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虧欠多年
窗簾落下的瞬間，房間裡的暖黃燈光仿佛被攏成了一個封閉的小世界，隔絕了窗外的夜色與喧囂。
葉棠收回落在窗簾上的目光，下意識地往床頭縮了縮，受傷的膝蓋微微抬起，牽扯到傷口時，眉頭輕輕蹙了一下。
周礪轉過身，目光立刻捕捉到她細微的動作，腳步放輕走過去，伸手想檢查她的膝蓋，卻在靠近時被葉棠輕輕避開。
「我沒事。」她的聲音帶著一絲疏離，垂下眼帘，避開了他的視線，「時間不早了，周總也早點回去休息吧，今天麻煩你了。」
「周總」兩個字，像一道無形的屏障，隔在兩人之間。
周礪的手停在半空，眸色暗了暗，緩緩收回手，在她對面的椅子上坐下，距離不遠不近，恰好保持著一種客氣的分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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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間裡陷入短暫的沉默，只有牆上掛鐘的滴答聲，在安靜的氛圍里格外清晰。
葉棠始終低著頭，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被子的邊角，心裡卻翻湧不止。剛才周礪拉窗簾時的自然，還有他靠近時的溫柔，都讓她有些慌亂。她一直刻意迴避著過去，可周礪的出現，卻一次次將那些塵封的記憶翻出來。
「葉棠，」周礪率先打破沉默，聲音低沉而沙啞，「有件事，我想跟你說清楚。」
葉棠抬起頭，對上他的目光。他的眼神很認真，帶著一種她從未見過的鄭重，讓她不由得心頭一緊。
「你心裡，是不是一直以為，我和你……還有周洲，是一家人？」周礪的目光緊緊鎖住她，語氣平靜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試探。
葉棠愣了一下，隨即點了點頭，聲音有些乾澀：「難道不是嗎？周洲一直叫你舅舅，叫我姐姐，我們……」
「我們早就離婚了。」
周礪的話，像一顆炸雷，在葉棠的耳邊轟然響起。
她猛地睜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他：「你說什麼？離婚？什麼時候的事？我怎麼不知道？」
她的大腦一片空白，那些被她刻意忽略的細節，此刻突然湧上心頭——周礪常年在外，很少回家；她和周洲住在老宅，卻很少見到他；還有那些隱約傳來的流言蜚語，她一直以為是旁人的猜測，卻沒想到……
「三年前。」周礪的聲音低沉，帶著一絲苦澀，「我們離婚的時候，你正在國外進修，我沒告訴你，是怕影響你。」
「那周洲……」葉棠的聲音都在發抖。周洲是她看著長大的，從襁褓里的小不點，到如今懂事的小少年，她一直以為他是周礪的孩子，是她的……外甥。
「周洲是我哥哥的孩子。」周礪緩緩解釋，目光裡帶著愧疚，「我哥哥和嫂子意外去世得早，周洲一直由我照顧。你出國前，一直把他當親弟弟疼，我怕你知道真相後會擔心，也怕你因為我們的關係，對他產生隔閡，所以一直沒敢告訴你。」
葉棠呆呆地坐在那裡，腦子裡亂成一團麻。
離婚了？周洲不是他的孩子？
那這些年，她一直活在自己的認知里，小心翼翼地維持著與周礪的距離，刻意迴避著過去的感情，原來從一開始，就錯了？
她想起剛才在醫院裡，周洲打電話時的親昵，想起周礪照顧她時的溫柔，想起陸硯川看她時那複雜的眼神，心裡五味雜陳。
「為什麼現在才告訴我？」葉棠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還有一絲難以言喻的委屈。
這些年，她獨自在國外打拼，遇到困難時，也曾想過依賴，可一想到自己是「有夫之婦」，想到周礪身邊還有孩子，就只能咬牙堅持。她刻意不聯繫，刻意不打聽，就是怕打擾到他的生活，可現在，他卻告訴她，這一切都是假的？
周礪看著她泛紅的眼眶，心臟像是被一隻手緊緊攥住，疼得厲害。
「對不起，葉棠。」他站起身，走到床邊，卻不敢靠得太近，只是深深鞠躬，「是我對不起你。當年離婚，是我一時糊塗，被事業沖昏了頭腦，忽略了你的感受，也辜負了我們的感情。這些年，我一直活在後悔里。」
他的聲音帶著深深的悔恨：「我知道，我說再多的對不起，也彌補不了對你的傷害。當年你那麼愛我，那麼信任我，可我卻因為公司的事情，一次次冷落你，甚至在你最需要我的時候，選擇了放手。」
葉棠的眼淚終於忍不住掉了下來，砸在被子上，暈開一小片濕痕。
那些被她強行壓抑的委屈和痛苦，在這一刻，徹底爆發了。
「周礪，」她抬起頭，淚眼婆娑地看著他，聲音帶著哽咽，「你知道這些年我是怎麼過的嗎？我以為我們還有以後，以為等我回來，一切都會好起來。可你呢？你卻早就跟我離婚了，還瞞著我這麼久！」
「我知道，是我的錯。」周礪的聲音也有些沙啞，「這些年，我一直在找機會彌補。我知道你回國後進入了天澤鋰業，所以我才接受了崑崙藍鋰的邀請，來到這裡。我只是想離你近一點，想看看你過得好不好。」
「運動會上看到你摔倒，我真的慌了。」他的目光落在她的膝蓋上，滿是心疼，「我怕你出事，怕我再一次失去保護你的機會。」
葉棠擦乾眼淚，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
她看著眼前這個男人，他比三年前成熟了許多，眉宇間多了幾分沉穩，也多了幾分滄桑。她不得不承認，再次見到他時，心底確實有過悸動，可那些被辜負的傷痛，那些獨自熬過的歲月，卻不是一句「對不起」就能抹平的。
「周礪，」她的聲音恢復了平靜，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堅定，「過去的事情，就讓它過去吧。我們已經離婚了，這三年，我們都各自過著自己的生活，早就回不去了。」
她避開他的目光，看向窗外緊閉的窗簾：「我很感謝你這些年對周洲的照顧，也感謝你今天救了我。但我希望，你不要再在我身上浪費時間了。我們之間，早就結束了。」
「沒有結束！」周礪急切地開口，眼神裡帶著一絲執拗，「葉棠，我知道我以前做得不好，我知道我辜負了你。但我真的知道錯了，我想彌補你，想重新開始。」
「重新開始？」葉棠自嘲地笑了笑，「周礪，感情不是兒戲，不是你想開始就開始，想結束就結束的。當年你選擇放手的時候，就應該想到，我們之間，再也沒有重新開始的可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