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鄭重的承諾

  偌大的涼亭里，只剩下沈熠禮與黎老爺子兩人相對而坐。

  老爺子拈起一枚白玉棋子，輕輕落在檀木棋盤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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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熠禮啊，」他緩緩開口，低沉的音色蘊含著幾分蒼勁，「有些話，雖然我已經跟你爺爺說過，但思來想去，我覺得還是有必要再跟你說。」

  沈熠禮聞言，立馬放下手中的黑玉棋子，雙手規整地置於膝上，脊背挺得筆直。

  「爺爺您說。」

  黎老爺子緩緩抬眼，那雙閱盡滄桑的眼眸中沉澱著太多難以言說的情緒。

  「我知道，你娶小棠不過是權宜之計。這門婚事，也並非你所願。」

  秋天的氣息清爽宜人，晚風輕輕掠過庭院。

  一片枯黃的落葉打著轉兒，無聲地飄落於兩人之間的青石桌上。

  沈熠禮眼瞼微垂，一絲晦暗的情緒從眸底一閃而過，置於膝上的手指也跟著蜷了蜷。

  緊接著，他又聽見黎老爺子說。

  「小棠是什麼性子，我這個做爺爺的最是了解。有時候她確實任性了些，說話做事都帶著幾分大小姐的驕縱，可骨子裡卻是個心底善良的好孩子。」

  老爺子凝視著沈熠禮，語重心長地說道：「只要你願意走近她，願意用心去了解她，你就會發現她身上藏著的那些閃閃發光的特質。」

  「爺爺……」

  沈熠禮薄唇微張，剛準備開口回應。

  只見黎老爺子抬起手，截斷了他的話，「不急，你先聽我把話說完。」

  這一舉動，頓時讓沈熠禮安靜下來，繼續聆聽老爺子接下來要說的話。

  「我知道，你們之間沒有感情基礎，可你即便不愛她，也請不要傷害她。」

  話語間，充斥著懇求的意味。

  「倘若……你日後遇見了喜歡的人，那時我這老頭子還在，你告訴我一聲，我親自去把人接回來，絕不給你添麻煩。」

  「若是那時我已經不在人世……」老爺子的話音頓了頓，沙啞的嗓音里透著幾分沉重，「就請你讓她離開得體面一些，儘量把對她的傷害降到最低。」

  「自從小棠的父母去世後，她就只剩我這麼一個親人。而我這把老骨頭，年紀大了，身體的毛病也越來越多了，真不知道還能護她多久……」

  說著，黎老爺子的嗓音漸漸多了幾分哽咽，句句發自肺腑。

  「要是她連我這唯一的親人也沒了，在這個世上就沒人護她了，所以我物色了很久，最後決定把她託付給你。」

  他接著說：「我知道你是個能力強、有責任心、有教養的好孩子，我很看好你，也真心希望你跟小棠能修成正果。」

  「就算最後你們沒能修成正果，實在沒辦法再一起生活下去，我相信，以你的修養，也不會做出傷害小棠的事情。」

  從這些話可以聽出，老爺子對黎若棠這個孫女的寶貝程度，以及對她未來滿滿的憂慮。

  「好了，我要跟你說的就這些。」

  見老爺子把話說完，沈熠禮這才鄭重其事地開口。

  「爺爺，您說的話，我已經清楚了。」

  他直直地迎上老爺子審視的目光，堅定不移地說：「我向您作出承諾，我沈熠禮這輩子只會有棠棠這一個妻子，絕對不會喜歡上其他任何女人。」

  「不管未來如何，我都會遵守結婚時許下的誓言，一輩子敬重她，愛護她，寵著她，絕不讓她受一絲一毫的委屈。」

  黎老爺子不動聲色地觀察著沈熠禮，試圖從他臉上找出一絲端倪。

  但他說話時的神情始終充滿堅毅和真誠，毫無破綻。

  漸漸地，老爺子的心也就安定了下來。

  「好，爺爺相信你。」

  老爺子彎了彎唇，語氣溫和地回他說：「希望你真的能說到做到，不要辜負了我對你的信任。」

  沈熠禮鄭重地點了點頭，語氣堅定地答道：「一定不會。」

  這場對話結束後，兩人重新拈起各自的棋子，再次在棋盤上對弈了起來。

  不一會兒，黎若棠拿著老花眼鏡回來了。

  而這時，黎老爺子和沈熠禮卻在涼亭里喝起了茶，棋盤被晾在一旁。

  黎若棠眉頭微皺，「你們這是……下完了？」

  看她走了回來，黎老爺子瞬間放下手中的品茗杯，沖她招了招手。

  老爺子直接岔開話題，故意示弱地說道：「小棠啊，過來扶一下爺爺起來。」

  「哦，好。」

  黎若棠沒再說什麼，迅速走回到老爺子身邊，攙扶著他從石椅上起身。

  老爺子順勢拍了拍黎若棠的手背，滿眼慈愛地看著她，「小棠，扶爺爺回房間休息吧，正好爺爺也有話想跟你說。」

  這個『也』字，一下就讓黎若棠警惕了起來。

  看來，剛剛老爺子是故意支開她的，目的就是為了跟沈熠禮單獨談話。

  也不知道兩人都聊了些什麼，會不會是問關於昨晚在酒吧的事情？

  黎若棠悄然將目光轉向沈熠禮，試圖從他那得到些什麼信息。

  但男人的臉上面無表情，始終維持著一副淡然的神態，在他那裡根本得不到絲毫有用的信息。

  「……」

  「小棠？」老爺子忽地喚了她一聲。

  黎若棠猛地回過神，唇角輕輕扯出一抹淺笑，溫聲應道：「嗯，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