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二人終修成正果

  午時左右，吉時已至。

  歐陽旭身著簇新的大紅新郎官服，頭戴烏紗雙翅帽，帽側簪著金花，胸前繫著大紅綢花，更顯面如冠玉，神采奕奕。

  他跨上一匹同樣披紅掛彩的駿馬，領著鑼鼓喧天、旌旗招展的迎親隊伍，在無數街坊鄰里和孩童的簇擁圍觀下，浩浩蕩蕩地前往趙盼兒暫時居住的祖宅迎親。

  一路上，喜樂高奏，鞭炮聲聲，吸引了半城人的目光，紛紛議論著這位新任侍御史大人的盛大婚禮。

  趙盼兒早已在別院中梳妝完畢，換上了精美絕倫的新娘服飾。

  大紅的鳳冠霞帔，以金線繡著繁複的鸞鳳和鳴、牡丹纏枝圖案，霞帔垂落，華美莊重。

  頭上蓋著繡有鴛鴦戲水圖案的紅綢蓋頭，遮住了她今日格外嬌美的容顏。

  她端坐在閨房之中，聽著外面越來越近的鼓樂與喧譁，手心微微出汗，心中既有對未來的憧憬，也有塵埃落定的踏實。

  當歐陽旭的聲音在門外清晰響起，帶著笑意與溫柔喊道：

  「盼兒，吉時已到，咱們該啟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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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蓋頭下的趙盼兒唇角彎起，輕輕應了一聲：「嗯。」

  聲音雖輕，卻滿是堅定與甜蜜。

  喜娘和丫鬟們簇擁著新娘出門。

  歐陽旭上前，在眾人的祝福與歡笑聲中，穩穩地握住了趙盼兒遞出的、覆著紅綢的柔荑。

  歐陽旭牽著她，小心翼翼地引導她跨過火盆，寓意日子紅紅火火，登上裝飾得花團錦簇的八抬大花轎。

  待趙盼兒坐穩，歐陽旭翻身上馬，意氣風發地一揮手：

  「起轎！回府！」

  迎親隊伍再次開動，這一次，隊伍後面還跟上了長長的、令人驚嘆的嫁妝隊伍。

  箱籠櫃匣，披紅掛彩，一抬接著一抬，裡面是趙盼兒這些年來積攢的體己、歐陽旭為她置辦的各類首飾衣物、綾羅綢緞、古董擺件，以及歐陽旭以聘禮名義增添的諸多田產地契文書等。

  真正的十里紅妝，綿延不絕，彰顯著新娘的「厚嫁」與新郎的重視，引得沿途百姓嘖嘖稱奇，將這場婚禮的熱鬧推向了又一個高潮。

  傍晚時分，夕陽的餘暉給汴京城披上了一層金紅色的紗衣。

  歐陽旭的新宅中，處處張燈結彩，紅燭高燃。

  正廳被布置得喜氣洋洋，正中掛著大紅「囍」字，案上陳列著香燭果品。

  在眾多前來道賀的賓客、以及孫三娘、杜長風等親朋好友的簇擁與見證下，歐陽旭與趙盼兒並立堂前。

  贊禮官高唱：「一拜天地！」

  二人轉身，向外盈盈拜下，感謝天作之合。

  「二拜高堂！」

  因雙方高堂皆不在此，便對著象徵父母之位的空椅恭敬行禮。

  「夫妻對拜！」

  歐陽旭與趙盼兒相對而立，隔著朦朧的紅蓋頭，彼此深深一揖。

  這一刻，多年的相知相守、風雨同舟，盡在這深深一拜之中。

  「禮成，送入洞房！」

  歡聲雷動，掌聲與賀喜聲幾乎要掀翻屋頂。

  這場備受矚目的婚禮，在此刻達到了最高潮。

  宅院裡，處處洋溢著熱鬧與喜慶，酒宴正式開始，觥籌交錯，笑語喧闐。

  然而，細心的人或許會發現，一直與趙盼兒形影不離的宋引章，以及歐陽旭身邊那對俏麗的護衛姐妹花顧憐煙、顧凝蕊，在拜堂之後便不見蹤影。

  她們並非缺席，而是在精心布置的後院之中。

  後院一間同樣裝飾著大紅「囍」字、紅綢遍布的偏廳內，宋引章、顧憐煙、顧凝蕊三人，竟也都身著樣式略簡、但同樣是大紅色的喜服。

  宋引章一身水紅繡折枝梅的衣裙，頭戴珠花，略施粉黛，清麗中帶著嬌羞。

  顧憐煙是一身暗紅勁裝改良的裙衫，利落中透著喜氣，冷艷的面容柔和了許多。

  顧凝蕊則是一身桃紅撒花裙，依舊嬌俏可人，眼眸亮晶晶的，滿是歡喜。

  原來，在回到汴京後，趙盼兒找了個機會，再次私下詢問了宋引章的心意。

  宋引章粉面羞紅，卻不再猶豫，低頭捻著衣角，細聲卻清晰地回應：

  「盼兒姐，我…想通了…我願意，只要能常伴姐姐和……和姐夫身邊，我便心滿意足。」

  趙盼兒聞言，滿心歡喜與欣慰，既為引章找到歸宿，也為自己能促成此事。

  她隨即便將此事說與歐陽旭聽，表示引章願意給他為妾。

  對歐陽旭而言，他深知宋引章對自己的情意與依賴，也欣賞她的才情與品性，自然沒有拒絕的理由。

  他最擔心的，反而是趙盼兒會心存芥蒂。

  如今見盼兒不僅不介意，反而真心愿意接納、甚至主動促成，心中自是欣喜感動，對趙盼兒的敬愛又深了一層。

  於是，此事便定了下來，皆大歡喜。

  趙盼兒更是體貼，順勢提議：

  「既然引章妹妹這邊也定了，擇日不如撞日，不若等我們大婚那天，一併辦了，既熱鬧喜慶，也省得妹妹再經歷一番緊張。」

  「對外，只說是納良妾，禮儀從簡，但該有的體面咱們自家人給足便是。」

  歐陽旭也覺得這主意甚好，既全了引章的心意，也顯得一家人和睦。

  不過，他還是親自去詢問了宋引章自己的意見。

  宋引章本就性子柔順，加之對趙盼兒和歐陽旭全心信賴，並不在意那些世俗排場，只要心意到了便可，此事也就這麼定了下來。

  同時，心思細膩的趙盼兒也早已看出，顧憐煙和顧凝蕊這對姐妹，對自家夫君不僅是忠心耿耿，出生入死，那份掩藏在恭敬下的情意，也早已綿綿深深。

  加之回想這段日子，無論是在錢塘、金陵，還是在潯陽，這對姐妹不僅保護歐陽旭盡心竭力，對自己也是照顧有加，多次在危難時挺身相護，情同姐妹。

  於是，在安排好宋引章之事後，趙盼兒又一次主動向歐陽旭提議：

  「旭郎，憐煙和凝蕊這對姐妹，跟了你這麼久，忠心不二，功勞苦勞都不小，她們的心思……我也看得出來。」

  「不若，這次也一併給她們個名分吧，收在房中為侍妾，此後，大家便是真正的一家人，姐妹相稱，彼此也有個照應。」

  這個提議讓歐陽旭有些驚詫，他沒想到趙盼兒竟能如此通透豁達，思慮周全至此，心中更是湧起對這位賢妻的無限驚喜與愛重。

  詢問顧氏姐妹，她們雖羞得滿面通紅，但眼中迸發的驚喜與願意，早已說明一切。

  因此，在與趙盼兒在正堂拜了天地、行了大禮之後，歐陽旭在前廳略陪了陪最重要的賓客，敬了一圈酒，便尋了個藉口，悄然來到了後院這間偏廳。

  這裡沒有外客，只有自家人。

  歐陽旭同樣換上了一身略輕便的紅色常服，與宋引章、顧憐煙、顧凝蕊行了簡單的納彩、奉茶等禮儀。

  雖不如正妻之禮隆重，但歐陽旭態度鄭重，三女也感受到了被尊重的喜悅。

  紅燭映照下，偏廳內雖靜，卻洋溢著溫馨與甜蜜。

  不過，按照禮數與人情，這一夜，歐陽旭自然是要先與正妻趙盼兒洞房花燭的。

  為此，在偏廳禮成後，歐陽旭特意溫言安撫了她們三人：

  「引章，憐煙，凝蕊，今日禮成，你們便是我歐陽家的人了，今夜我需先去陪你們盼兒姐姐，你們也早些歇息，來日方長。」

  語氣充滿歉意與體貼。

  宋引章三人卻絲毫不在意，反而對此十分理解，甚至感到高興。

  宋引章柔聲道：「夫君快去陪盼兒姐姐吧，今日是你們的大喜之日，莫要讓姐姐久等。」

  顧憐煙也難得露出一絲淺笑，低聲道：「官人放心，我們省得。」

  顧凝蕊更是俏皮地眨眨眼：「官人快去吧，娘子還在新房等著呢！」

  尤其是顧氏姐妹，她們心底對趙盼兒充滿了感激。

  她們從未奢望過能有名分，更沒想到趙盼兒會如此大度，親自開口促成，即便只是侍妾，對她們而言，已是夢寐以求的歸宿，心中只有滿滿的願意與歡喜。

  前院的喧囂漸漸沉澱為隱約的背景音。

  歐陽旭輕輕推開新房的門，又反手合上，將那一片熱鬧隔絕在外。

  新房內，紅燭高燒，將滿室映照得溫暖而朦朧。

  空氣里瀰漫著淡淡的馨香，是趙盼兒喜愛的薰香混合著瓜果的甜氣。

  窗戶上貼著精巧的紅色剪紙，床榻上是嶄新的百子千孫被，帳幔低垂，處處透著喜慶與精心。

  趙盼兒依舊端坐在鋪著大紅錦褥的床沿，頭上的紅蓋頭尚未挑起。

  聽到熟悉的腳步聲走近，她放在膝上的手，指尖微微蜷縮了一下。

  歐陽旭走到她面前站定，心中涌動著難以言喻的澎湃情感。

  拿起早放在一旁托盤上的金漆秤桿，深吸一口氣，輕輕挑起了那方紅蓋頭。

  蓋頭滑落，露出趙盼兒精心妝扮後的容顏。

  柳眉如黛，明眸似水，唇上點了鮮艷的口脂，兩頰飛著自然的紅暈。

  鳳冠的珠翠在燭光下搖曳生輝，卻比不上她眼中那溫柔瀲灩的光彩。

  微微抬眸，與歐陽旭的目光相觸，隨即略帶羞澀地垂下眼睫，嘴角卻揚起一抹幸福的弧度。

  「娘子。」歐陽旭凝視著她，聲音低沉而溫柔，帶著無限的珍視。

  趙盼兒心頭一顫，這個稱呼從此有了全新的、只屬於他們二人的分量。

  抬起眼，眼中水光盈盈，輕聲回應：「夫君。」

  聲音婉轉，情意綿綿。

  歐陽旭笑著，執起她的手，引她走到桌邊。

  桌上早已備好了合卺酒。一對用紅線連著的匏瓜剖成的酒杯。匏瓜味苦，酒亦苦，象徵夫妻合二為一，同甘共苦。

  歐陽旭親手將兩隻酒杯斟滿清酒。

  兩人相對而立。

  歐陽旭將其中一杯遞給趙盼兒，自己拿起另一杯。

  手臂相交，視線交織，能清晰地看到彼此眼中自己的倒影。

  「盼兒，從此以後，你我便是真正的夫妻了，此生定不負你。」歐陽旭鄭重說道。

  趙盼兒眼中淚光閃動，卻是喜悅的淚。「夫君，盼兒此生，亦定不相負。」

  聲音微哽，卻無比堅定。

  兩人相視一笑，同時舉杯，將杯中酒一飲而盡。

  酒味微辛，入喉卻化作暖流，直抵心間。

  飲罷合卺酒，歐陽旭將兩隻空杯重新放回桌上，按照習俗，杯盞一仰一覆置於床下，寓意大吉。

  轉過身，再次握住趙盼兒的手，只覺得那手柔軟微涼，用自己溫熱的手掌將其包裹。

  「累了一天了，娘子。」歐陽旭柔聲道。

  抬手輕輕為她取下那頂沉重的鳳冠，動作小心翼翼，仿佛對待稀世珍寶。青絲如瀑般傾瀉而下，更添幾分柔美。

  趙盼兒輕輕搖頭，仰頭望著他，燭光在她清澈的眸中跳躍：

  「不累，有夫君在，便不覺得累。」

  歐陽旭心中柔情滿溢，忍不住伸手，用指腹輕輕拂過她細膩的臉頰。

  「能娶到你，是我歐陽旭此生最大的幸事。」

  低語一句後，俯身在趙盼兒光潔的額頭上印下溫柔一吻。

  趙盼兒依偎進他懷中，感受著他堅實溫暖的胸膛和有力的心跳，只覺得前所未有的安心與幸福將整個人包裹。

  紅燭靜靜地燃燒著，偶爾爆出一兩聲燈花，映照著這一對終於修成正果、誓要攜手一生的新人。

  新房之內，溫馨甜蜜，春意盎然，所有的紛擾與算計，在此刻都遠去了，只剩下最純粹的兩心相許，與對未來的無限憧憬。

  對於趙盼兒來說，這一刻，她等了很久，以往只在夢裡夢見，如今夢想成真，各種情緒湧上心頭，百感交集。

  但更多的，還是喜悅激動，還有對眼前夫君的濃濃情意，她願意為了這個夫君付出一切，今日二人修成正果，此前的等待和付出，都值得了。

  而對於歐陽旭來說，他穿越而來，就是為了改變，也為了讓趙盼兒圓滿，今日得償所願，心中也同樣感慨萬千。

  但和趙盼兒一樣，更多的也是高興和喜悅。

  隨著新房中紅帳慢慢落下，二人進入洞房的最後一步，屋中只余紅蠟燭在搖曳。

  咱們的故事也到此告一段落，至於後續還會發生什麼，那都是後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