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公主?不,那是我的提款機


  李懷安臉上的笑容漸漸淡了下去。

  他看著那兩個像釘子一樣,戳在自家院門口的親兵,心裡那點發財的喜悅,瞬間涼了半截。

  這哪是保護。

  這他娘的是上門來看犯人的。

  觀看本書最新章節,盡在s🎶to55.co☕️m

  院門口的村民還沒散乾淨,一個個伸長了脖子,對著李家這破院子指指點點。

  「看見沒,派了倆門神,這李二郎是攀上高枝了?」

  「什麼高枝,我看是上了賊船!你見誰家正經人門口站倆帶刀的?」

  「也是,這下好了,吃喝不愁,出門也別想了。」

  議論聲不大,卻清清楚楚地飄進李懷安耳朵里。

  林婉兒嚇得臉色慘白,扯了扯李懷安的袖子,聲音都在發抖。

  「二郎,這……這是怎麼回事啊?」

  李懷安沒說話,只是揣著手,看著那兩個面無表情的親兵,眼珠子轉了轉。

  就在這時,一陣急促的馬蹄聲再次響起。

  本已帶著大部隊準備離開村口的張烈,竟獨自一人調轉馬頭,重新回到了院門口。

  他翻身下馬,動作乾脆利落,身上的甲冑在夕陽下泛著冷光。

  所有村民瞬間噤聲,又一次齊刷刷跪了下去。

  張烈沒看那些村民,他的目光,徑直落在了李懷安身上。

  「李懷安。」

  「哎!大老爺,您還有何吩咐?」李懷安立馬換上那副標準諂媚的笑臉,屁顛屁顛地迎了上去。

  張烈指了指那扇被士兵們剛剛修好,卻依舊搖搖欲墜的木門。

  「本將想進去,探望一下你那『病重』的妹子。」

  李懷安的笑容僵在臉上。

  他下意識地後退半步,張開雙臂,像一隻護食的老母雞,死死擋在了門口。

  「不行!」

  這一聲喊得又急又響,把所有人都喊愣了。

  張烈身後的親兵眉頭一皺,手已經按在了刀柄上。

  「放肆!將軍要進去,你敢攔?」

  「官爺,官爺,別激動嘛。」李懷安縮了縮脖子,但腳下半步不退,他看著張烈,臉上堆著比哭還難看的笑。

  「大老爺,咱們醜話說在前頭,親兄弟明算帳。」

  「您也看到了,我這妹子,病得邪乎,見不得生人,尤其見不得您這種殺氣重的大官,萬一衝撞了,病情加重,這算誰的?」

  張烈靜靜地看著他,不說話。

  李懷安被他看得心裡發毛,一咬牙,市儈的本性再次占領高地。

  「再說了,我剛才救了她,您也看到了,那是從鬼門關往回拉人,損了我的陽壽,耗了我的精氣神!」

  「看病可以,探望免談。」李懷安把手一攤,露出一副「你懂的」表情。

  「除非……診金結一下?」

  這話一出,院子裡瞬間安靜下來。

  跪在地上的村民們,一個個張大了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跟當兵的要錢,已經夠離譜了。

  跟一個殺氣騰騰的大將軍,當面要錢?

  這李二郎是真瘋了,還是活膩了?

  那兩個門神親兵,臉都憋成了醬紫色,握著刀的手青筋暴起,要不是張烈沒發話,他們現在就想把這個潑皮無賴的腦袋擰下來。

  屋子裡。

  裹在骯髒被子裡的姬如雪,將外面的對話聽得一清二楚。

  她氣得渾身發抖,一口銀牙幾乎咬碎。

  無恥!

  流氓!

  登徒子!

  她堂堂大魏長公主,金枝玉葉,什麼時候被人當成貨物一樣,明碼標價地討價還價?

  這簡直是奇恥大辱!

  可……

  可這個無賴,竟然真的用他那副不要臉的嘴臉,把一位手握兵權的將軍,死死地攔在了門外。

  他是在用最粗鄙,最羞辱人的方式,保護著她。

  這種感覺,就像被人硬塞了一口混著沙子的蜜糖,又甜又澀,硌得她心裡難受。

  院門口。

  張烈看著油鹽不進的李懷安,過了好一會,他嚴肅的臉上居然露出一絲笑意。

  「好。」他點了點頭,「你說得有理。」

  「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診金,是該給。」

  他從懷裡摸出一塊令牌,這令牌非金非鐵,通體墨黑,上面用硃砂刻著一個複雜的「烈」字,一股肅殺之氣撲面而來。

  「銀子,本將身上沒帶那麼多。」

  「這塊令牌,你先拿著。它在漁陽縣,比一百兩銀子管用。」

  李懷安眼珠子一亮,伸手就要去拿。

  張烈手腕一翻,避開了他的手。

  「這塊令牌,是給你的帶路費和封口費。」

  「至於你妹子的診金……」張烈頓了頓,目光越過李懷安的肩膀,望向那扇緊閉的木門。

  他的聲音,陡然變得鄭重而肅穆。

  「此等恩情,張某記下了。待到事了,必有重謝!」

  說完,他竟真的對著那扇破門,深深地躬身一拜。

  這一拜,不是拜李懷安。

  屋裡的姬如雪,心頭猛地一顫。

  李懷安也愣住了,他看著張烈,又回頭看看自家破門,撓了撓頭,嘀咕道:「大老爺,您拜錯方向了,財神爺在東邊……」

  張烈直起身,不再理會這個還在裝瘋賣傻的傢伙。

  他翻身上馬,對著那兩個親兵下令。

  「守好這裡。」

  「任何人,不得靠近。違令者,斬!」

  「是!」

  這一次,張烈沒有再回頭,帶著一股決絕的氣勢,策馬遠去,很快便消失在村口。

  跪著的村民們這才敢爬起來,看著李家門口那兩尊煞神,和那個揣著手,一臉傻樂的李懷安,每個人的眼神都跟看怪物一樣。

  這天,是真的要變了。

  李懷安懶得理會那些目光,他衝著那倆門神嘿嘿一笑,轉身回屋,「砰」的一聲,把門從裡面死死栓上。

  屋裡,光線昏暗。

  林婉兒抱著小丫頭,還處在巨大的震驚中沒有回過神。

  角落裡,裹著被子的姬如雪,安靜得像一尊雕塑。

  李懷安把那塊黑漆漆的令牌拿出來,在手裡掂了掂,又放到嘴邊咬了一口。

  「咯嘣」一聲,差點把牙崩掉。

  「好硬!」他齜牙咧嘴,然後又嘿嘿笑了起來,把令牌和那錠大銀子一起小心翼翼地塞進懷裡最深處,還拍了拍,生怕飛了。

  做完這一切,他才走到角落,蹲在了姬如雪面前。

  「哎。」他用胳膊肘捅了捅那個「粽子」。

  姬如雪沒動,只從被子縫裡投來兩道冰冷的目光。

  「別這麼看我,怪嚇人的。」李懷安裝模作樣地拍了拍胸口,「我可是你的救命恩人。」

  「你……」姬如雪終於開口,聲音沙啞乾澀,帶著壓抑的怒火。

  「我什麼我?」李懷安打斷她,從懷裡掏出那錠百兩銀子,在她眼前晃了晃,銀子在昏暗的光線下,散發著誘人的光澤。

  「嘿嘿,公主殿下,您看,您還挺值錢的。」

  「二百五十兩的醫藥費,加上這塊不知道能換多少錢的破牌子,還有這錠帶路費……」

  他掰著手指頭,算得一臉陶醉。

  「這波不虧,血賺!」

  「你!」姬如雪氣得胸口劇烈起伏,要不是渾身無力,她現在就想撲上去咬死這個無賴。

  「你給本宮等著!」她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等本宮回到京城,定要將你……將你千刀萬剮,挫骨揚灰!」

  「嘖嘖嘖,好大的口氣。」李懷安掏了掏耳朵,一臉的不在乎。

  他湊近了些,壓低了聲音,那張嬉皮笑臉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表情。

  「那也得先有命回去啊。」

  「現在,在這漁陽村,在你那些仇家眼裡,你已經是個死人了。」

  他的目光,在姬如雪身上掃了一圈,像是在打量一件貨物。

  「所以啊,公主殿下。」

  「從今天起,你不是什麼公主,你就是我從江邊撿回來的一個丫頭,是我李懷安家裡,一頭……會下金蛋的牛。」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