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你以什麼身份見茗嫻?


  承言匆匆入宮,正是有下屬來報,說茗嫻被扣留在宮中,方才他去求見皇上,可皇上卻以正在與臣子商議軍機為由,並未見他,他等不及,便先趕去後宮。

  承言先去向太后請安,而後詢問起茗嫻的狀況,太后淡掃他一眼,「哀家就知道,你不是誠心來給哀家請安,哪有人午後來請安的?原是為了那個女人。」

  他那琥珀色的瞳子烏溜溜的轉著,「是否誠心,不在時辰,我這胳膊的傷還沒痊癒,就來給太后請安,那自然是誠意十足的,茗嫻之事,我也就是順嘴一問,她到底是因為什麼事得罪了皇上?」

  「皇上沒提,只差人將人送了過來,哀家最近頭風發作,也就沒見她,先交由嬤嬤教導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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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后懶洋洋的說著話,眸子半睜不睜的,似乎真的很不舒坦,承言靈機一動,「那我也不好打攪您休息,我先去見見茗嫻。」

  承言正待起身,太后悠悠睜眼,「且慢---你以什麼身份去見趙茗嫻?」

  這是承言最不喜歡聽到的問題,他悻悻轉身,耷拉著眉,「我的心思,您最清楚,您又何必明知故問?」

  「你那是歪思邪念!不是你的女人,少惦念!宮裡宮外都在傳你們的閒話,丟人的可不止是嘉禾,還有你。你母妃都被你氣病了,你還在巴巴的惦記著她,說什麼來看望哀家,看望趙茗嫻才是真!」

  承言已經很注意分寸,偏偏嘉禾一再挑釁,「我本就守規矩,不想給茗嫻惹麻煩,若沒有嘉禾鬧那一出,何至於生這些是非?」

  「那麼你呢?你自己就問心無愧嗎?你可知宋明堯和陸星川為何打架?就是因為你太過關心宋明堯,陸星川說他是你的私生子,兩人才會動手。」

  如此荒唐的謠言,居然會有人相信?「這根本就不可能嘛!明堯若是我的孩子,我做夢都笑醒了!」

  太后見不得他這副不值錢的樣子,不禁扶額悶嘆,

  「了解當年之事的,自然曉得不可能,可不知內情的都會起疑,因為你對她們母女的關懷已然逾矩,你所認為的關懷對她們而言其實是負擔,她們所遭受的這些非議皆因你而起,你合該避嫌,不再見她,才能慢慢平息流言。」

  承言倒是想消停一些,怎奈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茗嫻遭受無妄之災,我豈能袖手旁觀?她乃世家千金,怎麼能做宮女?皇上此舉太過離譜,我必須問清楚,犯錯的是陸星川,憑什麼要罰茗嫻吃苦?」

  太后暗嗤他多此一舉,「這不是你該操心之事,宋南風都沒吭聲,你蹦躂什麼?」

  「宋南風也著急啊!才剛我入宮的時候還瞄見他了,他也想打探內情,只不過他進不了後宮罷了。」

  提及宋南風,承言一點兒都不心虛,他似乎已經忘了,人家倆才是夫妻,而他只是個外人,太后只覺頭疼,懶得再管他們的閒事,

  「你想知道就去問皇帝,哀家也不明白皇上此舉何意。」

  「我肯定會去問的,但皇上這會子在忙,不得空見我,我先去見一見茗嫻,回頭再找皇上。」

  承言正待轉身,太后冷然呵斥,「不許去!皇帝將人送到永壽宮,就是讓哀家教她規矩,規矩第一條就是臣婦不得隨意見外男,你身為宗室,合該顧及皇室顏面,主動避嫌。」

  「太后,您就睜隻眼閉隻眼,讓我見她一面吧!我只問幾句話,問完就走,只待一刻鐘,絕不耽擱!您若不答應,我就賴在這永壽宮不走了!」

  承言軟硬兼施,拉下顏面一再央求,卻只換來太后的無謂攤手,「隨你,反正哀家管得起你一口飯,你有工夫就繼續耗著。」

  太后不以為然,渾不把他的威脅當回事,心知再犟下去也無用,於是承言悶聲應承了一句,就此告辭。

  但當他走出門之後,卻突然拐了個彎,往別處走去。

  太監見狀,趕忙提醒,「世子,太后才交代的,您不能……」

  他的話尚未說完,就被瞪了一眼,承言冷聲吩咐江舟,「把這個多嘴多舌的給本世子打暈!」

  太監一看江舟攥起了拳頭,立馬乖乖配合,暈倒在牆邊。

  「算你小子識相!本世子回來你再醒,別醒太早!」承言冷聲警示,而後轉頭就往偏殿那邊拐。

  彼時茗嫻正在吃晚飯,忙了一整日,她總算能吃上飯了。

  香悅給小宮女雪桃使了個眼色,會意的雪桃行至茗嫻身邊,等著她打完粥,而後順勢撞上去。

  茗嫻的胳膊被撞,一碗粥這麼一晃蕩,立時灑至身上,燙到手的她手一抖,粥又灑在了地上,碗也碎裂在地!

  雪桃驚呼出聲,「哎呀!你怎麼這麼不小心?千金小姐就是嬌養啊!連碗飯都端不好,可惜嘍!今後你都得自己端飯,手穩一些,別抖了!」

  茗嫻怒視於她,「故意撞我,就是為了看我出糗?你來宮裡第一天,別人也是這麼擠兌你的?」

  眼瞧著眾人都在圍觀,雪桃翻著白眼,揚聲反嗤,「你哪知眼睛看到我擠兌你了?明明是你自己莽撞,端不好飯碗,怎能怪到我頭上?」

  銀花見狀,也不敢幫茗嫻,只能上前勸說,「罷了罷了,不小心而已,別為一碗飯動怒,不值當。」

  香悅慢悠悠走了過來,漠聲下令,「趙茗嫻,把地上的髒東西收拾乾淨,別讓人踩來踩去的,髒了整個屋子。」

  無人作證,茗嫻有理說不清,只能認栽,她轉身去找渣斗和掃帚,卻發現原本放在牆角的掃帚不翼而飛,她詢問旁人,哪裡還有掃帚,卻無人應答。

  銀花想說話,但看香悅冷著一張臉,明擺著是在針對趙茗嫻,銀花猶豫片刻,終是沒敢吭聲。

  香悅坐在一旁,哼笑提醒,「沒掃帚就用手捧,用手帕擦乾淨,你的手就那麼金貴?還當自己是鎮國公府的千金呢?」

  茗嫻可以誇讚銀花,拉近與銀花的距離,是因為她跟銀花之間並無仇怨,但香悅不一樣,香悅恨她,茗嫻的那一招對香悅並不適用,她也只能認栽,蹲下身子,親手將灑在地上的稀粥一下下的捧至摔爛了,只剩一半的碗中。

  還好這粥放了許久,早就不燙了,只是用手從地上捧這些黏黏糊糊的東西,著實噁心,但茗嫻如今是宮女,沒有人幫她,她必須親自解決這髒黏之物。

  昨夜青鳶當值,白日裡在休息,這會子正好過來吃飯,一進門就瞄見這一幕,她正待近前幫忙,卻被香悅呵斥,

  「自己犯的錯,自己解決,旁人都不許插手!」

  這樣的為難太過刻意,青鳶忍不住替茗嫻抱不平,「明明有更輕鬆的處理方式,為何非得讓她用手去攬?」

  目睹高高在上的趙茗嫻,卑微做活,聽她指令的窘迫模樣,香悅那口憋在心底的惡氣總算是有地兒發泄了,

  「這是在磨她的性子,你沒瞧見她在延慶殿那囂張的模樣?這個皇宮姓蕭,不姓趙!她遲早得為自己的狂妄付出代價!」

  平日裡茗嫻行事低調,一向秉持著能忍則忍的原則,若非那兩位長公主欺凌她和明堯,茗嫻何至於公然對抗?

  然而沒人在乎對錯,她們只認為皇權至上,尋常人就是低皇室一等,被欺壓也得忍氣吞聲,若是反抗,那便是大不敬。

  「你是誰的走狗?嘉慧,還是嘉禾?」

  門外驟然傳來一聲質問,眾人一驚,齊齊望向門口,茗嫻也循聲望去,就見一道絳色身影擋住了門前的光影,張揚的侵占著她的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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