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腳底沾泥
小姑娘說話的時候，刻意壓低了聲音，「葉律師，你可千萬要小心我們部門的覃總。最好和他保持一定的距離，別走得太近。」
「覃總？」葉棠的眉毛微挑，「為什麼啊？我看覃總人挺好的啊，還挺熱情。前幾天晚上，我們聚餐的時候，我和婷婷打不到回來的車，還是覃總將我們載回來的。」
小姑娘的臉色一下子變了，頓時不說話了。
葉棠發現她心思敏感，不是一個很會變通，善於和人溝通的人。
意識到自己說話可能太直接了。
便做了引導，「是覃總在背後說了我們什麼嗎？」
小姑娘的話匣子又被打開了，「覃總倒是沒說什麼，但是……」
小姑娘有一些顧慮。
越是有所顧慮的話，越是蘊含著很大的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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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棠也不著急，再一次鼓勵小姑娘，「你放心，今天你和我說的話，我全當和你交個朋友了，絕對不會告訴別人的。」
小姑娘自從大學畢業之後就來了廠子裡，因為性格柔軟，常被人欺負、霸凌、孤立，這還是頭一次有人說要把她當朋友，而且還是職級這麼高的人，有種很不真實的感覺。
但是手裡捧著的香噴噴的熱茶是真的，四周的一切都是真的，面前從容、淡然，氣質沉穩的人也是真的。
她的心，跳得很厲害，情緒也很激動。一股強大的力量，不斷地衝擊著她的胸口。
她在葉棠的耐心等待下，思忖著措辭，好半晌之後，才繼續開口，「葉律師，你剛來，廠子裡的很多情況你不知道。我們……我們覃總的名聲有些不好。那天晚上你坐了覃總的車，覃總回來之後倒是沒說什麼，但是大家都在猜測……」
「猜測什麼？」
話題似乎很不好說，小姑娘很猶豫。
但從她微閃的眸光和猶豫，以及多年在職場的經驗，大概猜到了什麼。
「猜測我和覃總的關係？」
「嗯！」小姑娘似乎沒料到葉棠會猜到，眼底划過一抹驚訝和崇拜，「覃總的名聲本來就不好，再加上那天好多同事讓你坐他們的車，你都沒有坐，偏偏上了覃總的車，他們就覺得你對覃總是不是有……有那方面的意思。」
葉棠的眉頭狠狠蹙起。
小姑娘小心謹慎的聲音在她耳邊繼續，「後來大家議論的越來越多，甚至在覃總面前直接調侃，覃總也沒有反駁，所以……所以大家就更肯定了。」
怪不得，大家看她和郝婷婷的眼神都怪怪的；怪不得，總在她背後有一些小動作。
原來是這樣！
「葉律師，我是真的很感謝你在我哥哥嫂子的事情上幫助我，所以才跟你說這些的。你可千萬不要告訴別人，是我說的。」
「放心，我不會說的！」葉棠又問，「覃總的名聲，怎麼不好了？」
小姑娘的耳朵一下子就紅了，她低垂著頭，依舊很謹慎地思量著措辭說，「我們覃總今年快四十了，還沒有結婚。你也知道，這這種荒無人煙的地方上班，女的本來就少，是很不好找對象的。他又在人事部，每次廠子裡來了新的女員工，他都能第一時間掌握對方的資料，所以……所以……」
所以，職級高一點的，就緩慢地接近對方，看能不能發展成男女關係；職級低一點，加一點利誘；倔強不好對付一點，甚至以權利施壓……
這些話，小姑娘年紀小，比較害羞，不好意思說出來，但是葉棠瞬間明白。
便按著她的肩膀說，「嗯，我明白了！」
「那些人真是太可惡了，一點風吹草動，就能在背後吃瓜造謠！」小姑娘狠狠捏緊了拳頭，恨得咬牙。顯然，她自己也曾遭受其害。
「楊主任人品應該不錯吧？」郝婷婷忽然問。
「楊主任？」小姑娘皺著眉頭，看向郝婷婷。
「對！」郝婷婷說，「我們剛來的時候，楊主任沒少幫忙。而且氣質也溫潤儒雅的，不像是壞人。」
小姑娘思量著說，「楊主任的氣質確實很溫潤儒雅，說話也總是很溫和，我來廠子裡好幾面了，也沒聽到過關於他的負面言論。但是……」
「但是什麼？」
「別人都很親近楊主任，每次聚餐，都和他有說有笑。偶爾她也會特別照顧我，但是我不太喜歡和她走得太近。」
「為什麼啊？」
「說不上來！」小姑娘緩緩搖頭，「表面上看著，楊主任除了頭髮稀疏了一點，長相受了影響，人品方面沒什麼毛病。但是『常在河邊走，哪有不沾泥的道理？』就連陸總，他們都能在後背編排出很多瓜出來，楊主任怎麼可能沒有呢？」說話間，小姑娘的目光轉移到葉棠的身上，「葉律師，你說，我說的對不對？」
小姑娘說的也有道理。
但畢竟不了解，葉棠也不敢肯定。
淡笑著，接過她手中的茶杯，去添熱水。
身後的小姑娘聲音輕輕的，「也有可能，他們編排了，平時我和大家相處得少，所以沒有聽到。」
幾人又說了一會兒話，小姑娘找了一個樓道里人最少的間隙，離開了432。
聽到小姑娘說那些人，在背後如何編排葉棠和郝婷婷，郝婷婷氣得狠狠咬牙。但怕影響葉棠和小姑娘溝通，所以一直忍著沒有發作。
此時，終於發作了。
她狠狠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那些人……真的太可惡了！」
葉棠默不作聲地收拾著茶杯。
郝婷婷的目光轉移到葉棠的身上，「葉姐，怪不得那天你誰的車都不坐，原來背後會有這麼大的陷阱，我都不知道。我以為工廠會和學校一樣，大家都是出來上班賺錢的，工作內容分明，不會有什麼鉤心斗角的事情。」
「正因為都是出來上班賺錢的，才會各有心思。心思一多，事情就會變得複雜。」葉棠說，「這種地方，可比衡理的人事關係複雜多了。以後不管做什麼，你都要小心一些。」
「腳底沾泥」這種敗壞名聲的事情，也只是大家為了找到共同點，拉攏陣營和關係罷了。
算不了什麼！
最怕的，就是沾上別的更可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