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事後團圓宴 回京提日程
暮色漸合,華燈初上,柔和的光暈為錢塘的街巷披上了一層暖紗。
歐陽旭與顧千帆自茶坊分別後,回到會館處理了些公務,到此時,他已換上一身月白色常服,步伐輕快地朝著趙盼兒的居所小院行去。
院門虛掩著,他輕輕推門而入,一股熟悉的氣息撲面而來,那淡淡的茶香與食物的暖意交織在一起,瞬間驅散了他連日來的疲憊與緊繃,讓他緊繃的神經得以舒緩。
「旭郎!」
正在院中指揮顧憐煙擦拭石桌的趙盼兒,第一個瞧見了歐陽旭,她那美眸瞬間亮起,猶如夜空中閃爍的星辰,熠熠生輝,她提著裙擺,快步迎了上來。
趙盼兒仔細端詳著歐陽旭的臉龐,見他神色雖有些許疲憊,但精神尚佳,身上也並無異樣,這才暗暗鬆了口氣。
伸出纖纖玉手,自然而然地替歐陽旭拂了拂肩上並不存在的灰塵,語氣中帶著難掩的關切,輕聲問道:
「事情可還順利?我聽聞今日州衙那邊動靜頗大,你沒受傷吧?可有被那些惡人刁難?」
歐陽旭很是自然地握住趙盼兒的手,那微涼的觸感卻讓他心頭湧起陣陣暖意,溫聲笑道:
「盼兒放心,一切順利,鄭青田、宗琛等一眾貪官惡人已然伏法,再無人能威脅到我們了,盼兒,我們可以準備啟程,前往汴京了。」
他的聲音雖不大,卻清晰地傳入了院中每個人的耳中。
「真的?我們可以去東京了?!」
正在一旁興致勃勃地跟孫三娘描述汴京繁華的宋引章聞言,立刻雀躍起來。
她幾步就跳到了歐陽旭身邊,俏臉上滿是興奮的紅暈,眼中閃爍著期待的光芒。
孫三娘也圍了過來,用圍裙擦著手,臉上笑開了花,說道:
「太好了,歐陽官人,您可真是有大本事的人,咱們總算能離開這糟心地方了!」
歐陽旭深知,對於孫三娘來說,此處確實算得上是糟心之地,看著她們由衷的喜悅,他的心中也充滿了成就感。
目光轉向宋引章,見她氣色極好,眉眼間的鬱氣早已一掃而空,便笑著打趣道:
「引章,去了汴京,你的琵琶曲定能名動京師。」
宋引章被他看得臉頰微紅,心中甜絲絲的,帶著幾分親昵與仰慕,脆生生地應道:
「多謝姐夫,若不是姐夫替我求來脫籍文書,又處處維護,引章哪有今日,姐夫的大恩,引章一直記在心裡呢。」
她這聲『姐夫』叫得自然又依賴,而且越發顯得順暢了,眼神清澈如水,在不經意間流露出一絲超越親情的傾慕。
歐陽旭自然能感受到這份微妙的情愫,但他只作不知,溫和地笑了笑。
又看向孫三娘,這位性格爽利的廚娘此刻眼中竟泛起了些許淚光。
孫三娘聲音突然有些哽咽,說道:「歐陽官人,若不是您當初在公堂上替我做主,揭穿傅新貴的醜惡嘴臉,我…我怕是早就被那對狗男女逼得活不下去了!」
「您就是我們母子的大恩人,去了汴京,我一定好好經營茶鋪,絕不給您和盼兒丟臉!」
說著,她就要行禮。
歐陽旭連忙擺手,讓趙盼兒扶住她,並說道:
「三娘姐你又來了,路見不平,乃分內之事,況且你之前也幫了我不少忙,如今你既然願意跟在我和盼兒身邊,咱們就是一家人,這些話就不必再多說了。」
「日後到了汴京,我們互相扶持,日子只會越來越好。」
聽了這話,孫三娘感觸不已,緊緊凝視了歐陽旭一眼,又看向身邊扶著自己的趙盼兒。
心想著,自己真是三生有幸,碰到他們這樣菩薩一般的好人。
這時,顧凝蕊與顧憐煙款步走了過來,姐妹二人對著歐陽旭盈盈一禮,姿態恭敬,已不復最初那般疏離惶恐,舉手投足間多了幾分自然與親近。
歐陽旭看向她們,微微點頭,溫聲道:「辛苦你們姐妹保護盼兒她們了。」
顧凝蕊那清冷的面容上,難得地露出一絲極淡的笑意,聲音清冷卻帶著幾分真誠:
「主人言重,此乃我們姐妹的本分,自當盡心竭力。」
顧憐煙也柔聲細語道:「能追隨主人與娘子,是我姐妹之幸,定當不負所托。」
這話一出,團圓喜悅的氣氛便如春風般,悄然瀰漫在這小小的院落里。
歐陽旭見顧氏姐妹已在準備食材,便笑著捲起袖子,說道:
「今日高興,我也來幫忙,咱們一起張羅一頓豐盛的團圓宴。」
趙盼兒連忙上前拉住他,柔聲勸道:「旭郎,你忙了一天公務,想必已十分疲憊,快歇著去,這裡有我們呢。」
宋引章也附和著說道:「是啊姐夫,你坐著喝茶就好,這些瑣事交給我們便是,如果你倦了,我彈琵琶給你聽。」
孫三娘更是直接,抹了抹眼睛後,一把將他往石凳那邊推去,爽朗地笑道:
「歐陽官人,廚房是咱們女人的地盤,您就等著吃現成的吧,莫要再操勞了!」
歐陽旭卻執意不肯,朗聲笑道:
「一家人吃飯,哪有光坐著等的道理?我雖不善烹飪,但洗菜切肉、搬桌擺凳總還是可以的,今日必得一起動手,方顯團圓之樂!」
見他如此堅持,趙盼兒幾女相視一笑,也不再阻攔。
一時間,小院裡充滿了歡聲笑語,眾人各司其職,忙碌而有序。
歐陽旭笨拙卻認真地幫著洗菜,那專注的神情仿佛在完成一件極為重要的事情。
趙盼兒在一旁炒菜,動作嫻熟優雅,宛如舞動的精靈,宋引章則彈奏著輕快的琵琶小調助興,那悠揚的樂聲為這溫馨的場景增添了幾分詩意。
孫三娘掌勺,鍋鏟翻飛,各種食材在她手中仿佛有了生命,香氣四溢。
顧憐煙細心地擺放著碗筷,每一個動作都透露出她的溫婉與細膩,顧凝蕊則默默承擔了所有需要力氣的活計,她的身影在夕陽下顯得格外堅毅。
夕陽的餘暉灑在每個人身上,為他們鍍上一層溫暖的金色,整個小院其樂融融,宛如一幅美麗的畫卷。
夜色降臨,圓月高懸,如銀盤般灑下清冷的光輝。
豐盛的宴席在院中擺開,雞鴨魚肉、時令蔬菜,琳琅滿目,香氣撲鼻,令人垂涎欲滴。
歐陽旭坐在上首,左右分別是趙盼兒和宋引章,孫三娘坐在下手。
「憐煙,凝蕊,快坐下,一起吃飯。」歐陽旭如同往常一樣,熱情地招呼道。
顧氏姐妹對視一眼,眼中仍有些許遲疑。
她們雖已不是第一次被要求同桌共餐,但骨子裡尊卑的觀念仍讓她們有些放不開,仿佛有一道無形的枷鎖束縛著她們。
趙盼兒見狀,溫柔地起身,一手拉住一個,輕聲說道:「快來吧,旭郎早就說過,我們是一家人,沒有那麼多規矩,莫要再拘束了。」
宋引章也笑著幫腔:「是呀是呀,憐煙姐姐,凝蕊姐姐,你們再站著,這菜可都要涼啦,可別辜負了這一桌的美味!」
孫三娘則更是直接,一手一個按著她們的肩膀讓她們在自己身邊坐下,爽朗地笑道:
「二位姑娘就別客氣了,忙活了半天,趕緊吃飯,莫要辜負了這良辰美景!」
在眾人熱情的勸說下,顧氏姐妹這才半推半就地坐了下來,心中暖流淌過,眼眶微微發熱,仿佛有一股暖流在心中涌動。
歐陽旭看著圍坐在身邊的五位姿容各異,卻都對他滿懷善意的女子,心中感慨萬千。
他悄然運轉金手指,目光掃過眾人,只見在座的幾女之間,連接著的皆是代表信任、友善的濃郁綠色線條。
這讓他無比安心,仿佛找到了心靈的歸宿,這意味著幾女之間都是友好和諧的,沒有一絲功利算計。
半晌,歐陽旭端起酒杯,緩緩站起身,神情變得鄭重而柔和,目光緩緩掃過在座的每一個人,緩緩開口道:
「今日我們在此團聚,我十感欣慰,看著你們,我不禁想起四年前,若非盼兒於寒江之畔,不顧自身安危救我一命,又傾其所有供我讀書科考,恐怕我歐陽旭早已是江底枯骨,何來今日之官身,又何談能給你們一個安穩的庇護之所?」
說話間,他目光溫柔地看向趙盼兒,趙盼兒與他目光交匯,眼中水光瀲灩,儘是柔情蜜意,輕輕抿嘴,嘴角揚起一抹幸福的微笑。
歐陽旭又看向宋引章,語氣中帶著幾分感慨:「若非有此機緣,我亦無法為引章你求來脫籍文書,讓你得以掙脫束縛,重獲自由身,得以追尋心中所愛之音律,實現自己的抱負。」
宋引章用力點頭,眼中滿是感激與依賴,那目光中仿佛有星辰在閃爍。
他再看向孫三娘,神情中多了幾分敬佩:「若非命運使然,我亦無緣為三娘姐你主持公道,讓你掙脫那痛苦的牢籠,重獲新生,開啟新的生活篇章。」
孫三娘抹了抹眼角,咧嘴笑道,聲音中帶著幾分爽朗與真誠:「官人恩情,三娘一輩子記著,定當圖報!」
最後,他看向顧憐煙和顧凝蕊,目光中充滿了憐惜:「若非恰逢其會,我亦無力將憐煙、凝蕊你們姐妹二人從危難中解救出來,這一切的因果,皆始於盼兒當初那毫不猶豫的伸手一救,這份恩情,我們當銘記於心。」
說到這時,歐陽旭聲音溫和卻充滿力量,仿佛有一種無形的力量在鼓舞著眾人:
「這杯酒,敬盼兒,也敬我們大家能相聚於此,未來相互扶持,風雨同舟,共赴前程!」
歐陽旭這番話,勾起了每個人心中的回憶與感慨,那些過往的點點滴滴如潮水般湧上心頭。
趙盼兒眼中淚光閃爍,卻是幸福的淚水,柔聲回道:
「旭郎,能救下你,是我此生最不後悔的決定,往後的日子,我們一直在一起,不離不棄。」
宋引章抱著琵琶,聲音帶著一絲哽咽卻無比堅定:「姐夫,盼兒姐,還有大家,你們就是引章的親人,去了汴京,我一定會努力,不給你們丟臉,為咱們這個家爭光!」
孫三娘豪爽地舉杯,大聲道:「我孫三娘沒啥大本事,就會做點茶飯,以後大家的伙食包在我身上,保證把你們都養得白白胖胖的,讓你們吃好喝好!」
就連一向清冷的顧凝蕊也低聲道,聲音雖輕卻充滿了真誠:「主人與娘子大恩,凝蕊與姐姐,萬死難報,唯有以一生相隨。」
顧憐煙也重重點頭,眼中滿是忠誠與堅定,仿佛在訴說著自己的決心。
「好了好了,過去之事不必再提,傷感更是不必。」歐陽旭擺手,臉上重新綻開爽朗的笑容,朗聲道:
「我說這些,並非要大家感懷過去,而是想說,苦難已過,未來可期,只要我們同心協力,互相信任,互相扶持,今後的日子,必定會越來越好。」
「來,為了我們的汴京新生活,滿飲此杯!」
「為了新生活!」眾女齊聲應和,紛紛舉杯,就連杯中是茶水的宋引章和顧氏姐妹,也鄭重地一飲而盡,仿佛在飲下對未來的期許。
席間的氣氛再次變得熱烈起來,歡聲笑語迴蕩在小院之中。
宋引章主動給身旁的顧憐煙夾菜,臉上帶著好奇的神情,詢問她家鄉的風俗習慣,想要了解更多關於她的故事。
孫三娘則熱情地向顧凝蕊推薦自己的拿手好菜,交流著烹飪心得,仿佛找到了知音一般。
顧氏姐妹雖話不多,但也微笑著回應,漸漸融入了這溫馨的氛圍之中,仿佛這裡就是她們的第二個家。
月光如水,灑在小院之中,歡聲笑語縈繞在小院上空,預示著一段全新的旅程,即將開啟,未來充滿了無限的可能。
眾女也都期待著,接下來去汴京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