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事與願違
主持人話音一落，全場立刻響起整齊的掌聲，原本有些微妙緊繃的氣氛，瞬間被熱鬧的競技氛圍沖淡不少。
主席台上方的紅色橫幅格外醒目——全市消防安全運動會。對於他們這群常年和易燃易爆材料打交道的人來說，這場運動會不是娛樂，而是實打實的安全技能比拼。
葉棠跟著身邊的人一起站起身，列隊前往參賽區域，終於不用再被那兩道若有似無的目光盯得心頭髮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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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悄悄側頭，飛快瞥了一眼不遠處。
周礪依舊坐在原位，單手搭在椅背上，姿態閒適，卻自帶一股生人勿近的壓迫感。他沒有再看她，目光淡淡落在主席台上，仿佛周遭所有的竊竊私語與打量，都與他無關。
而另一頭，陸硯川已經在主辦方與助理的陪同下站起身。他身姿挺拔，淺灰色運動服被他穿出了矜貴利落的氣質，哪怕只是簡單站立，也依舊是全場最惹眼的存在。
只是葉棠沒注意到，陸硯川起身的那一刻，視線不著痕跡地掃過周礪的方向，眸光微沉，轉瞬又恢復了平日的平靜。
「請各位參賽選手前往對應項目區域檢錄，首先進行的是消防水帶連接競速賽！」
廣播聲一遍遍迴蕩在體育館內。
蔣媛媛拉著葉棠往人群里擠，興奮得眼睛發亮：「棠棠，快看，陸總和周總好像都要參賽！天啊，兩大帥哥同台競技，這也太有看點了！」
葉棠心頭一跳，順著她的目光望去。
果然，陸硯川與周礪，一前一後，走向了同一個項目區域——男子組消防水帶連接競速賽。
周圍瞬間響起一陣壓抑不住的驚呼。
「不是吧，陸總也要比這個？」
「周總也來了！這是要正面撞上啊！」
「天吶，這哪是運動會，這是行業巔峰對決吧！」
原本只是普通的安全比賽，因為這兩個人的加入，瞬間變得火藥味十足。
葉棠站在人群後排，心不自覺提了起來。
她不知道自己在緊張什麼，是擔心周礪發揮不好，還是怕陸硯川失了面子，連她自己都理不清。
很快，選手就位。
陸硯川站在左側賽道，周礪在右側。兩人中間隔著一條賽道，沒有對視，沒有交流，卻從站定的那一刻起，無形的較勁已經瀰漫開來。
裁判高舉發令哨：「各就各位——預備——」
嘀——
尖銳的哨聲劃破空氣。
幾乎是同一秒，兩人同時動了。
陸硯川動作乾脆利落，沒有一絲多餘。他彎腰、抓起水帶、接口對準、卡扣鎖緊，整套動作行雲流水，沉穩有力。明明是第一次參加這類競技，卻比常年訓練的安全員還要標準。
而周礪更是絲毫不落下風。
他身形靈活，出手極快，動作帶著一股凌厲感。水帶在他手中像是聽話的工具，銜接精準，速度甚至比陸硯川還要快上一分。
全場的目光死死盯著兩道身影，連呼吸都放輕了。
「快！陸總快！」
「周總也超穩的！不分上下啊！」
葉棠的心跳也跟著節奏加快，手指不自覺攥緊。
她看著兩人幾乎同時完成最後一個接口，同時沖向終點線，幾乎是並肩按下計時器。
裁判高聲報數：「陸硯川，12秒 35！周礪，12秒 28！」
周礪以微弱優勢，贏了第一局。
周圍瞬間響起一陣騷動。
周礪直起身，隨手擦了擦指尖，淡淡抬眼，目光恰好與陸硯川對上。沒有挑釁，沒有得意，只是平靜地收回視線，仿佛只是完成了一件尋常工作。
陸硯川眸色微深，沒有說話，只是微微頷首，姿態從容，可周身的氣壓，卻明顯低了幾分。
葉棠看得清清楚楚。
那不是生氣，而是一種被人搶先一步後的沉斂——他開始認真了。
第一局結束，兩人沒有任何交流，卻不約而同地走向了下一個項目：滅火器實操滅火。
這一次，圍觀的人更多了，幾乎把比賽區域圍得水泄不通。
鋰電行業，滅火器使用是保命技能。模擬火盆里燃起熊熊火焰，火苗躥起半米高，看得人心驚。
裁判一聲令下。
陸硯川率先拔銷、俯身、對準火源根部，動作沉穩有力，噴射均勻，火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熄滅，整套流程標準得可以直接當教學示範。
他完成後，站直身體，氣息平穩，額角甚至沒有一絲汗意。
緊接著是周礪。
他動作更快，更狠，幾乎是衝到火盆前，手腕一壓，白色乾粉瞬間噴涌而出，火焰直接被強勢壓滅，乾脆利落，氣場全開。
兩人用時依舊相差無幾。
這一次，裁判判定：動作規範度，陸硯川更優；滅火速度，周礪略快。
算是平局。
可在場所有人都看得出來，這平局，比分出勝負還要較勁。
陸硯川垂在身側的手指微微蜷了蜷，目光落在周礪身上，眸光複雜難辨。有欣賞，有審視，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鋒芒。
周礪迎上他的視線，微微勾了下唇，沒有說話，卻帶著一種無聲的較量。
兩人一前一後離開比賽區域，所過之處，人群自動分開一條路。
「我的天，這哪是比賽，這是氣場碾壓吧！」
「兩人都好強，根本不分伯仲！」
「我怎麼覺得，他們不是在比消防技能，是在比誰更勝一籌啊……」
竊竊私語傳入葉棠耳中，她心頭越發不自在。
她低頭看著自己手上的號碼牌，只想趕緊完成自己的項目，遠離這暗流洶湧的中心。
可偏偏，事與願違。
她參加的是女子組消防服快速穿戴，比賽區域，恰好就在男子項目旁邊。
葉棠深吸一口氣，站上賽道。
她集中精神，努力忽略周圍的目光，可哨聲響起的那一刻，她還是敏銳地察覺到——有兩道視線，同時落在了她的身上。
一道來自不遠處的陸硯川。
他不知何時停下了腳步，雙手插在運動褲口袋裡，目光平靜地望著她的方向，眸光深沉，看不出具體情緒，卻帶著不容忽視的存在感。
另一道來自周礪。
他就站在幾步之外，單手抱臂，目光淡淡落在她身上，不像陸硯川那般隱晦，卻也沒有上前打擾，只是安靜看著。
葉棠被這兩道目光看得手忙腳亂，原本熟練的動作險些出錯。她咬著牙，強迫自己集中注意力，終於在規定時間內完成了穿戴，長長鬆了口氣。
她退到一旁，臉頰微微發燙，不敢去看那兩個人。
而場上，男子組的較量還在繼續。
接下來是障礙逃生演練。
賽道上設置了矮牆、模擬通道、煙霧區、緊急翻越點，考驗的不僅是速度，還有應變能力與體能。
這一次，陸硯川明顯不再保留。
他身形挺拔，步伐穩健，翻越障礙時動作利落舒展，沒有絲毫拖泥帶水，哪怕是彎腰穿過低矮通道，依舊保持著從容姿態，帥得讓周圍女生忍不住小聲驚呼。
周礪則是另一種風格。
他速度極快，爆發力強，動作乾脆狠厲，像是常年保持訓練，體能極好，一路衝刺，幾乎不帶停頓。
兩人幾乎同時衝過終點。
這一次，連裁判都愣了一下，反覆核對計時器。
「陸硯川，18秒 52！周礪，18秒 51！」
又是毫釐之差。
周礪險勝。
周圍的氣氛已經熱烈到了極點。
「我人傻了，這也太卷了吧！」
「每次都差零點零幾秒，這是故意的吧！」
「他們倆絕對在暗中較勁！太明顯了！」
陸硯川微微喘了口氣，額角滲出一層薄汗，更添了幾分凌厲。他看向周礪，這一次，主動開口，聲音低沉悅耳，在喧鬧中依舊清晰：「周總身手不錯。」
周礪淡淡回望：「陸總也很穩。」
短短兩句話，沒有火藥味，卻字字都帶著較量。
葉棠站在人群里，看得心驚肉跳。
她忽然明白，這哪裡是簡單的運動會。
天澤鋰業與崑崙藍鋰本就是行業競爭對手，業務重疊、市場爭搶、資源博弈，早已暗流涌動。如今在這場公開的運動會上，兩人誰都不肯示弱，每一項比拼，都像是在為各自的企業爭一口氣。
更讓她心慌的是，她總覺得，他們的較勁里，似乎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針對。
而那個被針對的中心，好像就是她自己。
想到這裡，葉棠後背微微一緊。
她不敢再看，轉身往人群更深處縮了縮。
可她沒看見，在她轉身的那一刻，陸硯川與周礪的目光，同時從彼此身上移開，不約而同落在了她倉皇躲開的背影上。
陸硯川眸光微沉，指尖輕輕敲擊著大腿，情緒深藏。
周礪眸底掠過一絲極淡的笑意，轉瞬即逝。
場上的比賽還在繼續，掌聲、歡呼聲、裁判的口令聲此起彼伏。
消防安全運動會，明明是以安全為主題，卻因為這兩位行業頂尖人物的暗中較勁，變得格外緊張刺激。
每一個項目，兩人都必參加。
每一次比拼，都咬得極緊。
你快一秒，我就追一毫；你穩一分，我就勝一厘。
不爭吵，不挑釁，不正面衝突，卻用最體面、最克制的方式，展開了一場無聲的較量。
周圍的人從最初的驚訝，到後來的習慣，再到最後的瘋狂吃瓜。
所有人都看出來了——
陸硯川和周礪，不是來參加運動會的。
他們是來分個高下的。
而夾在這場無聲硝煙里的葉棠，只覺得度日如年，滿心都是無奈與慌亂。
她默默祈禱，這場運動會快點結束。
她不知道，這場明面是競技、暗裡是較勁的比賽，才剛剛進入高潮。而她，早已在不知不覺中，成了這場較量里，最讓兩人在意的變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