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將軍回防,這誤會大了
李懷安兩腿發軟,幾乎是掛在門框上才沒癱下去。
林婉兒扶著他的胳膊,指尖冰涼,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二郎……你……你答應給村里人的銀子……」
「一百多家,一家十兩……」
她沒敢算下去,那是個她想都不敢想的數字。
李懷安眼前一黑。
是啊,牛皮吹出去了,錢從哪兒來?
他昨晚嚇退百人騎兵靠的是一張嘴和全村人陪他演戲。
可他變不出真金白銀。
「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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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含糊地應了一聲,腦子裡一團亂麻。
要不,連夜跑路?
他剛冒出這個念頭,地面就開始了有節奏的震動。
由遠及近,越來越清晰。
「馬!好多馬!」
村口放哨的王二麻子連滾帶爬地跑回來,臉上沒有半點血色。
「官兵!又是官兵!黑壓壓的一片!」
剛緩過一口氣的村民們,瞬間炸了鍋,哭喊聲,驚叫聲,亂成一團。
孫寡婦臉色慘白,衝到李懷安面前,撲通一聲就跪下了。
「先生!他們又回來了!」
李懷安也懵了。
趙屠那孫子殺了個回馬槍?
他強撐著站直身體,扒著門框往外看。
遠處,煙塵滾滾,一面「張」字大旗在晨風中獵獵作響。
是張烈。
他怎麼回來了?
李懷安腦子飛速轉動,王五和劉三昨晚就去報信了,這張烈應該是收到了信才回來的。
他來幹什麼?看自己死沒死透?
「都別慌!」
李懷安運足氣,吼了一嗓子。
院外的哭喊聲瞬間小了下去,所有人都拿恐懼又依賴的眼神看著他。
李懷安深吸一口氣,整理了一下身上那件滑稽的甲冑,挺直腰板,走出了院子。
裝,必須繼續裝下去。
現在慫了,死得更快。
馬蹄聲在村口停下,張烈翻身下馬,大步流星地走過來。
他身後跟著的,是臉色同樣難看的王五和劉三。
張烈的眼神像刀子,掃過整個漁陽村。
村子很安靜,村民們畏縮地站著,空氣里飄著一股……火鍋底料的怪味。
沒有屍體,沒有血跡,連打鬥的痕跡都沒有。
這和他預想中屍橫遍野的慘烈景象,完全不一樣。
他的目光最終落在李懷安身上。
「李懷安!」張烈聲音低沉,帶著一股壓迫感,「趙屠的人呢?」
李懷安看著他,心裡也在打鼓,臉上卻一片平靜。
他抬起手,指了指天。
「走了。」
張烈眉頭緊鎖。
「走了?上百名玄鴉衛精銳,就這麼走了?你耍我?」
李懷安收回手,揣進袖子裡,淡淡開口。
「將軍,你信天意嗎?」
張烈被他這句話問得一愣。
就在這時,王五和劉三再也憋不住了,搶上前來。
「將軍!您是沒看到昨晚的陣仗啊!」
王五臉漲得通紅,一邊說一邊比劃。
「那村口的老槐樹,拿血染得通紅!小溪里的水,都他娘的是紅的!」
「還有那個王二麻子,就坐村口磨刀,那刀,雪亮雪亮的,他那眼神,就跟看死人一樣!」
劉三也搶著說:「李先生就坐在院子裡,吃著……吃著那個冒熱氣的鍋,對著外面喊了幾句話!」
「那上百個殺才,就跟見了鬼一樣,屁滾尿流地跑了!連個屁都不敢放!」
張烈聽著兩個親兵顛三倒四的描述,神色由疑轉驚,最終變得凝重。
他自己就是領兵的,深知軍紀的重要。
趙屠手下的玄鴉衛是什麼貨色,他一清二楚。
那是一群在刀口上舔血的瘋子。
讓他們不戰而逃,除非是遇到了無法理解、無法抗衡的恐怖力量。
他想起了昨晚王五派人送來的那封語焉不詳的密信。
「此子有神鬼莫測之能」。
當時他只當是手下人誇大其詞。
現在看來……
張烈心中思緒急轉。
詭異的血色布置,守在村口的瘋子,談笑間退敵的李懷安,還有空氣里這股能亂人心神的古怪香氣……
陣法!
一個他聞所未聞,卻威力巨大的心理戰陣法!
能布下此等陣法之人,絕非凡俗。
他猛地抬頭,看向李懷安。
這個看似孱弱的年輕人,身後一定站著一個龐大的隱世宗門!
之前他只覺得李懷安是運氣好,有點小聰明。
現在,他覺得李懷安的每一個動作,每一句話,都充滿了高深莫測的意味。
張烈深吸一口氣,臉上那股咄咄逼人的氣勢收斂得乾乾淨淨。
他後退一步,對著李懷安,鄭重地抱拳,深深一躬。
「是末將有眼不識泰山,還請先生恕罪!」
這一拜,把李懷安給拜傻了。
也把後面所有的村民,都給拜傻了。
那可是領著上千兵馬的大將軍啊!
竟然給李二郎行這麼大的禮?
李懷安腦子嗡的一聲,差點當場懵住。
他下意識地想去扶,手伸到一半又猛地縮了回來。
不能扶!
人設不能崩!
他強壓下心中的狂跳,學著說書先生的模樣,擺了擺手。
「將軍言重了。」
「舉手之勞而已。」
張烈直起身,看著李懷安的眼神里,已經帶上了敬畏。
「對先生是舉手之勞,對漁陽村,對我大魏,卻是再造之恩!」
他轉過身,對著身後的副將厲聲喝道。
「傳令下去,昨夜漁陽村大破玄鴉衛百人隊,乃天佑我大魏,有高人相助!」
「來人!」
張烈再次轉向李懷安,聲音里透著一股不容拒絕的豪氣。
「取白銀千兩!不!一千二百兩!」
「就當是末將,替朝廷,替殿下,孝敬先生的香火錢!」
一千二百兩!
李懷安聽到這幾個字,感覺渾身的血液都衝上了頭頂。
他那兩條篩糠一樣的腿,瞬間就不抖了。
腰也不酸了,背也挺直了。
他看著幾個士兵抬著一口沉重的箱子走到他面前,打開箱蓋,裡面白花花的銀錠子差點閃瞎他的眼。
一陣狂喜湧上心頭。
他強行掐住自己的大腿,才沒讓自己笑出聲來。
他努力維持著臉上那副風輕雲淡的高人表情,對著張烈,輕輕點了點頭。
「將軍,有心了。」
三個字說得平淡如水,仿佛那一千二百兩銀子在他眼裡不過是幾塊石頭。
只有他自己知道,揣在袖子裡的那隻手,已經因為過度用力而捏得發白。
張烈見他如此淡泊名利,心中愈發肯定了自己的猜測。
這才是真正的高人風範!
他看著李懷安,正想再問些什麼。
一個親兵卻急匆匆地跑了過來,在他耳邊低語了幾句。
張烈的臉色,瞬間變了。
他猛地抬頭,死死盯住院子深處那間漆黑的屋子。
「先生,殿下……殿下的情況如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