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舊日：小賣部（6）
沈知微愣在原地，這一反應讓胖子詭異心一緊，試探地問她一嘴：
「那個……我沒說謊吧，應該……沒有觸犯什麼規則，對吧？」
大概是害怕胖子詭異發現些什麼，中年男人雙手撐著收銀台台面，靠上前幫胖子詭異打圓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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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呢，你還有其他要買的不？沒有的話放心離開好了，這傢伙我熟，沒什麼的。」
胖子詭異狐疑地瞧了眼中年男人。
詭和詭之間的信任並不牢靠，他也不相信眼前才見一面的詭異老闆。
可小孩詭異的本體遲遲未有行動，莫非危機便這樣度過了？
胖子詭異連聲道謝，匆匆離開小賣部，中年男人面向沈知微時的臉色並不好看。
他從椅子上下來，拉扯著她，試圖讓她繼續藏在收銀台下。
先前他從別的詭異那裡得知，本地的一個詭異規則泄露，因其實力強悍，大家都想來分一杯羹，各路詭異各顯神通前來著一座城市，他又算是這裡唯一的小賣部，日後壓力必然少不了。
他雖然很想吃掉沈知微，但這小丫頭精著呢，他根本無法引導她違反規則。
自己也分心才讓她突然鑽出來，差點被別的詭異發現。
沈知微避開他的手，有些不服氣。
她又沒有違反規則，憑什麼干涉她的行動？
中年男人還要多說什麼，透過玻璃門，又來了一群客人。
他只好賠笑迎接。他抿著唇，嘴角咧開至耳根，模樣很是可怖。
這一切對其他詭異而言並不算什麼，誰還沒個嚇人的本事呢？
新的客人進來時第一時間便注意到沈知微，他們在打量她，她同時也在觀察他們。
如果必須要利用其他詭異的規則，她必須要找一個友好的詭異幫忙。
不管怎樣，最初剛來到這裡時大街上的詭異，以及現在身邊的中年男人都不算友好。
他們都想要吃掉她。
或許她可以尋求外地詭的幫忙。
可他們來到這裡的目的是殺死那個美術館的詭，他們的目的是殺害同類，又為何會幫助自己這個人類呢。
這次她沉默著觀察，沒給中年男人惹什麼麻煩。
其他詭異也只當作是店裡常來的小孩，他們不熟悉這裡，不多做評價。
觀察一個上午後，沈知微得出結論——
沒一個好人。
所有來到小賣部的詭異都帶著那張看似正常的笑臉，他們在扮演著形形色色的人類。
在沒有威脅到他們或者沒有觸犯他們規則的時候，在別的詭異的地盤，他們都顯得格外友好。
但那份友好底下藏著幾分算計。
若不是小賣部太寒磣，吃掉他補充的能量還不如放分身試探規則要花的能量，得不償失。
無需沈知微行動，他們就已經夷平整個小賣部。
中年男人也很清楚自己的處境，所以他更慶幸自己先抓住了沈知微。
「你瞧，外面多危險，你在外面，他們分分鐘就會將你撕成碎片，但是在我這裡，至少你不會像那樣死得很快吧？」
話是這麼說，但還不是會死？
面前的人也不是人類，沈知微都不好反駁。
如果不是她對規則極其敏感，在第一天陷入中年男人的陷阱，就要被蟲子咬死了。
哪裡安全了？！
「叔叔，那些是你的全部規則嗎？」沈知微問。
她指的是張貼出來的規則，以及在抽屜里找到的那張紙條的正反面。
一共七條。
她也不覺得中年男人會同她說真話，只是隨口一問。
中年男人也不出所料，笑著說：「是哦，我就這些規則。」
他甚至沒有藏住自己語氣中的戲弄。
想來也是，那個美術館的詭異只是規則被爆得差不多，便有這麼多詭異前去圍剿。
就算小賣部寒磣，規則能這麼輕而易舉找齊，怕什麼，直接來殺呀。
大概是覺得人類不可能將自己殺死，又見證了沈知微的「忠誠」，中年男人也沒那麼著急想要吃掉她。
他本就不是什麼很強的詭異，心急吃不了熱豆腐。
人類和詭異作息很不相同，她遲早有一天會崩潰，那個時候便是他的用餐時間。
想清楚這些後，中年男人沒再強求沈知微縮在收銀台等著夜晚被他的東西吞噬。
看似放沈知微自由，但她根本沒地方可去。
沈知微讓自己保持淡定，她來到貨架前。
昨夜掉在地上的一群貨品此刻完好無損地躺在它們應該存在的地方，被她用過的手電筒依舊保持著電量。
小賣部規則五。
【本店禁止白嫖，若沒有足夠錢支付，可以用自己的身體的一部分來換。】
但她昨夜明明使用過手電筒，她都做好禿頭的準備，現在看來卻無事發生。
這是什麼原理呢？
她身邊沒字典，她大概也能知道白嫖的定義是獲取商品不付錢。
縱使夜晚不屬於營業時間，她仍在使用商品且沒付錢。
那不依舊是白嫖？
非但昨晚中年男人沒有從休息室出來找她要錢，今天上午也依舊沒有任何表態。
還是說，變成各種動物的貨品已經算不上小賣部里的商品，就算她使用了也沒關係？
昨夜小賣部太黑了，街道也沒有一絲燈光，她根本沒仔細觀察發生了什麼。
她也不想等到夜晚再進行下一步行動。
她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才能回去，也許是馬上，也許很快，也許是一輩子都只能留在這裡。
面對這麼一群虎視眈眈的詭異，她的時間並不多。
她不是來這裡悠閒度假的，她要活下去。
給自己打了一劑強心劑後，她踮起腳尖仔細觀察貨品。
什麼樣的算是白嫖，什麼樣的不算？
抱著找相似點的心態，她掃過一排排功能各異的商品。
牙刷、牙膏、手電筒、筆……無不用包裝盒包裝起來，而每個包裝盒上都有其對應的標價。
她的瞳孔放大了一瞬。
或許她找到關鍵所在了。
昨夜那些怪物蠕蟲是從包裝里爬出來的，它們沒有標價，那便意味著它們需要的錢為零。
人和詭的悲喜並不相同。
中年男人抽空瞥了眼沈知微，在瞧見她閃著光的眼睛後，表面上依舊掛著假笑，心中卻不由得產生一股危機感。
她發現了什麼？她想做什麼？
結合她今天問胖子詭異的事，她想殺死他？
開玩笑，詭異殺詭異都必須死個幾次，人類難不成能一命速通嗎？
可沈知微的行動讓他不能百分百確定自己的猜測。
很快他的危機感便消失了。
如果小賣部只是那竄出來的怪物們，哪裡會成為恐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