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關鍵證人
開庭的當日，蘇豐和葉棠等人一早便到了法庭。
因為旁聽席開放，洛宇辰和郝婷婷也來了法院，在旁聽席學習。
郝婷婷的腳已經好多了，如果不大量行走，還是能走得和平常一樣。
法庭肅穆，氣氛比之前更加凝重。
葉棠他們到的時候，被告席上的牧民們也已經到了，並且旁聽席上也坐了許多當地的牧民。
這次他們來的人比之前更多一些，黝黑明亮的雙眼之中滿是期待。
書記員宣布法庭紀律，審判長敲響法槌，庭審正式開始。
審判長宣布案件恢復審理。
經鑑定，關於天澤鋰業徐某收買崑崙藍鋰張某，非法混淆採集樣本，影響檢測數據的事實成立，證據鏈完整確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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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關涉案人員，公安機關依法採取強制措施。
另外，經相關部門成立調查組現場勘察、採樣、鑑定後確認，崑崙藍鋰生產環節並未存在任何違規排放或污染環境的行為，其生產工藝符合國家環保標準。
法官逐一宣讀後，原告席上的人及旁聽的牧民們全都震驚了。
甚至有人發出了質疑和抗議的聲音，「這怎麼可能？」
「這絕對不可能！」
「聽說之前好幾個部門聯合形成了專家組去調查了，是不是弄錯了？」
「崑崙藍鋰怎麼可能一點問題都沒有？」
「肅靜！」
法官表情嚴肅地敲響了法槌。
雖然沒有了高昂的爭議聲，但是牧民們私下細細碎碎的議論聲還在。
法官問原告席，「原告有沒有需要辯訴的？」
原告這次又換了一名律師。
那名律師看上去二十多歲的樣子，個子不高，約170左右，身材纖瘦，帶著一副銀色框的眼睛。
姓周。
他明顯帶著壓制的憤怒情緒，語調尖銳，「法官，我們有證人可以證明，崑崙藍鋰在生產排污過程中，存在嚴重的違規情況。且這位證人曾經親自參與篡改數據，輸送違規尾渣。我方申請證人出庭。」
「法官，這是誣陷！我們公司不可能做這樣的事。」被告席上的崑崙藍鋰高管忽然揚聲說。
審判長抬手，「請肅靜！」
隨即，輕輕敲響法槌，「允許原告證人出庭。」
年輕的周律師和原告席上的牧民們一起朝著旁聽席看去，但是原本坐在旁聽席上的證人此刻卻不見了蹤影。
徐律師的眉頭微微一凝，起身，親自去門外找人，但是，門外卻空無一人。
他的臉色頓時大變，問旁聽席上的一名牧民，「郜維呢？」
「不知道啊，剛才還在這裡坐著。」
周律師連忙給證人郜維打電話，但是電話關機了。
他回頭，對上一張張黝黑的、布滿深邃溝壑的臉。
那些樸素的臉龐上一雙雙質樸清澈的眼神里，此刻刻滿了焦慮與不安。
突然，觸動了周律師的心。
「周律師，那位證人是不是不願意為我們作證了？」
「是啊！他是不是怕給自己惹麻煩，走了？」
「他如果走了，我們這官司還能打贏嗎？」
……
審判席上，傳來法官威嚴的詢問聲，「原告律師，你們的證人能出庭嗎？」
周律師先安撫著牧民們焦灼和擔憂的心，「大家放心，郜維既然答應了要為我們作證，就一定會到場的。他可能有事情出去了。」
接著，不慌不忙，十分沉穩地又打了一遍電話。
還是關機。
他的手，緊緊地攥住了手機。
沉靜片刻後，抬頭，「法官，我方證人還在來的路上，所以請求休庭二十分鐘。」
法官和審判席上的陪審人員商議後，再次敲響了法槌，「休庭二十分鐘。」
周律師長舒了一口氣，但他並沒有很輕鬆。
拿起手機，又打了一個電話，還是傳來關機的提示聲。
隨即，他轉身，朝著樓下跑去。一邊跑，一邊打了一通電話出去，「幫我去找一下郜維，他在開庭期間離開了。」
牧民中有年輕的男子，也跟著周律師一起去找。
牧民們從法庭走出來，一雙雙質樸黝黑的雙眼望著周律師離開的背影，神情複雜。
有人捻動手中的佛珠，開始念起佛語。
有人雙手合十，不住地禱告。
有人甚至來到窗戶邊，朝著窗外一望無際的藍天白雲跪了下去，祈求上天保佑。
人群中有一個五六歲的小姑娘。
深麥色的皮膚泛紅，梳著一頭稍微有些凌亂的小辮子，身上穿著他們民族的服裝，站在一位七十多歲老人的身邊，定定地望著從法庭走出來的葉棠和蘇豐。
葉棠與她對視，心底的某一處被狠狠地觸動了一下，她撇開了眼，去了衛生間。
葉棠在衛生間待了很久，出來的時候，周律師他們剛好回來。
一個個氣喘吁吁，滿臉汗水，浸濕了鬢角的髮絲。
「找到證人了嗎？」那名帶著小孩的老人走了上去，緊張地問。
其餘人的雙眼之中也都充滿了期盼的光芒，望著他們。
周律師沉默著沒有說話。
其中一人緩緩地搖了搖頭。
牧民們眼中期盼的光芒猶如蠟燭，緩緩熄滅。
二十分鐘的休庭時間到了，書記員出來通知大家，法庭重新開庭。
大家陸續往法庭內走。
這一次，牧民們沒有像之前那樣有太大的情緒波動，而是沉靜得猶如茫茫戈壁灘上的礫石，無聲地走到了原告席和旁聽席。
周律師手中的電話依舊不停地往外撥打著，但依舊打不通，直到再次坐回原告代理律師席上。
審判長詢問證人是否到庭。
周律師嘶啞著聲音說：「不好意思法官，我方證人不再有效傳喚區域內。但我方依然堅持，是崑崙藍鋰違規排污，污染了草場、土壤和水源，給牧民們帶來了嚴重的損失和傷害。我手上有一份之前和證人郜維明確出庭作證意願時，他留下的書面證詞。」
說話間，周律師將那份書面證詞提交給了法官。
法官神情嚴肅地閱讀著證詞的內容。
周律師繼續道，「我方證人郜維之前在崑崙藍鋰工作過，開庭前他明確表示，願意作證，為牧民們討回一個公道。但是現在他忽然消失，我方懷疑是外力干擾，請求法庭延期審理，或者立即調查證人缺席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