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偷偷摸摸的兩人
此時，臥室門外。
原本已經離開的宋叔，卻在沈熠禮和黎若棠進入臥室後，又偷偷摸摸地殺了個回馬槍。
他佝僂著身子，趴在門板上，努力豎起耳朵偷聽裡面的情況。
而原本已經回房間休息的黎老爺子，也不知道什麼時候偷偷摸摸地跑了上來。
老爺子悄無聲息地走到宋叔身後，抬起手，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
正在全神貫注偷聽的宋叔，猝不及防地被嚇了一大跳，差點沒忍住叫出聲來。
「老……」
他剛要開口，就見老爺子豎起食指，沖他做了個噓的手勢。
看清是老爺子後，宋叔立馬噤了聲。
黎老爺子左右張望了一圈，隨即把宋叔拉到一旁，將聲音壓得極低：「那碗補湯，熠禮喝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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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喝了，喝得一滴不剩。」宋叔弓著腰，同樣壓低嗓音回答。
聞言，老爺子臉上頓時露出滿意的笑容。
他緊接著又追問道：「你在這兒聽了這麼久，聽到他們在裡面有什麼動靜沒有？」
宋叔為難地搓了搓手，說話的聲音變得更輕了，「隔著門板，只能斷斷續續聽見幾句，實在聽不全乎。」
聽到這話，老爺子原本舒展的眉頭瞬間擰成一團。
「怎麼會聽不到？這門也沒那麼隔音啊。」
黎老爺子顯然不信這個邪，躡手躡腳地走到黎若棠的臥室門前，然後整個人趴到門板上聽裡面的動靜。
見狀，宋叔也輕手輕腳地湊過去。
「老爺子，怎麼樣？聽到什麼動靜沒有？」
老爺子直起身子，面色凝重地搖了搖頭，回道：「一點動靜都沒有。」
宋叔：「我就說聽不清吧。」
「不是聽不清，是壓根什麼動靜都沒有。」黎老爺子摩挲著下巴，轉頭又向宋叔確認一遍，「你確定熠禮把補湯都喝下去了？」
宋叔重重地點頭，語氣十分篤定：「我親眼看著姑爺把補湯喝下去的。」
「那不應該啊……」
「興許……」宋叔琢磨了一下，而後揣測道，「是大小姐和姑爺換了地方，咱們才聽不見動靜。」
黎老爺子沉吟片刻，覺得宋叔說的這個理由倒是可信。
「嗯，有可能。」
宋叔捂嘴笑了笑，安撫道：「老爺子，您就放寬心吧。要不了多久，您就能抱上曾外孫了。」
這話一出，老爺子渾濁的雙眼忽地一亮，嘴角不自覺地上揚。
「嗯，我想也是。」他眉開眼笑地說，「等過兩天，我就去沈家一趟，跟沈家老爺子好好合計合計這孩子的名字。」
宋叔聽了，並不覺得稀奇。
他神色如常地笑了笑，輕聲附和道：「現在把孩子的名字給定下來正是時候，也省得到以後再折騰。」
「老宋啊，還是你最懂我的心思。」
「畢竟在老爺子您身邊伺候了這麼多年，您心裡想些什麼，我又怎麼會不懂呢？」
老爺子抬起手，滿是欣慰地拍了拍宋叔的肩膀。
隨後，他往黎若棠緊閉著的臥室門看了一眼，意味深長地說：「行了，咱們走吧，他們還有一番折騰呢。」
話音落下的瞬間，兩人默契地相視一笑。
少頃，宋叔清了清嗓子，收斂起臉上的幾分笑意，轉而伸手去攙扶老爺子。
「老爺子，我扶您回房間休息。」
「誒，好。」
黎老爺子點點頭，任由宋叔攙扶著走回了自己的房間。
……
翌日。
一樓，餐廳。
偌大的餐桌上，只有黎老爺子和沈熠禮兩人坐在一起吃早餐。
氣氛有些沉默。
碗筷偶爾發出的碰撞聲，在靜謐的空間裡顯得格外清晰。
不一會兒，宋叔又端著一碗補湯從廚房裡走出來，碗裡還冒著騰騰的熱氣。
「姑爺，這是大小姐昨晚吩咐給您熬的。」
說著，宋叔將湯碗放到沈熠禮面前。
沈熠禮看到那碗補湯的一瞬間，俊朗的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臉色也不由地沉了幾分。
看來，對於某個搗蛋鬼給的教訓還是不夠。
而此時，三樓的臥室里。
某個搗蛋鬼還在呼呼大睡中……
沈熠禮雖然內心很抗拒，但在黎老爺子面前又不好說些什麼。
正當他準備伸手端起那碗熱氣騰騰的補湯時，卻聽見一旁的黎老爺子用意味深長的口吻說道。
「老宋啊，以後這補湯就不用給姑爺準備了，過猶不及。」
宋叔聽聞，視線不由自主地落在了沈熠禮頸項處那幾道隱約可見的抓痕上。
他嘴角微微上揚，恭敬地應道：「好的，老爺子，我這就把補湯端回廚房去。」
話音落下，黎老爺子擺了擺手。
宋叔隨即將沈熠禮面前那碗補湯收了回去，轉身端回到廚房裡。
沈熠禮滯在半空的手指微微蜷了蜷，接著便默默收了回去，低頭繼續吃盤子裡的早點。
黎老爺子也不說話了，沉默地攪動著碗裡的粥。
他偷偷瞄了沈熠禮好幾眼，幾次欲言又止。
但思來想去，他覺得有些話還是得交代一下。
老爺子輕咳一聲，說話的音量比平時低了幾分，帶著些許不自在：「熠禮啊，那個……爺爺有件事得跟你提個醒。」
沈熠禮聞此，立馬放下筷子，將目光轉向黎老爺子。
「爺爺，您說。」
「就是……」老爺子斟酌著詞句，「我們家小棠從小嬌生慣養，身子骨嬌氣得很，你有時候……得注意著點。」
話一出口，黎老爺子自己先侷促起來，眼神不自覺地飄向了別處。
相反，沈熠禮卻始終神色如常。
他也不說什麼，只是認真地點了點頭，淡聲回了句：「知道了爺爺，我以後會注意的。」
黎老爺子突然不知道怎麼接話了。
「嗯，那就行。」
頓然間，餐廳里的氣氛變得有些尷尬。
沈熠禮拿起手邊的餐巾，動作優雅地擦了擦嘴角，接著緩緩站起身，先一步打破了這微妙的氛圍。
他微微欠身，語氣敬重地說道：「爺爺，我吃好了，公司還有個會議，我就先走了。」
「好，去吧。」
黎老爺子應聲，態度相比昨天要溫和慈愛許多。
「路上注意安全。」
沈熠禮輕嗯一聲，隨後轉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