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彼岸」（41）
沈知微被這麼一問，愣在原地，隨即意識到什麼。
是啊，所有規則怪談詭異都有其初始的規則，但她在「彼岸」轉了一圈都沒有得到其初始規則。
加上笑臉先生早先說的「彼岸」不是詭異，她原本以為會不會存在笑臉先生實力不夠，對方太強的可能。
現在她被笑臉先生說服了，「陰陽街」已經解決，按照順序，她下一個目標是「紙紮鋪」。
既然是一個店鋪，她回憶起小賣部的操作，打算選擇「只要不說話就不會被注意」的能力。
這樣就算鋪子裡的紙人全部開始長牙五爪她也不至於毫無應對方法。
選完禮物，沈知微打算看看笑臉先生有沒有上新商品，笑臉先生卻笑著說：「客人，還沒到二十四小時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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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新經歷的舊日回憶不過是一場夢境，在夢裡度過十天數月其實現實只有幾個小時。
看來笑臉先生真的沒說謊，「不過是做一場好夢罷了」，她感到羞愧，居然因此懷疑笑臉先生別有用心。
她的擔心也不完全是恩將仇報，笑臉先生和白繪辰的不同在於其寄生在她體內，也存在可以殺死她的規則。
如果最開始出現在她眼前的是系統，她一定也會懷疑係統背後的人是不是有別的想法利用自己。
她還挺擰巴的，明明對家人如此無條件信任，卻對外人處處猜忌。
不去糾結這些，沈知微認真地朝笑臉先生道歉，這讓他瞳孔瞪大，無比驚訝。
隨後，沈知微離開了小屋，回到詭異世界，回到「彼岸」。
沒了「陰陽街」，「彼岸」大街上空曠無比，已經不是一個完整的拼好城。
而其中孤零零掛著的「問米婆的茶寮」、「紙紮鋪」、「古戲台」也完全不在意鄰居的死亡。
說好的一致對外，不應該互幫互助嗎？怎麼事不關己高高掛起，要知道鄰居死，下一個就會是他們，可他們從未阻攔過沈知微的步伐。
難道是想等清空後再邀請新的詭異？
「彼岸」招聘原則是什麼沈知微不願知曉，大概投簡歷的詭異少，甚至沒有，而她只要抓住這個機會殺光「彼岸」。
沒詭異的「彼岸」就不會有規則，沒有規則就不會限制她的行動。
自動忽視掉一些不合理的東西後，沈知微有幹勁滿滿地來到「紙紮鋪」，店鋪門口便張貼著它的初始規則。
【歡迎光臨紙紮鋪，本店專營各類紙紮用品，工藝精湛，童叟無欺。為保障您的權益與安全，請務必遵守以下規則。】
【1、本鋪營業時間為辰時至酉時。日落後恕不接待任何活人顧客，除非活人顧客由死人顧客帶領。】
【2、一旦進入紙紮鋪，請勿長時間與任何紙人對視，您可以觀摩所有紙紮品，但嚴禁用手觸摸。】
【3、本鋪不出售紅色瞳孔的紙人，如果您在貨架上看到，請立即告知掌柜，並遠離那片區域。】
【4、若您要購買紙人，需提供清晰的姓名與八字，若無，禁止購買任何紙人。】
【5、任何紙紮品報價後請勿還價，付帳請用金元寶，拒收任何紙幣和電子轉帳。】
【6、本鋪紙人皆無眼睛，嚴禁為本鋪任何紙人點睛。】
【7、所有紙紮品，離店後請於午夜子時焚化，焚化時，請擺上需要焚給的對象的照片或畫像，若無，將燒給遊魂，後果自負。】
上來就是七條規則，沈知微知道這絕對不是其中的所有規則。
她眼巴巴地盯著第一條和第七條，發出一聲哀嘆。
請求中譯中，她知道文學常識里這些時間是古時候的計時法，但對於用慣二十四點制的現代人沈知微而言，根本記不得這都是什麼時間。
很想問笑臉先生，可他現在除了拍桌子也沒別的回答方式。
她都求了這麼久了，下次上貨再不給個藍牙耳機她要鬧了。
好在她不止有笑臉先生一個幫手，自從「陰陽街」消失，「問米婆的茶寮」便這樣直直地展露在她面前。
不需要經過小巷，不需要等待迷霧，沒有等待時間的沈知微迅速上前同問米婆嘮嗑。
我睡了一覺又來啦。
問米婆已經見慣不慣，要不是她是詭異，早就給自己後腦勺上畫上天宇的樣貌。
可這次，沈知微卻換了個人。
問米婆的規則一。
【請小聲呼喚逝者三聲，並呈上逝者畫像，若無畫像，後果自負。】
她對這個人無比熟悉，比對天宇還要熟悉百倍，不出幾分鐘他的模樣便躍然紙上。
是她的父親。
雖說欠一個人的命是很難還清的，但她又不欠父親的，而且，他死沒死都說不定呢。
讓你老在夢裡質問她幹嘛殺他，那就當他死了吧。
問米婆的動作古怪地停頓，她似乎也在判斷畫像里的人是否為逝者。
沈知微同樣等待著，她想知道，「彼岸」是否閉關鎖國，如果沒有，她肯定能得到外界的消息，就像【醫院住院部】里用最拽的口氣說著最慫的話的魔術師。
問米婆的「回答」讓沈知微挑不出問題。
她變成了父親的模樣，和她最後見面的樣子如出一轍。
究竟是他真的死了，還是沈知微認為他死了，那便是死了？
不管怎樣，她要問問米婆古代計時法，時間搞錯了她便可以光明正大在日落後進入「紙紮鋪」了。
問米婆好像被這個問題難住了。
問米婆的規則三。
【逝者的回答從不直言，也絕不說謊。】
她現在正在扮演逝者，她就是逝者，從不直言，也不會說謊，要如何回答沈知微「辰時到酉時是什麼時候」，還不能過於直白，讓她為難。
但薑還是老的辣，不論是人類還是詭異。
問米婆後腦勺組成的父親的臉流下兩行清淚。
問米婆的規則四。
【若婆婆回答時突然開始流眼淚，請立刻停止追問，安靜離開。】
她拒絕回答，不回答就不會出錯。
和笑臉先生之前忽然哭泣一個道理。
沈知微也只好按照規則停止追問，安靜離開。
她就問個時間，有這麼難嗎？
片刻，她回來了。
問米婆的眼淚才流沒多久，沈知微帶著另一副畫像過來了。
她承認自己的畫技不夠，沒能畫出對方萬分之一的美貌。
可問米婆只是看了畫像一眼，她的臉上便幻化成畫像上的人在沈知微記憶里的模樣。
那個清冷的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