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彼岸-古戲台」(77)
沈知微將頭低下,她的演技並不出彩,完全無視問米婆的話也並不是一個辦法,不如偽裝成自己陷入「絕望」。
人在真正絕望的時候會愣在原地,強迫自己大腦放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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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正在演出這樣的狀態。
「抱歉,我沒想到她會突然殺掉婆婆你的。」沈知微語氣很抱歉。
「她的規則是不會說話嗎?」問米婆也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沒追究這件事。
【哭臉小姐不會說話,哭臉小姐只會哭泣,如果你發現不對勁,請迅速離開。】
沈知微將規則重複一遍,問米婆幽怨道:
「所以你讓她違反規則?這樣她下死手也不是人類能控制的。」
沈知微不解,仍低頭,「為啥?這條規則不是沒詳細說明會發生什麼嗎?」
問米婆的面具看不出表情:「規則在誕生時就已經設定好了,違反規則,那就會憑藉本能殺死所有的入侵者。」
「那你讓我變成逝者怎麼沒殺死我?」
問米婆即答:「因為那是有規則的,並未說明成為『逝者』就會死。」
那些規則沒有表現出來,並不代表他們不存在。
沈知微瞭然,「我以為哭臉小姐能控制呢……抱歉,那你需要我怎麼賠償?」
問米婆嘆了口氣,「你又有什麼能賠償的呢?我想吃你,你也不會同意吧?」
「縱使我想要你腦中詭異的其他分身,恐怕他也不會同意吧?」
一連串的「恐怕」,看來問米婆也是認命了。
「對了……」沈知微讓笑臉先生拿出幾個道具,刻意避開「古戲台」的視線,「這些是他的道具,不知道對你有沒有幫助。」
道具能發揮出奇異的能量,說不定「吃啥補啥」。
問米婆掃了幾眼,也是毫不客氣,「留一個你需要的吧,其他我都要。」
問米婆篤定沈知微是個「善良」的人,和人合作在未知情況下把人的第二條命吞掉,肯定不好意思,那她就要蹬鼻子上臉了。
沈知微咬咬牙,留下了「能割開東西」的小刀。
道具們都看著沒什麼用,但小刀聽起來像是能對付詭異的,能用。
這樣,問米婆收下了「沒墨寫不了」的筆、「打臉會很疼」的珠子、「用手做的手工」的紙、「用力敲就會響」的鈴鐺、「裝東西能裝滿」的杯子以及「畫著縮略地圖」的地圖。
「你要這些有用嗎?」沈知微都沒給她介紹道具名字。
問米婆用手握著筆,隨後塞進自己的面具上的嘴裡。
就這樣吞下,她感覺自己恢復不少。
依次吞下珠子、紙、鈴鐺,最後留下杯子和地圖,她卻還給了沈知微。
沈知微不解,「不是要這些嗎?」
「很奇怪……但又說不上哪裡奇怪。」問米婆說,「這些並非詭異的分身,卻蘊含著這麼多的能量……僅僅才消耗一部分,便完全能召喚一個新的分身了。」
沈知微敏銳地捕捉到她話中的信息。
詭異召喚分身要能量,那召喚這些有能量的也需要不少能量,原來笑臉先生每天都是消耗自己能量給她提供這麼多商品的嗎?
她居然有些感動,再也不說這些東西沒用了,也是他的一番心意。
沈知微還從這些信息里得出一個結論:
或許可以用這些道具給紙大強吃,獲得新的分身。
想到這裡,她從問米婆那得到確認。
這個想法是可行的。
一想到笑臉先生不讓紙大強吃別的詭異卻又要被她拿自己的血肉化身的道具餵給紙大強,有些微妙。
「這些你留下吧。」問米婆道。
她怕了。
她原以為沈知微的恐怖在於人類和詭異的合作,詭異本體在人類腦中,讓別的詭異無法得知其規則,從而靠信息差殺死別的詭異。
但現在,或許她腦中的詭異也並非完全弱勢。
這樣「強大」的詭異又為何甘願寄生於人類腦中呢?單幹也未嘗不會達到「彼岸」的高度。
如果沈知微能聽到問米婆的心聲,肯定會告訴她:
畢竟是她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大的。
初見時還沒這些商店嘞。
沒有再多聊些什麼,沈知微念出旁白,暗示自己的戲份:
「現在人類女孩傷心過度,又得知自己沒有依靠,不敢靠近「古戲台」,試圖在暫時安全的問米婆身邊考慮接下來的對策。」
問米婆配合地問:「那麼人類女孩接下來的對策是什麼?」
「人類女孩想說服問米婆幫她離開這裡,但問米婆不吃這一套,人類女孩心如死灰,選擇逃避。」
「所以你今天不會去找「古戲台」?」
「不是說戲要演全套嗎?難道「古戲台」和紙……「紙紮鋪」一樣好套路嗎?」沈知微解釋,「當天召喚出哭臉小姐,當天被害,當晚若無其事地調查「古戲台」。」
「但凡聰明一些就會發現不對勁呀。」
問米婆輕笑一聲,沒多言。
下一秒,她漸漸消失在茶屋,像回去手搓一個分身了。
就如沈知微所說,若今晚繼續調查「古戲台」,一切都像是擁有劇本一樣,雖然哭臉小姐死了,但好像什麼都沒變化。
空閒的時間她也沒放棄,而是用腦子思考所有的可能。
就如同做題中遇到的分類討論情況,她需要將所有可能的情況列舉出來,並分析每一種情況的對策。
她不敢說自己算無遺策,但至少能減少玩脫了的可能。
晚上來到笑臉先生的小屋,他對沈知微將道具賠償給問米婆沒有任何看法。
沈知微覺得奇怪。
詭異都想吃人,就算是暫時合作的問米婆也很坦然地告訴她想吃她,更不用說紙大強這個寫在臉上也行動過的詭異。
為何她這一輩子首先遇到的兩個詭異,都好像無條件支持自己。
雖說笑臉先生一開始給她的感覺像是普通詭異,只是可以利用規則而已。
但從那次笑臉先生說出她受傷流的是他的血後,好像一切都在奔向他是永遠站在她身後的詭異。
不過也只是奇怪而已。
他寄生在自己腦中,靠自己投餵詭異,那她不就是他的衣食父母嗎!
對媽媽好些不是很正常嗎!
想清楚後的沈知微和紙大強聊起對策。
「按照劇本,明天晚上我會繼續針對「古戲台」,失去笑臉先生後,唯一的出路只有解決「彼岸」的所有詭異,如果是「古戲台」,他會覺得這齣戲很假嗎?」
紙大強了解「古戲台」,回答道:
「應該……不會?」
「你已經在這裡待了很長一段時間,如果是我,會認為你的精神狀態很差,又失去一個同伴,可能會破罐子破摔。」
「那你可不能用特別明顯的超能力了。」
沈知微點點頭。
特別明顯。
「只要運氣好就會運氣好」並非特別明顯,應該能用吧。
不然她可不覺得自己能運籌帷幄。
選擇「只要運氣好就會運氣好」的超能力後,沈知微照常推開商店門,從那裡買到了「種下會發芽」的種子和「能擋光線」的墨鏡。
沈知微問紙大強,「你能和問米婆一樣直接吃掉這些道具嗎?」
紙大強指著自己的紙人身軀,「誰,吃掉東西,我嗎?」
看來不行。
「這也和規則有關嗎?可這些道具哪裡算違反規則呢?」沈知微自言自語喃喃道。
笑臉先生看出她的苦惱,為她解釋:
「客人,詭異也是可以吃東西的,這是設定,無需規則體現。」
「嗯……」沈知微低頭沉思。
所以像正常人的詭異也會吃東西,但不像正常人的如紙大強和笑臉先生之類的就不需要也能活蹦亂跳。
所以讓紙大強吃道具恢復分身的方法是行不通的。
反正她也不是特別想紙大強恢復。
他的紙人也沒有特別的用處,現在「彼岸」的詭異需要解決的只有「古戲台」和「墳場」了,也不太需要他到處找規則。
有危險笑臉先生也會提醒的。
既然如此,沈知微也自己收下吧。
問米婆吃掉不少道具,她有些心疼,卻也能接受。
離開小屋,這次她沒有和問米婆打牌,也沒有召喚出問米婆,在那演「黯然神傷」。
「古戲台」雖然沒任何反應,但他都看在眼裡。
人類……身邊的詭異真的死掉了嗎?
她是覺得自己解決不了先試圖解決問米婆嗎?
那可真是一個錯誤的決定,不過她身邊的那個詭異能殺掉問米婆的分身之一,真是可怕。
還好自己偷偷藏起來了規則,也絕對不會上演《火葬》那部戲。
可現在她好像很傷心的樣子。
她身邊的詭異死掉的話……自己是不是有機會能吃掉她呢?
以往來「彼岸」的人類基本都是被問米婆吃掉的,他們從未奢想過什麼,如今她一直待在問米婆的茶屋,想必這次也是。
「彼岸」里只剩下他和「墳場」、「問米婆的茶寮」三個詭異,也不知道接下來「彼岸」會怎麼打算。
「古戲台」胡思亂想中,已經完全相信沈知微身邊的詭異死掉。
他覺得這次和以往的所有誤入這裡的人類一樣,落得被問米婆吃掉的結局。
壓根沒考慮過自己。
他比所有詭異都有自知之明。
戌時已到,古戲開台,演員們即將就位。
「古戲台」卻發現一絲不對勁。
那個坐在茶屋裡的人類為什麼突然陰沉著臉沖自己過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