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彼岸-陰陽街」(36)


  不確定父親會不會吃掉自己,沈知微也將自己藏在門後。

  開門是往裡推的,如果父親進來,她可以在他視野盲區離開弟弟的房間。

  無論如何,這都是她熟悉的家。

  不就是躲貓貓嗎?她又不是沒躲過。

  沈知微屏住呼吸,聽到客廳的腳步聲慢慢逼近弟弟的房間。

  

  幾乎只有一分鐘,那個腳步聲便停在弟弟房間面前。

  父親擰開門把手,將沈知微藏於門後。

  他站在門口,掃了一眼整個房間。

  嬰兒車有篷遮住視線,他若不接近,根本無法判斷弟弟是否在嬰兒車內。

  一旦他進來,發現什麼異常,沈知微必須快速思考對策。

  可他只是站在門口,沒有聽到弟弟的吵鬧聲便關上門。

  父親完全不關心他們。

  反正平日照顧他們的是母親。

  她每天都會給他匯報兩個孩子的情況。

  他對沈知微不感興趣,因為她並非他親生孩子,久而久之,母親大人便只談論弟弟的情況。

  只要弟弟不煩到父親,他便會對弟弟寵溺無比。

  這便是沈知微記憶里的父親,也是如今詭異復現的父親。

  關門後,沈知微鬆了口氣。

  可將弟弟藏起來並不能一勞永逸。

  沒找到母親大人的話,她和父親鬥智鬥勇也並非長久之計。

  想到這裡,她悄悄拉開門,運氣很好,父親沒有守在門口守株待兔,而是走進他和母親大人的房間。

  母親大人是個家庭主婦,非但要負責全家人的衣食住行,也要為辛苦操勞的父親提供情緒價值。

  父親每日工作十分辛苦,正是需要一個溫柔的妻子開導的時候。

  既然沈知微找不到母親大人,為何不反其道而行之,通過父親去找呢?

  母親大人在他們的房間裡嗎?

  她輕輕搖頭。

  不一定對。

  若詭異真的復現那年的記憶,此刻的母親應該到處找自己的親朋好友借錢。

  弟弟生了一場她看不懂的病,父親又被裁員,家庭開支只能先依靠借來的錢維持。

  她記得規則說:

  家裡只有弟弟、媽媽和你。

  母親大人在家,可誰知道詭異有沒有玩文字遊戲,萬一門外也是「家」呢,她必須排查所有的可能。

  沈知微摸到大門。

  門沒有鎖。

  家裡的門又沒必要像古宅、鏡屋等等鎖門。

  難道詭異也堅決不ooc一比一復刻她記憶里的房間嗎?

  那詭異如何避免她離開居民的房間呢?

  沈知微推開門時才發現自己天真了。

  詭異不需要鎖門,只需要讓門外一片漆黑,沒有想活下去的人敢邁出腳步的。

  她只好悻悻地關門,聲音很輕微,不會驚動父親。

  若是不能出門,母親大人難道就在房間裡?

  廚房、廁所、弟弟的房間她都看過了,總不可能在她的房間裡或者真的出現在父母的房間裡吧。

  不過也不是不可能,鏡屋不就是只要發現問題靈機一動,答案就在腦袋頂上。

  她率先在自己的房間裡找了一圈,沒有。

  父親在他們的房間裡,她是不可能敲門上前詢問母親是不是在裡面的。

  她回到弟弟的房間,趴下身,透過玩具的縫隙看見弟弟依舊沉睡在床底。

  他的臉色鐵青,看來是死了有很久了。

  在詭異世界,他裝死很有一套的。

  既然規則讓沈知微「在爸爸發現弟弟之前找到媽媽」,關鍵大概在弟弟、父親之間。

  「……」

  沒有任何確定推測的沈知微有些犯難。

  留在弟弟房間也不是事,她建議做了個有人進屋就會有衣架倒地的機關,便回到自己的房間。

  還是自己的房間放鬆。

  而且,既然是她恐懼的東西,她在家最熟悉的就是自己的房間,說不定是自己看了什麼不該看的小說才覺得恐懼的呢。

  萬一呢,對吧,萬一呢。

  正當她在書桌前落座,卻覺得白色的牆面有些空曠,好像少了什麼。

  少了……少了白繪辰送她的畫。

  她猛地起身,在房間內尋找,一幅白繪辰送她的畫都沒能找到。

  詭異無法復刻白繪辰的畫中世界,總能復刻幾張畫吧,但詭異沒有。

  說明這個時間線,她還未遇到白繪辰。

  具體是在去詭異世界前還是詭異世界後的事,她不得而知。

  這並不是重點,確認時間線對解題沒有任何幫助。

  目前她唯一多獲取的線索便是弟弟的那句「姐姐,姐姐,你為什麼要殺了我?」。

  她壓根沒有殺弟弟的想法,難道,這是一句提示?

  她只要殺了弟弟,父親就永遠無法發現弟弟了。

  不過這只是詭異版的便宜弟弟,她無需心軟。

  沒有其他線索的沈知微只能嘗試一下,誰知道出門就看到父親從他們的房間走出,和沈知微大眼瞪小眼。

  忽然,父親的臉扭曲起來,他生氣地質問沈知微:

  「你為什麼要殺我?你為什麼要殺我?」

  神經病啊,這個時間線她還沒有殺他呢!而且,只是把他趕出白繪辰的別墅,她又沒真的動手。

  首先,本來就不是他家啊,有什麼叫冤的?其次,他死沒死還待定呢!

  父親張嘴嚷嚷著「你為什麼要殺我?」,重複著這樣的話直到走向廚房。

  在他的臉極其不自然地鎖定沈知微的方位時,她瞬間意識到父親並未說話。

  「說話」的是她恐懼的東西。

  她真的害怕殺了父親嗎?

  也是,她自認為道德標準很高,即便是真正恨的人也不願間接殺死他。

  何況這麼十幾年父親真的什麼都沒有幫到她嗎?

  沒有父親的工資,如母親大人所說,她能不能活到現在還不好說。

  如果父親對她更惡劣一些,從未給過她任何的錢財,只是她生命的過客,她絕不會這樣痛苦。

  可惜他很長時間只是沉默的一座山。

  不管怎樣,確定是恐懼美瞳搞的鬼後,沈知微竟反常般地沒有產生任何恐懼。

  看來恐怖美瞳起了反作用。

  剛剛她和父親對視了,他還是那座沉默的山,也許只要不發現弟弟他們便會相安無事。

  想到這裡,沈知微先去他們的房間查看有沒有母親大人的蹤跡。

  沒有。

  她確信母親大人需要召喚儀式。

  而這個儀式必然和弟弟有關。

  父親已經在廚房找到一瓶啤酒,坐在沙發上頹靡地喝著。

  當她不恐懼後,父親也不「叫嚷」了。

  沈知微走進廚房。

  如果飯能吃,她挺想試試的,畢竟這些天她要吃米茶吃到吐了。

  就在這時,她看到廚房角落裡放著的,一瓶老鼠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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