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彼岸-無名居」（4）
沈知微速度極快，她拿起柴刀，趁著美女腦袋來到身邊，用力揮下。
沒有預想中的骨頭碎裂的聲音，也沒有鮮血噴濺。
取而代之的是某個堅韌物體被強行劈開的悶響。
沈知微的手臂被震得發麻，虎口也隱隱作痛。
她死死盯著那被砍下的美人腦袋。
她好像還不覺得自己成了路易十六，只是茫然地盯著前方，脖子還在繞著屋內巡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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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斷口處沒有流淌的鮮血。
過了好一會，美女頭才意識到自己被砍下來，五官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扭曲變形。
精緻的髮髻散開，皮膚也褪去人類的色澤，迅速乾癟，變色。
不一會，呈現在沈知微面前的是一顆蛇頭。
蛇頭緊閉雙目，信子無力地搭在嘴邊，已然失去所有的生機。
脖子也迅速縮回畫中。
沈知微再往那邊看去，畫中的美人失去腦袋，但依舊靠在貴妃榻上。
怎麼看怎麼詭異。
沈知微微微皺眉。
她想起某篇課文里描述的關於美女蛇的故事。
這是美女蛇嗎？
她不知道。
柴刀還握在手中，沉甸甸的。
她不敢鬆手，警惕地環視四周。
房間裡依舊破敗死寂，再無其他動靜。
沈知微才將柴刀輕輕放下，太重了，拿著走費力氣。
她來到畫前。畫軸並不牢固，被她一挑，便鬆脫下來。
整幅畫「嘩啦」一聲輕響，向下滑落，露出後面的灰黑色牆壁。
沈知微雙手合十，表示自己不是故意的，好在無事發生。
牆上用毛筆寫著字。
沈知微湊近一看，正正好好是兩行。
「畫皮難辨，蛇芯難防，勿信眼前人，勿聽耳畔語。」
大概是在描述這幅畫的危險吧。
可「勿信眼前人，勿聽耳畔語」又是什麼？
眼前也沒人，耳畔也沒話呀？
沈知微將這段話記在心中。
規則怪談的世界裡肯定不會出現廢話，就算現在用不上，總會用上的。
規則三。
【練字時，請確保筆下的字跡皆為你所識，若紙上無端出現陌生的字跡，請勿閱讀，立即將該紙焚毀。】
眼前不是沈知微的字跡，但也不是出現在紙上的陌生字跡。
那大概無事發生。
沈知微記住這兩行字，雖然能大概了解直譯，但它想表達什麼，沈知微無從得知。
將畫重新放回去。
規則七。
【房間布局是固定的，若清晨醒來，發現布局變化，請閉上眼默數三聲後睜眼，若依舊沒有歸位，重複上述動作。】
剛剛不小心將畫挑落，明日醒來必然會有所不同。
將畫放回原位，至少這裡布局不會有什麼變化。
既然房間內有這樣一條規則，就還可能有第二條、第三條。
沈知微開始仔細在房間裡翻找。
她翻動空白的鎮紙，看看背面有沒有文字。
又檢查硯台下是否壓著什麼。
最後甚至用柴刀挑開角落裡那堆被蜘蛛網覆蓋的雜物。
若是從前，她是萬萬不敢動這有蜘蛛網的東西。
畢竟她很怕蜘蛛，也覺得蜘蛛網太粘太髒。
現在為了活下去也只能如此。
好在這裡沒有蜘蛛，不然爬在她手上她一定會尖叫起來。
但讓她失望的是雜物里只有基本爛掉的書，翻開一看全部都沒有多餘的文字。
原來是無字書。
就在她準備放棄，收拾收拾睡覺時，一本無字書里掉出一片葉子。
將其從地上拾起，上面精細地刻著一首打油詩。
「癩蛤蟆想吃天鵝肉，窮書生偏做駙馬夢。畫裡仙娥解心語，原是一條美女蛇。」
只是諷刺窮書生的話。
古代的窮書生只有男人，沈知微腦補出一些畫面：
窮書生懷才不遇，在無名居對蛇打飛機，事後覺得自己被畫勾引……
她都編不下去了。
現在線索還是太少，至少能知道肯定和那些窮書生和美女的故事有關。
沈知微正要打哈欠，及時制止住。
悄無聲息地閉上嘴後，沈知微將床上的灰用放在床上的蒲扇吹乾淨才敢躺上去。
來到笑臉先生的小屋。
沈知微習慣性地問他白天獲得的規則是否有污染。
笑臉先生：「客人指的是那個？」
「嗯？」
沈知微想起今天確實拿到兩個地方的規則。
可……笑臉先生應該在逗自己吧，明明最近的就是無名居里的規則。
還是說，「問米婆的茶寮」中有污染規則？
這沈知微得坐起來問。
「這個無名居的規則有污染嗎？」
笑臉先生搖搖頭。
「那是「問米婆的茶寮」？」
笑臉先生依舊搖搖頭。
都沒污染你直接說啊。
沈知微吐出一口氣。
被笑臉先生這麼一鬧，原本的恐懼一鬨而散。
沒有別的問題，沈知微讓笑臉先生拿出禮物。
現在一共有八種禮物。
沈知微覺得除了「只要不說話就不會被注意」之外都沒用。
可真的沒用嗎？
她又仔細詢問笑臉先生每個禮物的名稱。
最後得知：
還真是。
至少目前用不上。
拿走「只要不說話就不會被注意」的能力後，沈知微稍微在小屋停留片刻才選擇回到詭異世界。
沈知微睜開眼，原本屋頂的破洞消失不見，她還以為自己眼花了。
等她從床上坐起來時，才發現整個屋子變得乾淨整潔，原本破爛不堪的門窗也恢復如初。
她心中一驚，閉上眼。
默數三秒又睜開，依舊是這副場景。
再次閉眼睜眼後，沈知微確信布局沒有變化，才下床走出門。
原本空蕩蕩的正門位置忽然出現一扇紅漆木門。
木門緊閉，不知是否上鎖，但大概沈知微是無法從那裡出去了。
忽然，她注意到不遠處柴房附近站著一個穿著襦裙的女子。
她背對著沈知微，身段窈窕，讓人想入非非。
是畫中人嗎？
沈知微回頭卻發現床頭的美人畫不知何時變成了山水畫。
那這個女子……可以交流嗎？
沈知微抱著試一試的態度，往女子靠去。
當她的腳踏出主房門時，整個地面從女子腳下開始冒出一大堆猩紅的文字。
文字填滿整個地面、牆面、門面。
沈知微瞪大雙眼。
文字只有一句話：
「看得見就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