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4章 「效果不錯。就是有點費電。」
「隊長……」聲吶兵的聲音在喉震通訊器里變了調，帶著壓不住的顫音。
王虎的瞳孔收縮成一個針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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屏幕上，那個巨大的紅色輪廓靜止在探測範圍的邊緣，像一頭蟄伏的史前巨獸。
然後，那頭巨獸的身上，分裂出十幾個細小的光點。
光點們迅速散開，組成一個疏而不漏的包圍網，朝著他們這片區域緩緩收攏過來。
「媽的，它們在用主動聲吶進行晶格掃描！」負責數據分析的士兵低吼道，「這是要連石頭縫裡的蝦米都給翻出來！」
潛航器內，死寂無聲。
之前躲過巡邏，靠的是「礁石模式」和消音塗層，模擬一塊冰冷的海底岩石。
可現在，對方用的是高精度的主動掃描，一寸一寸地「看」。
他們這艘偽裝得再好的潛航器，在那種掃描下，跟黑夜裡的火炬沒什麼兩樣。
「隊長，我們被鎖定了。」聲吶兵的聲音帶著絕望。
王虎盯著屏幕上越來越近的光點，大腦飛速運轉。
跑？對方速度比他們快得多。
硬抗？對方那體型，撞一下他們就成了鐵餅。
「二號，」王虎的聲音異常冷靜，「把我們剛換上去的那個『燈泡』，重新激活，功率調到最大。」
「什麼？」旁邊的隊員愣住了，「那不是會立刻暴露我們……」
「執行命令！」王虎吼道。
「是！」
操作員手指飛快地在控制板上敲擊。
就在敵方搜索網即將覆蓋他們的一瞬間，剛剛被安裝回去的那個「新路燈」，猛地爆發出強烈的數據流信號。
那信號極其混亂，數據包里是沈老頭特意塞進去的、經過上百次加密又故意留下後門的京城下水道結構圖。
對於敵人的搜索系統來說，這就像是正在用放大鏡找一根針，眼前突然炸開了一顆閃光彈。
所有的搜索光點，都像是被磁鐵吸引的鐵屑，齊刷刷地朝著那個爆發信號的「新路燈」沖了過去。
「就是現在！」王虎抓住了那轉瞬即逝的空隙，「動力全開！貼著海床走！目標，七點鐘方向，海溝！」
「摸魚一號」像一條被驚醒的泥鰍，瞬間爆發出所有動力，潛航器內的人被巨大的推背力死死壓在座椅上。
它沒有向上逃逸，反而一頭扎向更深邃、更黑暗的海床，沿著一道崎嶇的裂縫瘋狂突進。
幾乎是同時，敵人的巡邏母艦似乎也反應了過來。
一道肉眼不可見，卻足以撕裂鋼鐵的能量波束從天而降，精準地命中了那個不斷發出錯誤信號的「新路燈」。
劇烈的爆炸在深海中形成一個巨大的水下空泡。
狂暴的衝擊波橫掃而過，「摸魚一號」的尾部被狠狠掀了一下，整個潛航器像個失控的陀螺翻滾了好幾圈。
「穩住！穩住！」王虎死死抱著固定杆，感覺內臟都快從喉嚨里甩出來了。
警報聲在狹小的空間內瘋狂嘶吼。
「報告隊長！尾部推進器受損百分之三十！能源泄露百分之五！」
「閉嘴！」王虎抹了把臉上的冷汗，「只要還能動，就給老子繼續開！」
潛航器掙扎著擺正姿態，一瘸一拐地鑽進了那條深不見底的海溝。
在他們身後，敵人的搜索網在摧毀了那個「假目標」後，似乎陷入了短暫的困惑，在原地盤旋了幾分鐘。
然後，它們重新集結，返回了母艦。
那個巨大的紅色陰影，再次啟動，朝著「死亡航線」的下一個節點，緩緩駛去。
海溝深處，王虎看著屏幕上遠去的紅點，整個人都虛脫了。
他抓起通訊器，接通了最高指揮部。
「李先生，這裡是摸魚一號。燈泡已更換，回家的路上，順便幫您測試了一下新路燈的照明效果。」
「效果不錯。就是有點費電。」
……
養心殿。
朱翊鈞看著沙盤上，代表「摸魚一號」的那個小光點，從代表危險的紅色區域艱難地挪回了安全區，這才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他轉過頭，看著旁邊神色平靜的李懷安，臉上寫滿了後怕和不解。
「老師，王虎他們剛才，就差那麼一點點。我們真的要把所有希望，都壓在這一場豪賭上嗎？」
朱翊鈞的聲音有些發緊：「敵人把地點和時間都告訴了我們，這太反常了。這根本就是一個明明白白的陷阱。」
李懷安給他遞過去一杯剛沏好的熱茶。
「陛下，不是我們想壓上去，是他逼著我們必須把籌碼都推到桌子上。」
茶水的霧氣氤氳升騰。
「牌桌上的事，有虛有實。他覺得他看透了我們的底牌，所以囂張地亮出了他手裡的牌。那我們……為什麼不能跟呢？」
李懷安說著，走到巨大的沙盤前。
他拿起一面代表著太陽神教移動基地「神臨之城」的黑色小旗，動作乾脆地插在了沙盤上那座代號「煉獄島」的荒島模型上。
然後，他又拿起了一面代表著「鎮遠二號」的赤龍旗。
朱翊鈞的目光緊緊跟著他的手。
可李懷安並沒有把這面旗幟插在煉獄島周圍的任何一片海域，而是隨手將它放在了沙盤角落裡，代表著京城的位置上。
「老師？」朱翊鈞愣住了，「這是何意？鎮遠二號……不出戰嗎？」
李懷安笑了。
「他發請柬，點名要請的是『鎮遠二號』這道主菜。我們當然要滿足客人的要求。」
「只不過，他想看我們的王牌，我們就給他看。此王牌，非彼王牌。」
李懷安的手指，在沙盤上划過。
他指著那些被王虎他們用命換回來的，已經被「新路燈」照亮的航線。
「敵人以為，這是他們為我們準備的，通往地獄的死亡航線。」
「但現在，這條路，是我們為他鋪好的紅毯。從他踏上這條路的第一步開始，他就成了一個演員。」
李懷安抬起頭，看著朱翊鈞，眼底閃爍著一種近乎瘋狂的光芒。
「他會沿著我們為他精心設計的路線，一步一步，走到我們為他搭建好的舞台中央。」
「他會沐浴在最耀眼的聚光燈下，接受所有人的歡呼。」
「只不過……」李懷安頓了頓，嘴角的笑意變得冰冷。
「那歡呼聲，是我們的炮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