他脫下濕衣換上乾淨衣裳。
歐陽旭不想辜負她的一片心意,況且這不過是件小事,無需一直爭論,便依從了她。
趙盼兒輕柔地為他寬衣解帶,隨後準備親自去清洗。
歐陽旭卻適時提醒道:「盼兒,你又忘了,如今無需你親自動手,讓憐煙她們去做便是。」
言罷,他喚來顧憐煙,將換下的官服交給她去清洗。
趙盼兒一時愣住,過了半晌,才緩緩對歐陽旭說道:
「旭郎,以前這些事,可都是我親自為你做的,眼下要使喚旁人,我倒有些不習慣了。」
歐陽旭輕輕握住她的手,溫聲安撫道:「慢慢就會習慣的,你看你這雙手,原本極為好看,如今卻起了繭子,我看了著實心疼。」
「此後你只需養好身子,發號施令便可。」
說話間,他輕輕摩挲著她那雙白皙卻帶著輕微繭子的柔荑。
趙盼兒能真切感受到他對自己的疼惜,心中滿是幸福,也不再多想,與自己的愛郎說起了一些纏綿情話。
畢竟二人許久未曾相見,難免有諸多話語要傾訴,也不是一時半會兒能夠說完的。
正當歐陽旭和趙盼兒在裡屋情意綿綿之時,院外駛來一輛馬車,一個年輕女子從馬車上款款而下。
只見她身著粉色輕紗襦裙,外搭綠色披帛,面容俏麗動人,額頭上的花鈿格外引人注目。
一頭烏黑秀髮精心盤起一個髮髻,點綴著不少精緻首飾,粉面含春,膚若凝脂,身姿輕盈曼妙,約莫十八九歲的年紀。
她身邊還跟著一個丫鬟,馬車旁則站著一個油頭粉面的年輕男子。
來到門口,年輕女子朝著裡頭喊了一聲:「盼兒姐!」
話音剛落,歐陽旭的侍從便打開門,警惕地詢問道:「你是何人?」
年輕女子微微一愣,反問道:「你們又是誰?怎會在我盼兒姐家中?」
話音未落,便見趙盼兒面帶一絲嫣紅,從屋裡走了出來,說道:
「引章!你怎麼來了?」
原來,這年輕女子正是趙盼兒認的義妹宋引章,她忙回道:
「盼兒姐,我聽說茶坊來了歹徒,便急匆匆趕來了,卻沒想到茶坊已經歇業了,另外…我還帶了一個朋友來見你。」
說著,她朝著馬車旁的年輕男子招手:「周郎,快過來,我給你介紹我姐姐。」
被她親密稱呼為『周郎』的年輕男子,緩步走了過來,朝著趙盼兒彬彬有禮地說道:
「小生周舍見過趙家姐姐,早聽引章說起過您,今日一見,果然是明眸善睞的絕色佳人。」
趙盼兒聽他這話有些油嘴滑舌的意味,不禁狐疑地打量了他一眼,輕輕擺手道:「不必多禮。」
話音剛落,便見歐陽旭也走了出來,問道:
「盼兒,誰來了?」
說話間,歐陽旭行至趙盼兒身旁,目光隨之落在宋引章和周捨身上。
宋引章自然認得歐陽旭,一瞧見他,頓時滿心歡喜:
「歐陽姐夫,你回來啦?真是太好了!」
言罷,竟主動湊到歐陽旭身邊,圍著他歡快地轉起圈來,喜悅之情溢於言表。
因趙盼兒將她視作親妹妹一般看待,故而宋引章與歐陽旭這個准姐夫也十分熟稔。
最主要,她向來喜愛歐陽旭這般文質彬彬的俊傑才子,對歐陽旭天然便有好感,亦十分羨慕趙盼兒能遇到歐陽旭這般良配。
歐陽旭見她蹦蹦跳跳,一副天真爛漫的模樣,不禁面帶欣慰的笑容:
「引章,你都多大年紀了,怎還像個孩子似的,快停下。」
宋引章聽了,這才停下腳步,笑嘻嘻地看著歐陽旭道:
「歐陽姐夫,看到你回來,人家實在高興嘛。」
歐陽旭笑著點點頭:「別在門口站著說話了,進去說吧。」
宋引章這時才反應過來,趕忙給歐陽旭介紹周舍:
「歐陽姐夫,這是周郎,我剛認識不久的……朋友。」
歐陽旭一聽,便大致猜到了怎麼回事,帶著幾分審視的目光看向周舍。
周舍見宋引章對歐陽旭如此熱情,心中不免有些不悅,不過,為了將宋引章哄到手,此刻也只能強裝客氣,朝著歐陽旭拱手道:
「在下周舍,見過歐陽兄長。」
歐陽旭卻擺擺手:「欸,可別這麼稱呼,咱們還只是初次見面罷了,當不起兄長之稱。」
周舍臉色微微一變,顯得有些尷尬,一時竟不知該說什麼好了。
歐陽旭十分清楚,這周捨實非善類,是專門混跡風月場所,專門欺騙單純小姑娘的淫賊。
「走,引章,咱們進去說。」
見歐陽旭沒有打算讓周舍進來的意思,趙盼兒和宋引章都有些疑惑。
「歐陽姐夫,不讓周郎進來嗎?」宋引章睜大眼睛問道。
歐陽旭淡淡回應:「雖說他是你的朋友,但與我還有你盼兒姐都只是初次見面而已,讓他在門口先等著吧。」
若是換作旁人這般說,宋引章或許還會替周舍說上幾句,可偏偏她對歐陽旭頗為信任,聽了這話後,便對周舍說道:
「周郎,那就先委屈你,在門口稍等一會兒。」
周舍嘴角微微抽搐,強忍著心中的情緒,勉強擠出一絲笑容回道:「無妨,我在門口等你便是。」
歐陽旭微微擺了擺手,侍從們隨即上前將院門關上了。
看著緊閉的院門,周舍滿臉陰沉,眼底閃過一抹憤恨之色,握緊拳頭捶了下手掌,似乎十分氣惱。
院內,正房中。
歐陽旭、趙盼兒、宋引章三人一同坐在圓桌前交談。
「引章,外頭那人究竟是怎麼回事?」趙盼兒率先蹙眉問道。
宋引章先看了歐陽旭一眼,隨後垂下頭,羞赧道:
「盼兒姐,他是我新認識的…郎君,我們一見如故,情投意合,他對我很好,今日是特意來向你提親的。」
聽了這話,趙盼兒下意識看向歐陽旭,歐陽旭面色平靜,回了她一個眼神,趙盼兒會意,又看向宋引章:
「引章,不是我們故意阻攔你去尋求真愛,只是,你對這個周舍了解多少呢?你就打算嫁給他?」
宋引章緩緩抬起頭,粉面滿是紅霞,她先是看了歐陽旭一眼,隨後轉向趙盼兒:
「盼兒姐,我沒你那麼好的命,能遇上歐陽姐夫這般好的良人,我早已厭倦了應召之苦,厭棄了那逢迎曲媚的日子,眼下能有人真心待我好,我也就心滿意足了。」
聽她這般說,趙盼兒下意識看了歐陽旭一眼,心頭不免泛起一絲絲驕傲,不過很快便恢復了平靜,回道:
「引章,我們之前說好的,你歐陽姐夫今科得中,便讓他向知州大人求情,放你脫籍。」
「眼下,旭郎已高中探花,且以監察御史的身份巡視江南,想來替你脫籍並非難事。」
話音剛落,歐陽旭微微點頭,隨即附和道:
「引章,你盼兒姐所言不差,我可向杭州知州求情,定幫你脫籍!」
聽了這話,宋引章滿臉皆是嫣然笑意:「真的嗎?太好了,我就知道歐陽姐夫你一定不會讓盼兒姐失望的。」
欣喜一陣後,她又真誠地說道:「盼兒姐,歐陽姐夫,謝謝你們對我的照顧,不過,周郎他確實對我很好,也是真心實意的,還望你們能夠成全。」
聽她這般說,趙盼兒追問道:「引章,那你說說,你和這個周舍認識多久了,又知道他多少事情?」
宋引章回應道:「我們認識有半個月了,半個月前,我心中煩悶,便去湖邊散心,彈奏了一首曲子,正好碰到了他。他以簫附和,似乎十分懂我的心意。」
「我也已知曉,他是淮陽的大商人,家中經營皮貨生意,家資頗為豐厚,這些天,他一直陪著我,待我真心好,我也真心打算嫁與他。」
聽了這話,趙盼兒臉色微微一變,沉聲說道:
「引章,你和他才認識半個月,根本來不及深刻了解他,而且聽你所言,他既是大商人,怎麼可能天天有空陪著你,還會奏簫?」
「你且看看,哪個富貴商人有這般閒情雅致奏簫的?即便他真是大商人,走南闖北,什麼美人沒見過,又怎會突然對你一見傾心,要娶你為正妻?天底下可沒有這樣好的事。」
宋引章被說得有些心慌意亂,下意識回道:
「盼兒姐,你都能遇到歐陽姐夫這樣的良人,我怎麼就不可能遇到一個真心對我好的人呢?」
這話一出,趙盼兒霎時怔住,凝視她半晌,才追問道:
「引章,我問你,他是不是知道你是樂營歌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