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彼岸-義莊」(66)
但房間布局卻和其他的地方有些不對。
她仔細比劃一番,整個房間沒有床鋪,不像閨房,而是中央對稱的格式。
沈知微也沒打算繼續調查,她今天只是來踩點並尋找令自己疑惑的點,沒必要深究是否為幻覺。
夜晚留給她的時間並不多,她需要早早休息,見沒多餘的信息,整理好今日遇到的問題便打算離開。
期間沒有遇到任何「夜時遇喜」的場面。
有超能力加持的情況下,沈知微比他們更像鬼,突然出現又突然消失,完全注意不到她什麼時候來的又什麼時候離開。
她沒有在「義莊」過夜,出門後找到「亦未寢」的問米婆。
沈知微不需要問問題,但是她要找個安全地方入睡,問米婆的茶屋便是一個不錯的選擇。
公開合作後的問米婆完完全全變成和藹可親的婆婆,貼心地給沈知微收拾好休息的軟墊。
夠貼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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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到笑臉先生的小屋,沈知微注意到紙大強靠在小屋的牆壁,沒有說話的時候完全像喪葬用品。
「嗐,你終於來了。」紙大強沒有瞳孔,沈知微完全不知道他在看哪裡。
沈知微抽出椅子坐下,邊問:「你有事,等我很久了?」
紙大強搖搖頭,「那倒沒有,就是我跟著這傢伙一起在你腦子裡,啥也幹不了啊,覺得有些……如果用人類的話而言,是無聊?」
「紙人也會覺得無聊嗎?」沈知微驚訝。
詭異的所有情緒都是按照規則設定,她沒想到紙大強本體不僅是個貪生怕死的傢伙,還和人類一樣需要娛樂活動。
「那倒不是,就是……詭異努力的方向是變得令人恐懼,但我被關在這裡也沒法提升自己,更何況,你一點也不恐懼我吧。」
這麼說沈知微大概理解。
詭異的底層代碼之一:想要讓人感到恐懼。
可紙大強現在渾身上下都透露著愚蠢搞笑的氣息,著實算不上恐懼。
笑臉先生也沒刷出「睡一覺能好好休息」的大枕頭,他也沒有分身,覺得詭生失去意義,在她腦子裡emo中。
沈知微也說不出什麼跟著我有肉吃的鼓舞人心的話。
首先他不是客人而是囚犯,是被利用的手下,其次,她要是說有肉吃他恐怕會當真。
到那時她最多給他幾根頭髮吃意思意思。
「搞清楚你現在的處境,如果不是我需要你的分身我連你恢復分身的機會都不會給。」沈知微輕敲桌子宣誓主權。
紙大強小雞啄米似的點頭。
「好了,你坐……站好,你應該也看到我今天去了哪裡吧?我有些問題要問你。」
紙大強的臉色卻變了又變,紙人一會紅一會藍的,「我、沒看到啊。」
「?」沈知微看向沉默卻不忘微笑的笑臉先生,「怎麼回事,你們不是在我腦子裡嗎?你們不是可以二十四小時視奸我嗎?」
笑臉先生禮貌回答:「客人,你的禮物對除我們以外的任何詭異、人類生效。」
他的「我們」不包括紙大強。
也就是當沈知微保持沉默時,紙大強也沒「注意」到她。
「那如果我不保持沉默,他能看到嗎?」
「也是不行的呢,客人。」笑臉先生說,「是我們寄生在你的腦中,不是他呢。」
難怪會感到無聊,要是她不睡覺不看書在一個狹小的房間裡和一個只會笑著的傢伙待十幾個小時她也要瘋掉。
「那你這段時間在幹什麼?」沈知微扭頭問紙大強。
紙大強仰天45度角模仿憂鬱紙人:「思考詭生。」
沉默片刻,沈知微吐出一聲長長的:「行。」
「不過……雖然你沒看到,但我可以給你描述,你比我們更懂「義莊」,解決「彼岸」的速度全靠你了。」
紙大強重新看向沈知微,輕輕點頭表示同意。
沈知微深呼吸一口氣,將自己白天遇到的問題一一提出。
「首先,雖然可能和真相沒關係,我想知道小狗和那群同樣吃席的客人存在的意義是?」
和任何規則無關,除了當氣憤組外別無用處。
而且晚上有說有笑的,不說白事她還以為是誰家生日宴會嘞。
紙大強回答她:「意義就是營造氛圍啊,你看「陰陽街」一群居民,和規則有關嗎?」
「符合認知又違反認知的場景能勾起人心中由違和感產生的恐懼,你看他們有說有笑的,白天是他們,晚上還是他們。」
「還有那小狗,東西掉地上就變成人的器官,小狗看著可愛實際吃得血淋淋的,不恐怖嗎?」
沈知微搖頭:「不是很恐怖。」
至少她不覺得,感覺都已經完全能猜到會出現怎樣嚇人的場景了。
就好像全世界的恐怖片套路都是一個樣,而那些精品的、讓人粗思極恐、細思也極恐的故事她也沒聽過。
也許是她的恐怖閾值在得知詭異也有他們的小情緒後提高了吧。
她想起來第一次進入副本也感到恐懼呢。
後來發現詭異吃人都會變形,脖子可以扭得老長,可以在地上陰暗爬行。
加上自己也有著無敵般的超能力後,完全都不帶怕的。
紙大強擺手,「既然你不覺得恐怖,那就沒意義了。」
「你們又不是靠本體裡讓人恐懼的部分為生,詭異世界八百年遇不到一個人吧?」沈知微說。除了她這個主動出擊的腦殘。
「那你說,人生的意義是什麼?」紙大強反問道。
沈知微想了想,回答,「額?好像比較難概括呢,我覺得我的意義應該是,好好活下去,以及……承擔自己的責任。」
小學、初中、高中,老師們教學生何謂責任,耳濡目染之下,她覺得既然自己有遠超常人的能力,拯救世界打敗主宰者便是自己的責任。
只要不知道眼鏡男騙自己的話,她無論如何都會踏上去往「彼岸」的公交車。
「那這就是詭生的意義啊。」紙大強說。
「這麼看來你們還挺鮮活的,完全和我印象里的詭異不同呢。」沈知微說道。
就像是一個新的智慧體一樣。
紙大強卻搖頭否認這一觀點,「我只是用人類能理解的話回答你的問題而已,如果有機會的話我肯定要讓你覺得恐懼然後……」
話雖沒說出口,卻不經意間透露自己的心聲了呢。
沈知微沒糾結這一點,無關緊要的事耽誤了些許時間,接下來該干正事了。
「第二個問題,東院和西院,完全隔離嗎?」
「其實是有牆的。」紙大強扯下自己的左手,將它攤開成紙張,試圖在紙上作為演示。
他抬起頭看沈知微,沈知微看笑臉先生,笑臉先生拿出「沒墨寫不了」的筆。
它有墨,所以能寫。
紙大強用尚存的右手畫出一幅示意圖。
東院和西院的布局完全鏡像,中間有一個房間作為媒介,這個房間有兩扇門,一扇門通往西院,一扇門通往東院。
沈知微瞧了又瞧,不正是那個她以為幻聽的房間嗎?
白天她沒調查,晚上沒時間匆匆了事。
「這個房間我白天路過聽到裡面有木板吱呀作響,裡面是啥?」
紙大強說:「晚上的話啥也沒有,但白天,新娘偶爾在這上吊。」
沈知微嘴角抽了抽,「什麼叫,偶爾?」
「當你聽到木板吱呀作響,那是房梁被繩子和新娘的屍體晃的,如果沒有響動,那新娘就不在這裡。」
盪鞦韆嗎這是。
沈知微沒有追問,而是等待紙大強繼續說。
但紙大強不會看人臉色,和她大眼瞪沒眼,好一會,沈知微說:「繼續啊,新娘不在這裡在哪?」
「在任何地方。」紙大強說,「我也不知道啊,我又不是「義莊」,新娘和我有什麼關係。」
「那你怎麼知道真相的?」沈知微問出關鍵問題。
紙大強也如實回答,「等新娘上吊,把屍體弄下來丟西院,晚上新娘會醒過來,她會被紅衣吸引,引到新郎的房間,就是那個棺材板嘎吱嘎吱響的房間。」
沈知微剛想問這不會衝突嗎?便想起一條規則。
【若晝時遇喪,請迅速穿上紅衣,若夜時遇喜,請迅速穿上白衣,如沒有對應顏色的衣服,可尋求同顏色的綢帶握於手中。】
規則沒說不能穿紅衣然後握白色綢帶吧?
果然在玩文字遊戲。
如果沒有紙大強,她不一定能這麼快想到尋找真相的辦法。
到時候就算新娘放聲大笑沈知微也不用畏懼。
「所以白天能去西院?」
紙大強回答:「當然啊,規則又沒說不能去?就是容易遇到穿喪服的。」
「說到喪服,白天東院的棺材板里,新郎穿的喪服還是喜服?東院和西院都聽到棺材板聲音,怎麼回事」
「新郎穿的喜服,撓棺材板等到快晚上從棺材板里爬出來走去的西院,然後身上顏色會變成喪服。」
奇蹟新郎了屬於是,可惜只有兩套衣服。
而且這新郎轉移陣地的方式怎麼這麼樸實無華呢?
沈知微以為是瞬移、兩個不同的新郎或者東院才是真正的幻聽。
完全沒想到新郎還能自己像個活人一樣走過去。
這對嗎?
一想到新郎的分身白天在東院撓棺材板,中間還得自己走路去西院,晚上繼續撓棺材板,就很想笑。
完全恐懼不起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