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不許出宮!


  「我不能和離!」茗嫻否認得十分乾脆,沒有任何猶豫和考慮,這樣的態度令承言心下一沉,

  「為何不能?你也看到了宋南風的嘴臉,自從你父兄遭難以後,他就開始囂張狂妄,對你擺臉子,又是發脾氣,又是納妾,他只在乎利益,根本不是真的在乎你,你為何不願離開他?難道……你已經對他情根深種?」

  問出最後一句話時,承言忽然意識到自己有些冒昧,他甚至害怕,怕她會點頭。

  從前她對宋南風,究竟是感情還是感激,她也不願去探究,她明確的是,從今往後,她對那個男人再無一絲情分!

  「上回我與你說過,我要查我父兄被陷害的真相,一旦和離,離開宋家,我如何追查證據?」

  所以茗嫻選擇留下,只是想報仇,她對宋南風並無感情?思及此,承言那黯淡的眸光瞬時又亮起一抹星光,

  「若是查清你父兄的案子了呢?你會跟他和離嗎?」

  這個問題,茗嫻心中早有答案,但這事兒不該跟承言討論,她不希望他再誤會什麼,

  「查清之後再說吧!這案子牽連甚廣,不一定得查多久,我不喜歡提前許諾,今後我只會悶頭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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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並未明言,但她的眼神很清明,承言相信她應該已經看清了宋南風的真面目,不會再對他心軟了吧?可今日她發病時,又似乎對宋南風很依賴。

  回想起當時的情形,承言至今後怕,「太醫詢問宋南風,你的發病因由,他卻什麼都不肯說,只說不讓嘉禾見你,茗嫻,你到底為何突然犯病?」

  「多謝世子關懷,但我不想提那些。」

  她的眼神明顯閃躲,承言越發憂慮,「我不是想逼你,只是擔心你的狀況,那會子你突然暈倒,我都嚇蒙了!我只恨自己連累了你,害得你被嘉禾欺凌。萬一你再突然發病怎麼辦?今晚我就守在你門外。」

  茗嫻正色申明,「這不合規矩,世子合該回去,此處有宮人陪著我。」

  「她們哪有我上心?你不肯說明白,我是不會走的。」承言就這般負手而立,靠在廊柱上,一副打定了主意的模樣。

  茗嫻也曉得他是個犟脾氣,更怕他待得太久,會惹些閒言碎語。思來想去,她只能道出實情,

  「我也說不清那是什麼病,大約是心病吧!當年的遭遇,若是無意提及,我尚能平靜面對,可若是惡意的嘲諷,致使我回想起那些不愉快的事,尤其是明堯還在場,我擔心明堯聽到一些不該聽的話,我一緊張,就容易呼吸急促,喘不上氣,抵抗旁人的接觸,得吃藥緩解。」

  至此,承言才算是明白,那會子在水榭邊,茗嫻為何會警告他離她遠一些,原來那個時候她就已經犯病了,

  「那件事對你的打擊竟是那麼大!都怪我考慮不周,那年我若沒去打仗,陪在你身邊,你就不會出意外……」

  事到如今,茗嫻也不會再去想什麼假如,這些年,她的心態已經平和許多,不似以往起伏那麼大,若非今日嘉禾惡意譏嘲,茗嫻也不至於崩潰,

  「這是我的命,不怪你,世子不必自責。」

  「他若對你好,我也就釋然了,可他品行不良,你嫁給他,著實委屈,我自然會替你抱不平,說起來,我與你也不算陌生人,我們好歹也是同窗,有少年情意,那會子在水榭邊,你為何不讓我靠近你?為何宋南風可以?」

  有些事,真實發生過,茗嫻也不會顛倒黑白,「因為以往我犯病的時候都是他陪在我身邊,任由我再怎麼打他吆他,他都沒有鬆開我,後來我就逐漸習慣了他的氣息,只有他能暫時安撫我。」

  承言悻悻悶嘆,「這個人渣,還算有那麼一絲絲的良心,不過他對你好,不也是覬覦你們趙家的權勢嗎?」

  才成親的時候,所有人都是這麼說的,茗嫻自然也會這麼想,但當時的她哪還有別的選擇?

  父親對宋南風很欣賞,認為他是可造之材,且宋南風太會偽裝了,頭三年,他一直都對她很好,茗嫻的心不是石頭,她也會被他三年的溫柔所感化,認為他和旁人不一樣。

  後來他在官場立住了腳,明堯也慢慢長大,開始親近他,他的排斥便有些明顯了。

  近兩年,他看向茗嫻的眼神越來越複雜,時而溫柔,時而陰沉,好似多了很多心事,茗嫻也曾問過他,他卻什麼都不肯說,只藉口說是官場水深,心情不好。

  現如今,茗嫻總算是知道了宋南風的真實想法,有利可圖他才會重視,會偽裝,一旦對他無用,他便一腳踹開,毫不留情!

  可她不明白的是,他只是三品,尚不到一品,為何他就迫不及待的謀害她父兄?他不應該繼續偽裝,快速升任一品,而後再卸下面具嗎?

  或許一開始宋南風就是這麼打算的,但承瀾登基,趙家惹上貪墨案,這一切來得太突然,宋南風怕惹禍上身,又或者說,他早就攀上了陸相那棵大樹,所以才會反手謀害!

  陷入了沉思的茗嫻默不作聲,承言不由緊張起來,「你是不是又想起了什麼不開心的事?罷了,不提他了,你好好休養,明兒個再讓太醫來瞧瞧。

  「不必了,明日一早我就要出宮,我不能久留於此。」

  「你是不是擔心宋南風為這事兒質問你?我已經回懟過他,但凡他在乎你的命,就不該冒險,再說這是皇上的意思,他不敢計較。」

  皇上能幫她查證宋南風的罪證嗎?不可能的,承瀾可沒那個閒工夫,哪怕他是明堯的生父,茗嫻也不敢指望承瀾,更不想被人懷疑,

  「我還有事沒辦妥,不想節外生枝,心結而已,我會自己化解,不是什麼大病,不必久留宮中,太醫也幫不了我。該說的我都已經說了,天色已晚,世子還是回去吧!」

  茗嫻藉口說她有些累了,想休息,承言生怕擾了她,遂就此告辭。

  可即便說了要走,他依舊立在原地沒動彈,茗嫻福身頷首,先行轉身。

  她走得那麼乾脆,就連關門的一瞬間,她也始終垂下眼睫,並未抬眸多看他一眼。

  她對他,似乎從來沒有過多的留戀,是真的一點兒都不在乎,還是因為她已嫁人,所以才被迫與他保持距離?

  當這個念頭冒出來時,承言又反問自己,答案是什麼,重要嗎?

  似乎沒什麼區別。

  茗嫻已然進屋,屋外卻沒有傳來腳步聲,她透窗瞄了一眼,發現那道身影仍舊立在檐下,並未動彈。

  她本想開口提醒,思前想後,她終是沒吭聲,只行至桌邊,吹滅了燭火。

  屋內一片昏暗,她應是入帳歇息了。愣怔了片刻的神,承言輕嘆了一聲,而後轉身往回走。

  但他並未回房,而是去往文軒齋找明堯。

  得知母親已然醒來,明堯這才鬆了口氣,「還好娘親沒事,多謝世子叔叔,替我看望娘親,有勞您了。」

  明堯個頭雖小,禮數卻很足,拱手向他道謝,承言扶了他一把,「區區小事,無需見外。有太醫醫治你娘,你不必擔心,快回去休息,明日還要上早課呢!」

  「那我回去睡覺了,叔叔也要早點兒休息,你胳膊的傷還沒好,你要注意哦!娘親交代過,要把胳膊懸掛起來,才能好得更快些。」

  明堯認真的交代著細節,被管束的承言並不覺煩躁,反倒有種被家人嘮叨的幸福感,

  「果然是你娘教出來的好兒子,和她一樣囉嗦。」

  明堯點了點頭,認真的記著他的話,「好,回頭我就告訴我娘,說叔叔說她囉嗦哦!」

  這孩子一向乖巧正經,怎的突然就調皮起來?「哎---這話可不能說哦!你得在你娘跟前說我好話才是。」

  兩人玩笑了幾句,殊不知,叢林後方蹲著一個孩童,正偷聽著他們的話,雙眼放光……

  且說承言報完信兒之後就與明堯道別,而後便回往他的寢殿。

  次日一早,茗嫻還沒用朝食,就要離宮,然而她才走出院子,就有宮人在候著,「宋夫人,您姐姐請您過去,有事相商。」

  趙頌嫻找她?茗嫻本不願理會那個女人,但她突然想起皇后曾交代過她的那番話,便想著好歹見姐姐一面,不落皇后的話柄。

  思及此,茗嫻也就跟著宮人前行。

  可當宮人領著她拐了幾個彎,進屋之後,茗嫻四下打量著,屋內並沒有趙頌嫻的身影,

  「我姐姐呢?你不是說她找我嗎?她人呢?」

  宮人笑應道:「很快就來,宋夫人先行用膳,不著急。」

  宮人陸續端上飯菜,茗嫻越發覺得怪異。但凡趙頌嫻找她,那必定是有要事,不可能這般賣關子。難不成那宮人在騙她,找她的人根本不是趙頌嫻?

  那會是誰?皇后,靜貴人?還是嘉禾?

  茗嫻正詫異之際,忽聞外頭響起了腳步聲,那沉穩的步伐不像是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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