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影帝上線,這把高端局


  林婉兒整個人都軟了,她死死扒著門縫,看著外面黑壓壓的一片,腿肚子轉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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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郎……官兵……是真的官兵……」

  她回頭,聲音抖得不成調,像是下一秒就要哭斷氣。

  李懷安沒理她。

  他看著草堆上的姬如雪,那女人臉上的血色褪得一乾二淨。

  那雙總是帶著寒意和殺氣的眼睛裡,此刻只剩絕望。

  是她面對追兵,面對割肉放血時都未曾有過的東西。

  絕望。

  李懷安懂了。

  這幫人,比昨晚那些死士,更讓她害怕。

  姬如雪的身體開始發抖,不是因為冷,也不是因為疼。

  她死死咬著下唇,幾乎要咬出血來。

  她猛地一轉頭,就要往旁邊的牆壁上撞。

  士可殺,不可辱。

  她寧願死在這破廟裡,也不願落到那群人手裡。

  李懷安眼神一動。

  就在姬如雪的頭即將撞上牆壁的前一刻。

  他動了。

  李懷安身形極快,一步就到了姬如雪身邊。

  他沒去拉她,也沒去抱她。

  而是揚起手,反手就是一巴掌,結結實實地抽在了姬如雪的臉上。

  啪!

  清脆的響聲,在死寂的破廟裡格外刺耳。

  林婉兒嚇得一哆嗦,懷裡的小丫頭被驚醒,就要哭出聲,被她死死捂住了嘴。

  姬如雪整個人都被扇懵了。

  她被打得偏過頭去,白皙的臉上瞬間浮現出五道清晰的指印。

  耳朵里嗡嗡作響,腦子裡一片空白。

  她長這麼大,別說挨巴掌,就是一句重話都沒聽過。

  「想死?」

  李懷安冰冷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他一把掐住她的下巴,強迫她轉過頭來,直視自己的眼睛。

  「可以。」

  「出門左轉,自己找棵樹吊死,或者找塊豆腐撞死。」

  「別死在我這兒,晦氣,還弄髒我的地。」

  他的話,比這冬天的風雪還冷,一個字一個字,砸進姬如雪的耳朵里。

  姬如雪看著他,那雙漂亮的眼睛裡,先是震驚,然後是滔天的怒火,最後,卻只剩下無盡的屈辱和茫然。

  她想罵人,想殺人。

  可她發現,自己連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廢物。」

  李懷安鬆開手,像是扔掉什麼垃圾一樣,嫌惡地在自己衣服上擦了擦手指。

  他轉身,重新走回門縫邊,那副懶洋洋的樣子,好像剛才什麼都沒發生。

  「官兵又怎麼樣?」

  「官兵來了,才好玩。」

  林婉兒和姬如雪都愣住了。

  她們都覺得李懷安是瘋了。

  李懷安沒瘋。

  他眯著眼,透過門縫,看向村口那支軍容齊整的隊伍。

  左手掌心,那方水墨羅盤的印記,悄無聲息地亮了起來。

  他心念一動。

  【河洛萬象水鑒·觀氣術,啟動!】

  眼前的世界,瞬間多了一層別人看不見的色彩。

  每一個士兵的頭頂,都飄著一團若有若無的氣。

  大部分士兵的氣都是灰白色的,那是普通人的氣,不好不壞。

  但為首的兩個人,卻截然不同。

  騎在高頭大馬上,手持長槍,面容剛毅的那個將領,頭頂上,竟然衝起一道堂皇正大的赤色氣柱。

  那氣柱凝而不散,宛如華蓋。

  羅盤的批註,適時浮現。

  【目標:張烈。職位:漁陽縣尉。】

  【氣象:忠勇護國(赤氣沖霄)。】

  【批註:此人剛正不阿,忠於大魏皇室,乃國之棟樑,可信。】

  李懷安的視線,又落在了那將領身旁,一個賊眉鼠眼、嘴上兩撇鼠須的副官身上。

  那傢伙的頭頂,則盤踞著一團粘稠的,像是爛泥一樣的黑色氣團。

  黑氣里,還夾雜著幾絲代表著殺戮的血光。

  【目標:錢彪。職位:縣尉主簿。】

  【氣象:包藏禍心(黑氣纏身)。】

  【批註:此人乃叛王安插在軍中的眼線,昨夜追殺長公主的死士,便是由他調動。此行目的,名為搜查,實為滅口。】

  李懷安看完了。

  他咧嘴笑了,露出一口白牙,滿是得意。

  成了。

  信息差,就是最大的武器。

  他轉身,不再看外面。

  破廟裡,林婉兒還抱著孩子瑟瑟發抖,姬如雪則像一尊被抽掉靈魂的木偶,呆呆地坐著。

  「不跑了。」

  李懷安走到火堆旁,把那口鍋重新架起來,慢悠悠地宣布。

  「不但不跑,咱們還要開門迎客。」

  「二郎!你瘋了!」林婉兒尖叫起來,「他們會殺了我們的!」

  姬如雪也猛地抬頭,眼神銳利地盯著他:「你想投降?把我交出去換你自己的命?」

  「投降?」

  李懷安嗤笑一聲。

  「格局小了不是?」

  「這叫什麼?這叫師夷長技以制夷,這叫打入敵人內部。」

  他一邊說著誰也聽不懂的怪話,一邊對林婉兒下令。

  「嫂子,去,把灶膛里剩下的鍋底灰,都給我刮過來。」

  「還有牆角那半碗和著雨水的爛泥,也端過來。」

  林婉兒不明所以,但她不敢不聽,只能照做。

  李懷安端著那碗黑乎乎的玩意兒,走到了姬如雪面前,在她警惕的注視下,蹲了下來。

  「幹什麼?」姬如雪下意識地往後縮。

  「給你上個妝。」李懷安笑得沒心沒肺。

  「你……」

  「你這張臉太扎眼了,長得跟天仙似的,是天生的催命符。」

  李懷安伸出手指,蘸了一點鍋底灰,作勢就要往她臉上抹。

  「滾開!」

  姬如雪厲聲喝道,拼命扭動身體,「你敢碰我一下試試!」

  「嫂子,幫忙。」李懷安頭也不回。

  林婉兒猶豫了。

  「二郎……這……這毀人容貌,天打雷劈的……」

  「是天打雷劈重要,還是全家死光光重要?」

  李懷安反問一句,聲音冷了下來。

  「一張臉,一條命,你們自己選。」

  「今天,她要是頂著這張臉走出這個門,我保證,不出一個時辰,咱們三個人,連帶這個村子,都會被燒成一把灰。」

  李懷安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她們。

  「到時候,人家把你這位長公主殿下的頭砍下來,送到叛王那兒領賞。」

  「至於我嫂子,長得也不賴,估計會被那些當兵的搶回去,下場嘛,你自己想。」

  「別跟我說什麼男女大防,別跟我說什麼清白名節。」

  「命都沒了,要那些虛頭巴腦的東西有什麼用?」

  「我再問一遍,是臉重要,還是命重要?」

  這番話像冰水般,澆得兩人渾身發冷。

  林婉兒的臉白了。

  姬如雪的身體,也停止了掙扎。

  她閉上眼,兩行清淚,終於順著眼角滑落。

  那不是傷心,也不是害怕。

  是她身為長公主,身為鎮北將軍的所有驕傲和尊嚴,在這一刻,被這個男人用最粗暴,最直接的方式,徹底踩碎了。

  「這就對了。」

  李懷安滿意地點點頭。

  他重新蹲下,這次,姬如雪沒有反抗。

  「嫂子,你來。」李懷安把那碗黑泥遞給林婉兒。

  「記住,怎麼丑怎麼來。」

  「就照著那種得了天花,臉上長滿了膿瘡,爛得看不出人樣,聞著都想吐的感覺來。」

  「要讓她看起來,比我這個敗家子還倒胃口,懂嗎?」

  林婉兒手抖得像秋風裡的落葉。

  她看著姬如雪那張足以讓任何女人都心生嫉妒的臉,再看看自己手裡這碗黑泥,只覺得自己在作孽。

  可她一想到李懷安剛才的話,一想到懷裡的小丫頭。

  她一咬牙,伸出手指,蘸著黑泥,顫顫巍巍地抹了上去。

  冰冷、粗糙的泥巴,混著草木灰,糊在臉上。

  姬如雪的身體猛地一僵,指甲深深地掐進了掌心的肉里。

  林婉兒不敢看她的眼睛,只能閉著眼,胡亂地在她臉上塗抹著。

  東一塊黑,西一塊黃。

  很快,一張絕世的容顏,就被糟蹋得面目全非。

  李懷安在一旁看著,還不滿意。

  「不行,差點意思。」

  他從地上撿起幾根乾草,掰碎了,扔進碗裡。

  「加上這個,做出那種結痂流膿的效果。」

  林婉兒快哭了,但還是照做了。

  當最後一筆畫完,姬如雪已經徹底變成了另一個人。

  一個臉上長滿了爛瘡,散發著一股怪味的醜八怪。

  李懷安滿意地拍了拍手。

  「完美。」

  他站起身,走到門口,拉開了堵門的桌子。

  就在這時。

  「咚!咚!咚!」

  破廟那扇本就搖搖欲墜的門,被人從外面重重地敲響。

  一個洪亮又充滿威嚴的聲音,穿透了門板。

  「裡面的人聽著!」

  「開門!」

  「縣尉張烈,奉命搜查亂黨!」

  李懷安回頭,衝著屋裡那兩個已經嚇傻了的女人,咧嘴一笑。

  他清了清嗓子,換上了一副諂媚又帶著哭腔的敗家子嗓音,對著門外喊。

  「官爺!官爺饒命啊!」

  「別砸門,我……我這就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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