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彼岸-義莊」(68)


  在「義莊」蹭飯結束後,她重新走進那些重複布局的房間。

  房間數量太多,昨日她僅僅是粗略地查看其中是否有異常,而現在她需要從中找到紅衣和白布。

  沒用「只要不說話就不會被注意」的超能力在「義莊」像強盜一樣翻箱倒櫃,那些吃席的客人一個都沒來制止她。

  果然世界就是個巨大的飯桶。

  但即便沒人打擾,即便擁有「只要運氣好就會運氣好」的超能力,她依舊沒能找到任何紅衣和白布。

  唯一沒有搜找的房間只有三個,其一,撓棺材板的新郎、可能會上吊的新娘,記憶用於誤導引誘他人違反規則的哭泣的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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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郎在棺材裡,指不定房間裡會觸發「晝時遇喪」,她現在可沒有紅衣。

  屆時要用超能力化解,尋找真相的任務又得推遲一天。

  雖然留在這裡也有大魚大肉好生供著,可她還是想快點離開這裡。

  既然紙大強說哭泣的房間是誤導,姑且相信他們十分熟悉,先從上吊的房間看去吧。

  新娘偶爾會上吊,但在運氣加持的狀態下,沈知微還沒推開門便聽見木板吱呀作響,新娘已經在裡面上吊了。

  她輕輕推開門,裡面的場景卻讓她微微怔住。

  新娘的脖子被綢帶勒住,安詳地吊在房梁處,腳下還有供她踩上去的木凳子。

  她並非為上吊的場景震撼,而是為新娘的模樣。

  新娘看上去,完全像個小孩。

  若不是穿著紅色的喜服,手裡攥著紅蓋頭,她完全不會把眼前人當作新娘。

  房梁很高,她不知道新娘是如何成功上吊的,也許是詭異神力,也許,是新娘無數次地嘗試。

  沈知微踩著凳子,將新娘扶到地上。

  新娘的皮膚冰冷,完全不像是活人。

  【晝時若聽見哭聲,並看見穿孝服者行走,此為「晝時遇喪」。】

  規則是這樣說的,那她即便看到「死者」也不算「晝時遇喪」。

  她從新娘身上褪下喜服,喜服完全是紅衣,對新娘這樣孩子而言過於寬鬆,但對沈知微卻正好合適。

  她卻沒有穿上。

  誰知道自己穿上會不會代替新娘參與冥婚呢?

  而且,紅衣是為了晚上準備的,紙大強只說新娘會被紅衣引誘,沒說要她穿啊。

  鬥牛用紅布也不見得人要穿大紅大紫哇。

  更何況,規則里說:

  【請注意,不可穿白衣為紅事賀喜,不可穿紅衣為白事弔唁,入院前請確定自己此行為何。】

  她晚上肯定是去弔唁的,穿紅衣就違反規則了。

  就算等會找白衣可能遇到「晝時遇喪」,那時再穿上也不遲。

  【若晝時遇喪,請迅速穿上紅衣,若夜時遇喜,請迅速穿上白衣,如沒有對應顏色的衣服,可尋求同顏色的綢帶握於手中。】

  沈知微將喜服放在一邊,十分輕鬆地抱起新娘。

  她以為新娘會很重,但瘦矮的小孩能重到哪裡去呢?

  將紅衣掛在一個恰到好處的地方,只要稍微一扯便能讓它掛在身上,這樣她在抱新娘時也能保證自己的安全。

  不過她這些完全是多慮,她有「只要運氣好就會運氣好」的超能力,容易遇到穿喪服的,對她而言就是遇不到!

  「義莊」早就注意到她的行動,見她如此迅速發現新娘需要搬到西院時不禁納悶。

  問米婆連這些都回答嗎?

  她就不會哭一哭,拒絕一下嗎?

  不過無所謂,既然她要尋找真相,那就接受真相路上應該遭受的危機吧。

  「義莊」將所有在西院的分身穿上喪服聞著味就來偶遇沈知微。

  可無論如何,他們都追不上沈知微的腳步,總是擦肩而過,沈知微壓根都不知道這一回事。

  「義莊」見她的超能力生效,也沒再有接下來的行動。

  他倒不是對自己有充足的自信,只是帶著「活著挺好,死了也行」的想法。

  反正「彼岸」都死了三個詭異了,也不差他這一個。

  沈知微抱著新娘,試圖直接找到新郎,這樣都不需要按照紙大強所說等到晚上才找真相。

  可她轉了一圈都沒能找到。

  如果說新郎在東院撓棺材板所以這裡沒聲就算了,關鍵是這裡都沒有房間裡有棺材。

  到底是白天西院沒有,還是因為那裡極其危險,而她運氣好,絕對不會遇到?

  「義莊」院落很大,縱使她已經熟悉過踩過點,依舊容易迷路。

  這對她而言或許並不是件壞事。

  正是因為她容易迷路,所以運氣才會讓她選擇絕對不會走到棺材房,她也許避免必然的危險。

  她只能將新娘放在其中一個房間的床上,貼心地給新娘蓋好被褥。

  雖說古代成婚年齡早,但她下意識認為新娘是個成年人。

  親眼所見不過及笄的姑娘,她仍感慨萬千。

  還好她生在新社會,否則早日找個人嫁了是她的宿命。

  安頓好新娘,她回到東院,拿著紅衣準備前去東院的棺材房尋找白布。

  如果新郎每天準點起床去西院上班,期間沒有多餘的時間換衣服。

  他這麼樸實無華一詭,大概是不屑於魔法變身的,不出意外棺材裡還是個白衣的新郎。

  確保自己能快速穿上紅衣後,沈知微深呼吸推開發出撓棺材板聲音的房間。

  裡面布局同其他所有房間,唯獨不同的是中央放著一口棺材。

  棺材很大,沈知微躺進去都綽綽有餘。

  新郎依舊保持規律地撓著棺材板,沈知微將棺材蓋輕輕推開,裡面趟著一個穿白衣模樣像殭屍的小男孩。

  果然。

  古時候講究門當戶對,冥婚這種事自然要找兩個年齡相仿的傢伙一起走黃泉路,新娘這么小,新郎也不會是個大人。

  新郎瞪著大眼,手機械式地敲著並不存在的棺材蓋。

  看似睜開眼,實際上已經「睡著」了。

  原來晚上才是上班,白天是睡覺夢遊呢。

  沈知微站在棺材口等待數秒,笑臉先生沒有阻撓她,那她可要上手了。

  死掉的男孩子沒有穿內襯,便被沈知微扒得只剩下一個褲衩子,這讓她感到很抱歉。

  她不是故意的,實在是貴府上下沒一個白絲綢白衣,她晚上引誘新娘又必須要白衣,只能委屈一下新郎了。

  收下白衣,沈知微不由得好奇這樣務實的新郎晚上工作也會只穿著小褲衩嗎?

  那畫面很詭異了。

  奪走新娘的紅衣和新郎的白衣後,她佯裝無視發生將棺材蓋合上,一個上午便這樣結束了。

  再去蹭飯,她打算留在新娘上吊的旁邊的房間裡。

  詭異里的東西可以帶出其本體,但她反正晚上就要用到,乾脆就不出門了。

  她正坐在床上思考晚上具體該怎麼做。

  昨晚也不是沒思考過,但時間太短暫,早晨又在找東西,更沒時間思考,現在難得有一個下午的時間,她可要好好考慮對策。

  不知是操勞過度還是怎的,沈知微竟覺得有些頭疼。

  用右手扶住太陽穴,她卻摸到一個並不屬於肌膚的東西,好像紙片一樣。

  她搓起那紙片,拿在手裡,才發現是一個迷你版的紙人。

  「紙、紙大強?」她試探性地問。

  紙人微微頷首。

  這麼快就恢復了?回憶起自己用大枕頭,只是做了場夢,時間也大差不差,她便沒再糾結。

  只是沒想到有分身的紙大強依舊沒法和她對話。

  畢竟紙人是不會說話的,如果說話了反而沒那麼恐怖。

  要不是沈知微當初有那個能聽心聲的道具,她也沒想到紙大強內心是個話癆。

  看來有分身也不能實現小天才電話手錶的功能,最多回答一些簡單的只需要對錯的問題。

  反正都出來一趟,她乾脆和紙人全障礙交流一番。

  廢了好大勁才弄清楚白衣和紅衣都是有效的,不會成為新娘也不會成為新郎。

  「義莊」裏白天穿紅衣的只有新娘和管家,晚上穿白衣的也只有新郎和管家。

  那她的想法就沒有錯。

  至於晚上,她也確實不需要穿上紅衣,只要像鬥牛一樣,新娘會乖乖跟著紅衣走。

  晚上的新娘出於一個薛丁格的死亡狀態,神智會恍惚,只記得自己是個新娘,新娘要穿紅衣服,所以才跟著紅衣走。

  而新娘等到新郎進入棺材開始上班,把新郎撓棺材板的聲音當鬧鐘才會醒來。

  所以紙大強所說的真相路徑完全沒錯。

  果然同事還是比她這個陌生人懂同事的啊。

  確定好計劃,紙人似乎感覺快到夜晚,用紙片手抓住沈知微的手指,又指了指門口,示意她趕緊離開。

  沈知微明白他的意思,將門推開一條縫,觀察外面情況。

  新郎想要去西院一定會經過她旁邊的房間,只要在這裡偷偷觀察便可以滿足她的好奇心。

  然而,新郎並沒有隻穿著褲衩子。

  大概是醒來後他也發現自己衣冠不整,被神秘色狼順走衣服,連忙換了一件衣服才繼續上班。

  小紙人也沒有眼睛,但沈知微低頭看到它時,分明感覺到他在說:

  你到底在失望些什麼!

  她確實對新郎兒童身材沒什麼興趣,只是聳聳肩,走出房間。

  新郎已就位,她這個入侵者也該幹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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