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這掛號費,有點燙手
城牆上的風,捲起李懷安的衣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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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伸出的那根手指,在五萬大軍的注視下,顯得格外刺眼。
寧王身後的副將周通,再也按捺不住。
他策馬前沖,手中長槍指向城頭,怒吼出聲。
「狂徒!你莫要欺人太甚!」
「三成糧草,十台投石機?你是在做夢!」
「王爺!末將請戰!只需一個衝鋒,定將此獠頭顱取下,獻於帳前!」
將領們群情激奮,刀劍出鞘的聲音連成一片。
五萬大軍積蓄的殺氣,如同實質的浪潮,拍向清風縣單薄的城牆。
張烈和豹爺的手,已經按在了刀柄上,額頭滲出冷汗。
李懷安卻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他放下喇叭,從旁邊的桌上端起一杯熱茶,吹了吹浮沫。
「周將軍是吧?」
他慢悠悠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壓過了所有的嘈雜。
「我這人做生意,童叟無欺。」
「你要是不想讓你家小王爺死,就閉嘴。」
周通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還想再罵。
「周通。」
寧王的聲音響起,沙啞,疲憊。
他沒有看李懷安,目光穿過城牆,仿佛看到了大營里,那個躺在病榻上,隨時可能斷氣的兒子。
他緩緩抬手。
「退下。」
「王爺!」周通急了。
「本王說,退下!」
寧王猛地扭頭,雙眼布滿血絲,那眼神,像一頭被逼入絕境的困獸。
周通渾身一顫,不甘地握緊長槍,最終還是撥轉馬頭,退回了隊列。
整個戰場,再次陷入死寂。
寧王抬頭,看著城牆上那個悠閒品茶的年輕人,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先生的掛號費……孤,付了。」
此言一出,他身後的所有將領,全都倒吸一口涼氣。
他們用看瘋子一樣的眼神看著自家主帥。
瘋了。
王爺一定是瘋了!
張烈和豹爺也傻了。
他們對視一眼,看到了彼此眼中的震撼。
這就……同意了?
用半個月的軍糧和足以轟平縣城的攻城利器,換一個虛無縹緲的治病機會?
「你看,還是王爺明事理。」
李懷安放下茶杯,重新拿起鐵皮喇叭,語氣像是在誇獎一個懂事的孩子。
「那就趕緊的吧,別耽誤時間。」
他用喇叭指了指城下的大軍。
「我這醫院地方小,容不下這麼多人圍觀。」
「無關人等,後撤十里。把糧草和投石機,給我送到城門口來。」
「快點,我趕時間。」
寧王閉上眼睛,再睜開時,已是一片灰敗。
他揮了揮手,聲音里不帶一絲感情。
「傳令。」
「大軍後撤十里,安營紮寨。」
「輜重營,將三成糧草,十台投石機,送至城下。」
「王爺三思啊!」
「王爺!」
將領們紛紛勸阻。
寧王不為所動,只是用那雙滿是血絲的眼睛,死死地盯著他們。
「誰敢違令,斬!」
軍令如山。
沉悶的號角聲再次響起,那黑色的鋼鐵洪流,開始緩緩向後退去。
留下了一支由上千人組成的輜重隊,推著一輛輛裝滿麻袋的糧車,和那十台猙獰的投石機,在原地不知所措。
清風縣的城門,在「嘎吱」聲中,緩緩打開。
吊橋落下。
像一張張開的巨獸之口。
負責押送糧草的靖難軍校尉,臉上寫滿了屈辱和不解。
他看著城門口,豹爺帶著一群吊兒郎當的「清風安保」,耀武揚威地站著。
「嘿,哥們兒,辛苦了啊。」
豹爺拍了拍校尉的肩膀,笑得見牙不見眼。
「東西放這就行,我們自己來搬。」
校尉咬著牙,一言不發。
他身後的士兵們,一個個低著頭,將糧車和投石機推過吊橋,推進了那座在他們看來,如同魔窟一般的城池。
城牆上。
清風縣的守軍和剛剛被動員起來的百姓,看著這匪夷所思的一幕,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那……那是敵軍的糧草?」
「還有投石機!我沒看錯吧?」
「他們……他們在幹什麼?給我們送禮?」
「老天爺啊,打仗還能這麼打?」
所有人的世界觀,都在這一刻,被震得粉碎。
他們看著城樓中央,那個重新坐回太師椅上,翹起二郎腿的年輕人。
那眼神,已經不能用敬畏來形容。
那是看神仙。
姬如雪站在角落,纖細的手指,緊緊攥著衣袖。
她的大腦一片空白。
她自幼熟讀兵法,深諳權謀。
可眼前發生的這一切,超出了她所有的認知。
不戰而屈人之兵?
不,這比那更高明,也更……荒誕。
這不是兵法。
這是妖術。
她看著李懷安的側臉,心中那點殘存的驕傲,徹底崩塌。
復國?
靠自己那點從書本上看來的計謀,去跟這種怪物斗?
她第一次,對自己堅守的信念,產生了動搖。
李懷安沒有理會眾人的反應。
他只是靜靜地看著一車車糧草被運進城,看著那十台嶄新的投石機被安置在城門後的空地上。
他的腦海里,水墨羅盤光芒閃爍。
【恭喜宿主,兵不血刃,收取五萬大軍『保護費』。】
【獲得氣運值5000點!】
【稱號【清風魔神】效果觸發,靖難軍全軍士氣下降10%,混亂度上升5%。】
李懷安伸了個懶腰,感覺很舒坦。
直到最後一輛糧車進城,城門再次緩緩關閉。
他才站起身,走到城牆邊,拿起鐵皮喇叭,對著十里外,那個已經變成一個小黑點的靖難軍大營喊道。
「喂,寧王殿下。」
聲音遠遠傳了出去。
十里外,寧王正站在一處高坡上,用單筒望遠鏡死死地盯著清風縣的方向。
聽到這聲音,他身體一震。
「掛號費收到了,服務態度還行,給你個四星好評吧,少一星怕你驕傲。」
寧王身邊的周通,氣得差點把手裡的頭盔捏碎。
李懷安的聲音還在繼續,語氣變得嚴肅起來。
「現在,可以談談治療方案了。」
寧王立刻屏住呼吸,豎起了耳朵。
「把病人,送上來。」
李懷安用喇叭指了指城牆。
「用吊籃,從這兒吊上來。」
寧王一愣。
他身邊的將領們,臉色瞬間變了。
「不行!」周通第一個吼出聲,「這是要挾小王爺為人質!」
「王爺,萬萬不可!此人用心險惡,小王爺若入其手,我軍將徹底受制於人!」
李懷安像是聽到了他們的議論,他嗤笑一聲。
「人質?」
喇叭里的聲音,充滿了不屑。
「你們是不是搞錯了什麼?」
「你兒子現在,就是個會喘氣的爛攤子,半死不活的。」
「我要他當人質,我還得負責給他端屎端尿,說不定半夜還得起來給他蓋被子。」
「我圖什麼?」
李懷安的聲音,陡然拔高。
「圖他拉出來的屎,味道比較獨特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