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求先生,救我
在情報弟子的帶領下,洛君臨等人來到了三百里外的一座山洞外。
還未靠近,灼人的熱浪已經撲面而來。
洞外地面呈暗紅色,仿佛被烈焰炙烤一般,寸草不生。
十人停在百丈外。
「怎麼會這樣?」眾人一臉驚訝。
洛君臨解釋道:「血陽參是至陽之物,普通草木無法在其附近生存。」
「看這效果,這株血陽參絕不止百年,我們來對地方了。」
眾人恍然大悟。
「洛師兄,血陽參和那個人就在裡面。」情報弟子指向山洞,說道。
洛君臨揮了揮手,率先進入山洞。
寬闊的山洞中央,只見一道黑色身影盤膝而坐。
青年約莫二十七八歲,雙目緊閉,面容冷峻。
在其膝間橫放著一把無鞘長刀,刀身暗紅,仿佛由鮮血浸染。
洛君臨目光越過青年,在其身前,赤紅如血的血陽參,正散發著越發燥熱的氣息,顯然即將成熟。
「各位不必多費唇舌了。」
黑衣青年背對著眾人,突然出聲:「此地已有主,我不想大開殺戒,諸位請回吧。」
青年的聲音有些沙啞,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冷意。
洛君臨雙目微凝,沉聲道:「冤家宜解不宜結,這株血陽參是我們望天宗先找到的,對我們至關重要。」
「我也不想將靈草染血,現在物歸原主,我既往不咎。」
聞言,青年緩緩睜開雙眼,漆黑的眸子如同一汪深潭,沒有半分感情。
沉默片刻,青年搖頭:「我也有不得不取的理由。」
「什麼理由?」
「與你們無關。」
氣氛驟然緊繃。
葉弘、許天蛟等人已暗中運轉靈氣,幕千山手握長槍,顏如玉玉指捏著符籙,隨時準備引動。
「沒得談?」洛君臨的聲音低沉下來。
「沒得談。」
洛君臨的眼中陡然間閃過一道鋒芒。
「那就得罪了!」
洛君臨抬起手臂,朝前一揮,身後九人立刻站了出去。
感受到身後的氣息,青年眼中掠過一道寒芒,果斷提刀站起,毫不猶豫地朝著眾人斬來。
刀芒冰寒徹骨,轉瞬即至。
「一起上。」
洛君臨後退半步,冷喝道。
「是!」眾人齊喝一聲。
顏如玉率先上前,指間金盾符引動,眾人聯手釋放靈氣加持,瞬間化作金色光盾,將那迎面落下的刀芒擋住。
刷刷刷……
刀芒威壓下,九人同時後退,但硬生生擋下了天元境高手的含憤一擊。
青年眼中閃過一抹詫異,顯然沒想到,這些境界良莠不齊的地元境,竟然能擋下他的攻擊。
「攻!」洛君臨再喝。
剎那間,九人全力爆發。
幕千山和許天蛟率先衝出,從正面強攻。
槍勁如蛟龍出海,拳勢如猛虎下山。
葉弘身形一閃,由側翼朝青年襲殺。
其他人也毫不猶豫地撲了出去。
顏如玉手握符籙,根據每個人的特點,對眾人一一加持。
黑衣青年神色微變。
沒想到這些地元境竟然如此默契,尤其是那施展符籙的少女,每一道符籙都用到了妙處,令所有人進可攻退可守。
「好陣法。」
青年眼中寒芒一閃:「但是,還不夠!」
青年刀勢一變,不再強攻一點,而是化作漫天刀影,同時與九人纏鬥起來。
只要有一人受傷退場,大陣自破,他的壓力也會驟降。
洛君臨沒有出手,只是靜靜地看著。
九人聯手已堪比天元境,但這黑衣青年顯然廝殺經驗極為豐富。
時間久了,九人必敗。
於是,洛君臨提醒道:「顏如玉以符籙牽制,幕千山和許天蛟從正面猛攻,葉弘遊走襲殺,其他人纏鬥干擾,阻止他反擊。」
洛君臨語速極快,換做常人必定反應不及。
但九人幾乎是瞬間就改變了戰鬥風格,完全按照洛君臨的指示行動。
十息之後,黑衣青年便明顯感覺到了壓力。
他的實力雖強,卻受不住這麼多風格迥異的高手糾纏。
不到一盞茶時間,青年便徹底落入了下風。
這時,洛君臨再次大喝。
「其他人全力協助。」
「幕千山,破軍!」
「是!」
顏如玉玉手一抖,一道破金符打入幕千山體內,令其攻伐之力暴漲。
與此同時,顏如玉引動「千斤符」,令青年猶如身陷泥沼,速度驟降。
「就是現在!」
其他人紛紛爆發靈氣,灌入幕千山體內。
幕千山面露狂喜之色,雙手握槍驟然前刺。
這一槍之威,已堪比天元境的力量。
青年神色劇變,立刻橫刀格擋。
只聽「鐺」的一道炸響,長刀脫手飛出,青年整個人直接倒飛了出去,撞在身後山壁上,噴出一口鮮血。
勝負已分。
九人收勢,站位不散。
黑衣青年掙扎著站了起來,擦去嘴角鮮血,眼中帶著不甘,卻沒再出手。
青年看得出來,洛君臨才是這個團隊的核心,其他人只是他手裡的刀。
但這把刀,他敵不過。
這時,洛君臨走上前來。
「現在,我們能取藥了嗎?」
說話間,洛君臨眼中寒芒綻放。
對方若再執迷不悟,他不介意親自出手。
黑衣青年眉頭大皺,搖了搖頭:「你們贏了,但血陽參,你們帶不走。」
「為何?」
「因為這株血陽參,是老夫看中的!」
突然,山洞外傳來一道低沉而威嚴的聲音。
與此同時,一股磅礴如海的氣浪席捲而來,令得所有人腳下不穩,連連後退。
接著,一道佝僂的身影緩緩走進山洞,是一位鬚髮皆白的老者。
洛君臨神色微變,此人氣息極為可怕,竟是已達天元境巔峰。
即便是他們十人合力,也絕不是對手。
老者看了眼受傷的青年,又看向洛君臨等人。
「你們是什麼人,膽敢打傷老夫弟子!」
老者面容憔悴,聲音卻猶如洪鐘,帶著一股不怒自威的氣勢。
洛君臨上前一步:「此物乃我望天宗先尋得,他既要搶,我們自然不許。」
「你們先尋得的,老夫就不能拿了嗎?」老者冷哼道。
頓了一下,老者擺了擺手,說道:「罷了,望天宗能培養出你們這幾個優秀的弟子殊為不易。」
「今日老夫尋得血陽參,心情大好,不與你們一般見識了。」
「但這血陽參對老夫療傷極為重要,即便背個恃強凌弱的罵名,也不能讓你們。」
「你們,走吧。」
老者只輕輕揮手,眾人便如遭重擊,忍不住地連連後退,一直到了洞口。
洛君臨臉色微沉,盯著老者許久,突然開口。
「你的傷不在肉身,而在魂海。」
「每次發作,都猶如被亂刃臨身,而且最近發作間隔越來越短,越來越痛苦。」
「血陽參能暫時壓制舊患,但無異於飲鴆止渴,只會讓你以後死得更快,更慘。」
一瞬間,老者瞳孔驟縮。
「你怎麼知道?」老者脫口而出。
洛君臨冷笑:「如果我猜得沒錯,你應該在多年前強行刻畫超越自身能力的符籙,遭到符力反噬,傷了魂海,導致魂力大亂。」
「你想憑實力和外物壓制,但其實你自己也清楚,這只是在拖延時間罷了。」
老者眼中涌過一抹震驚,旋即臉色沉了下來:「你究竟是什麼人,膽敢打探老夫秘辛。」
「我不是打探來的,是看出來的。」洛君臨淡淡地道。
老者全然不信,冷哼道:「你不願說便算了,但此事事關重大,絕不能傳出去。」
「你們幾個,不能走了。」
聞聽此言,洛君臨身後九人神色劇變。
面對如此強者,他們深知無法反抗。
打不過,逃不掉。
然而這時,洛君臨卻是輕鬆一笑:「如果我能令你痊癒呢?」
老者眼中儘是輕蔑:「黃口小兒,想用這種伎倆保命?連老夫都無法治癒的舊患,你憑什麼?」
洛君臨面無表情地說道:「魂海受創,首在疏導,只需以符籙引動魂力回歸本位,重新凝魂,便可恢復。」
老者聞言嗤笑:「說得輕巧,老夫也深知其理,但誰能辦到?」
「我!」洛君臨斬釘截鐵地說道。
老者聞言一怔,洛君臨尚有些稚嫩的臉龐上,竟帶著不容置疑的信心。
「你在唬我!」老者冷喝道。
洛君臨冷笑,當即取出符筆,在空中勾勒大片晦澀難懂的符紋,將那老者看得目瞪口呆。
一盞茶後,無數符紋彼此交織連綿,化作符籙。
「這是三品凝魂符,你應該能感受到對你沒有害處。」
「我說的是真是假,你自己引符籙入魂海試一試,就知道了。」
說完,洛君臨後退一步。
老者將信將疑,仔細感受符籙中的力量,確定的確無害之後,決定賭一把。
咻!
在老者的引動下,符籙瞬間化作一道流光滲入眉心,衝進魂海。
剎那間,老者神色劇變。
數息之後,老者猛地雙目圓睜,不敢置信地看向洛君臨。
「你到底是什麼人?」
洛君臨嘴角微掀,冷笑道:「我是什麼人不重要。」
「這道符籙只能解一時之痛,想要我救你,先為剛才的事賠罪。」
老者臉色一變。
「放肆!」
黑衣青年怒喝一聲,立刻走上前來:「你可知我師傅是……」
「閉嘴!」
老者輕喝一聲,再次看向洛君臨,眼中再無半分輕蔑。
剛才那道符籙,令折磨他多年的魂海平靜了一些。
雖然效果不大,但卻是多年來頭一遭。
這讓他看見了希望。
「你想要什麼?儘管開口。」老者說道,「在這荒蕪山脈,老夫做不到的事,不多。」
「賠罪,道歉!」洛君臨面色微沉,重複道。
見老者遲疑不定,洛君臨轉身就走,冷聲道:「你現在有兩個選擇,要麼賠罪,求我救你。」
「要麼出手,殺了我們,大家同歸於盡。」
老者神色一變,眼見洛君臨已經一隻腳邁出山洞,急忙開口。
「慢著!」
老者眉頭大皺,卻是不敢拖延。
連續深吸幾口氣,老者無奈抱拳:「老朽有眼無珠,衝撞了各位,還請恕罪。」
「求先生,救我!」
說完,老者對著洛君臨的背影,深深一躬。
一瞬間,整個山洞,陷入了死一般的寧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