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家裡來大客了
林瀟決定冒險。他給了吳勇五百塊錢,條件是:「第一,交出原件;第二,在需要時出庭作證;第三,離開前寫一份詳細的證詞。」
吳勇答應了。兩天後的深夜,他在老磚窯的廢墟里,把帳簿原件交給了林瀟。
但事情出現了意外——吳勇沒有離開縣城,反而又去找了陳富強,想用這個秘密再敲一筆。
陳富強何等老辣,立刻意識到帳簿可能已經泄露。他軟禁了吳勇,同時開始瘋狂銷毀證據。
五、正面交鋒
八月十五中秋節,陳富強主動約見林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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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面地點在縣城最好的國營飯店包間。陳富強獨自一人,桌上擺著酒菜。
「小林,坐。」陳富強笑得和氣,「咱們不打不相識。今天過節,喝一杯,以前的恩怨一筆勾銷。」
林瀟沒動酒杯:「陳所長有話直說。」
「年輕人,別這麼倔。」陳富強給自己倒了一杯,「我知道你手裡有點東西。這樣,你交出來,我給你三條路選:第一,我幫你把合作社辦成縣重點企業;第二,調你去縣裡當幹部;第三,給你一萬塊錢,你帶著老婆孩子去省城發展。」
林瀟笑了:「陳所長好大方。但我哪條路都不選。」
陳富強的笑臉慢慢收起:「那就別怪我無情了。你舉報我的事,我可以不計較。但你要是敢把帳簿交出去...」他壓低聲音,「你老婆是個啞巴,你女兒才五歲吧?」
林瀟猛地站起,拳頭緊握。
「坐下。」陳富強慢悠悠地說,「我要是你,就選第一條路。合作,共贏。斗下去,對你沒好處。」
六、絕地反擊
這次會面讓林瀟意識到,陳富強已經狗急跳牆。他立即做出兩個決定:第一,把顧清歌和婷婷送到省城佘婕的朋友家暫住;第二,連夜去找盛緋緋的父親——縣公安局局長盛國華。
盛局長聽完林瀟的匯報,面色凝重:「這個案子比想像的嚴重。但光有帳簿不夠,我們需要確鑿的證據鏈。」
他給林瀟指了一條路:「陳富強有個習慣,每次受賄都會在掛曆上做記號。這是他的『安全帳』,比吳能記的那個更詳細。如果能拿到這個...」
「掛曆在哪裡?」
「應該在他派出所的辦公室。但他現在警惕性很高,很難拿到。」
七、驚險取證
機會出現在九月初。陳富強要去市里開會三天,這是他取保候審期間必須參加的法制學習。
林瀟通過盛緋緋,聯繫到派出所一個對陳富強不滿的年輕民警小周。小周的父親曾被陳富強冤枉拘留,一直懷恨在心。
「他辦公室的鑰匙我有備用的。」小周說,「但只有中午休息的一個小時機會。」
行動那天,林瀟和盛局長派來的兩名便衣警察在派出所對面蹲守。中午十二點,小周發來信號——安全。
十五分鐘後,小周空手出來,搖搖頭:「沒找到掛曆。」
就在大家失望時,小周突然想起:「他家裡可能還有!他老婆前兩天說家裡裝修,把辦公室一些東西搬回去了。」
時間緊迫。陳富強第二天就回來。
當天晚上,林瀟和小周潛入陳富強家所在的大院。小周認識陳家的保姆,藉口送東西進了門。
十分鐘,二十分鐘...林瀟在外面焦急等待。
終於,小周出來了,懷裡揣著一本用報紙包著的東西——正是1984、1985兩年的掛曆。
翻開掛曆,上面用各種符號標記著日期和數字:三角形代表錢,圓圈代表物,後面跟著金額。旁邊還有簡寫的人名代號。
「這是密碼本。」隨後趕到的盛局長一看就明白了,「配合吳能的帳簿,就能破譯。」
八、收網
九月十日,凌晨五點。
縣公安局會議室燈火通明。盛局長親自坐鎮,紀委、檢察院的同志全部到位。
「根據林瀟同志提供的線索和證據,我們已經基本掌握陳富強涉嫌受賄、濫用職權、包庇犯罪的事實。」盛局長攤開地圖,「這是今天行動方案...」
六點整,多個抓捕小組同時出動。
陳富強在家中被帶走時,還在睡覺。他看見盛局長,冷笑:「老盛,你這什麼意思?」
「什麼意思?」盛局長把掛曆扔在他面前,「這個,認識吧?」
陳富強臉色瞬間慘白。
同一時間,趙副局長在辦公室被紀委帶走;工商所王所長在酒桌上被抓;信用社李主任試圖銷毀帳本時被當場控制...
三天內,涉及此案的八名幹部全部落網。
九、最後的清算
案件審理持續了兩個月。帳簿和掛曆上的密碼被逐一破譯,涉案金額高達四萬八千元——在1986年,這是一筆巨款。
陳富強最初還抵賴,但當吳勇作為污點證人出庭,當一箱箱贓物被起獲,當其他涉案人員陸續招供...防線徹底崩潰。
庭審最後一天,吳莉莉挺著大肚子出現在證人席。她證實了陳富強強迫她生孩子、計劃害死她的事實。
「他從來只把我當生育工具。」吳莉莉哭訴,「說等我生了兒子,就給我一筆錢讓我消失。」
法庭一片譁然。
1986年12月15日,判決下達:
陳富強:受賄罪、濫用職權罪、包庇罪數罪併罰,判處有期徒刑十五年
趙副局長:十年
其他涉案人員:三年到八年不等
吳能:追加刑期五年(合併之前的地下工廠案)
吳勇:因舉報有功,從輕判處兩年緩刑
十、餘波
臘月,東山迎來了罕見的暖冬。
合作社的院子裡,社員們正在晾曬新收的藥材。陽光下,黃芪的金黃、當歸的深褐、金銀花的白黃相間,繪成一幅豐收的畫卷。
林瀟和盛局長站在合作社門口,看著牆上新掛的「省級示範合作社」牌匾。
「這次能徹底拔掉這個毒瘤,你是首功。」盛局長拍拍林瀟的肩膀。
「是您和很多正直的同志共同努力的結果。」林瀟誠懇地說,「我只是做了該做的事。」
盛局長沉默片刻:「我快退休了。退休前,能辦成這樣一件案子,也算對得起這身警服。」
他轉頭看向林瀟:「但你也要小心。陳富強雖然倒了,但他的關係網還有殘餘。改革路上,既有春風,也有寒流。」
林瀟點頭:「我明白。但只要走的是正路,就不怕任何寒流。」
兩人握手告別。盛局長上車前,突然回頭說:「對了,我女兒緋緋...她一直很佩服你。你們年輕人,多來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