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所謂神跡,不過是去庫存


  兩天過去,整個清風縣像一口被架在火上烤的鍋,鍋里的水快要燒乾了。

  米價從一百文一斗,直接飆到了三百文。

  這已經不是吃飯了,這是在吃銀子。

  城裡的百姓從一開始的議論,到後來的咒罵,再到現在的絕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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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縣衙門口,張烈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嘴上燎起一圈燎泡。

  「先生!我的親先生!這都火燒眉毛了,您倒是給句話啊!」

  他衝進後院,看見李懷安正蹲在地上,拿個小木棍教啞巴丫頭畫小人。

  旁邊,姬如雪面無表情地站著,像一尊冰雕。

  「別吵。」

  李懷安頭也沒抬。

  「沒看見我正進行早期藝術啟蒙教育嗎?」

  張烈差點一口老血噴出來。

  「先生!再不解決糧食問題,別說玄鴉衛,城裡的百姓一人一口唾沫就能把我們淹死!」

  「急什麼。」

  李懷安終於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

  「三天之期,還沒到呢。」

  他走到姬如雪面前,伸出手。

  「筆墨伺候。」

  姬如雪冷著臉,磨墨鋪紙。

  李懷安提筆,唰唰唰在紙上畫了幾個奇怪的圖形,那圖形看著像一種加長加寬的木槽。

  他把圖紙遞給張烈。

  「去,讓你的工匠營,連夜照著這個圖,給老子打造一百個出來。」

  張烈拿著圖紙,滿頭霧水。

  「先生,這是……何物?」

  「給米玩的滑滑梯。」

  李懷安說得輕描淡寫。

  張烈雙腿一軟,差點跪下。

  「先生!這都什麼時候了,您還惦記著給米玩?!」

  「讓你去就去,哪那麼多廢話。」

  李懷安眼睛一瞪。

  「另外,今天入夜之後,把吳得利那幾個秘密糧倉里的糧食,一袋不留,全部給我悄悄運到中心廣場周圍的屋頂上。」

  「記住,動靜要小,別讓城裡的老鼠發現了。」

  張烈腦子嗡的一聲,他雖然完全不明白李懷安要幹什麼,但這話卻像一劑強心針,讓他看到了點希望。

  他拿著圖紙,重重點頭。

  「是!末將……這就去辦!」

  ……

  城東,王家大宅。

  家主王奎聽著手下的匯報,笑得鬍子都在抖。

  「哈哈哈哈!好,好啊!」

  「聽說那姓李的神棍這兩天就在縣衙後院玩泥巴?還畫什麼圖紙讓張烈去打造?」

  師爺諂媚地笑道。

  「正是,家主。小的派人打探過,說是要給米做玩具。全城的工匠都在笑話張將軍,說他被個騙子耍得團團轉。」

  王奎端起茶杯,滿臉得意。

  「黔驢技窮!這就是黔驢技窮!」

  「傳我的話下去,明天一早,把米價給我提到五百文一斗!我倒要看看,他拿什麼來天降米雨!」

  「等明天他交不出糧食,民怨沸騰,不用我們動手,張烈就得夾著尾巴滾出清風縣!」

  ……

  第三天,清晨。

  天剛蒙蒙亮,清風縣的中心廣場就被人山人海圍得水泄不通。

  所有人都伸長了脖子,想看看那個誇下海口的年輕人,到底要怎麼收場。

  廣場中央,臨時搭建起了一座三尺高的木台。

  辰時正,李懷安身穿一身八卦道袍,手裡搖著那把破蒲扇,在一眾士兵的護衛下,慢悠悠地走上了木台。

  他身後,跟著面沉如水的姬如雪,她捧著一個木盤,盤中放著一把桃木劍。

  「這神棍還真敢來啊?」

  「我看他今天怎麼下台!」

  「等著吧,要是變不出米來,咱們就拆了這縣衙!」

  人群中,王奎派來的幾個管事混在其中,不斷地煽風點火。

  李懷安站在台上,對下面的議論充耳不聞。

  他接過姬如雪遞來的桃木劍,煞有介事地開始踏罡步斗,嘴裡念念有詞。

  「天靈靈,地靈靈,龍王爺快顯靈!」

  「風來!雨來!米粒快到鍋里來!」

  他演得有模有樣,下面的百姓卻看得哄堂大笑。

  王家的管事更是笑得前仰後合。

  「瘋子!真是個瘋子!」

  就在這時,李懷安猛地將桃木劍指向天空,用盡全身力氣嘶吼一聲。

  「風來——!」

  這一聲,就是信號。

  「嘩啦啦啦——!」

  剎那間,廣場四周的屋頂上,突然探出上百個黑洞洞的木槽。

  下一秒,白花花的大米如同瀑布一般,從四面八方傾瀉而下!

  那場面,宛如天河倒灌!

  無數的米粒在陽光下閃爍著光芒,形成了一場壯觀無比的「米雨」!

  廣場上的笑聲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呆住了。

  他們仰著頭,張著嘴,看著那漫天飛舞的米粒,仿佛在看一場最不可思議的神跡。

  「米……真的是米!」

  「老天爺!龍王爺顯靈了!真的天降米雨了!」

  死寂片刻,人群徹底爆發!

  「搶啊——!」

  不知是誰喊了一聲,所有人像瘋了一樣,拿著米袋、水桶、盆子,甚至直接用衣服兜著,沖向那些米雨落下的地方。

  張烈早已安排好士兵維持秩序,大聲嘶吼著。

  「不要搶!不要擠!人人有份!」

  「李半仙說了,米價一文錢一斤!拿了米的,自覺去那邊付錢!」

  可瘋狂的人群哪裡還聽得進這些。

  整個廣場,徹底變成了一片狂歡的海洋。

  城東的一家酒樓上。

  王奎正端著酒杯,等著看李懷安的笑話。

  當他看到那漫天米雨時,手裡的酒杯「啪」的一聲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不……不可能!」

  他衝到窗邊,死死地盯著廣場上的景象,臉色瞬間慘白。

  「哪來的米?他從哪裡弄來這麼多米?!」

  旁邊的師爺也嚇傻了,渾身抖得像篩糠。

  「家……家主……這……這是妖法!一定是妖法!」

  王奎猛地轉過頭,一把揪住師爺的衣領,眼睛裡布滿血絲。

  「我們囤的米呢?米行里的米呢?」

  「全……全在倉庫里……」

  「完了……」

  王奎身子一晃,喃喃自語。

  「全完了……」

  他囤積居奇,把價格炒上天,本想大賺一筆。

  可現在,李懷安用一文錢一斤的價格拋售糧食,他手裡的那些高價米,瞬間變成了一堆賣不出去的垃圾!

  每一粒米,都在虧錢!

  他投入的巨額本金,頃刻間化為烏有!

  「噗——!」

  王奎只覺喉頭一甜,一口鮮血猛地噴了出來,染紅了身前的窗台。

  他兩眼一翻,直挺挺地向後倒去。

  高台之上。

  李懷安看著下方的景象,冷冷一笑。

  姬如雪站在他身後,看著那張年輕的側臉,眼神複雜難明。

  她親眼見證了這一切。

  從一張荒謬的圖紙,到一個匪夷所思的命令,再到眼前這場震撼人心的神跡。

  這個男人,他根本不是在求雨。

  他是在用一種她完全無法理解的方式,操控著人心,玩弄著經濟。

  李懷安轉過頭,看著她震驚的表情,像是知道她在想什麼。

  他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懶洋洋地說道。

  「這叫降維打擊。」

  「在這個時代,跟我玩經濟戰?」

  「呵,他們還太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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