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潛入敵營
第二日，
炎武部中軍大帳。
爐火在銅盆中噼啪作響，映照著帳內眾人凝重的面孔。
黑石鎧甲上還帶著未擦淨的血跡，聲音粗啞的向趙軍匯報前線戰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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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顯然他剛剛經歷了一場惡戰。
「主公，此次敵軍以盾牌陣為先鋒，神機營雖有殺傷，但效果大打折扣，若再不有所突破，恐怕……」
黑石的戰況匯報，另趙軍和在場所有人陷入一絲焦慮。
此次青冥部的朱幽有了天狼山教訓後，他們不再冒進，而是合圍之後，使用盾陣推進，各方部隊輪流進攻。
主打穩紮穩打。
趙軍若再不想出什麼方法，很可能真的要被朱幽徹底消滅。
則霸業中道崩殂！
就在大家一籌莫展之時，趙軍突然想到，剛剛自己觀察戰陣的情況。
青冥部大軍的左翼有一支部隊行動遲緩，合圍之時似乎也比較遲鈍。
他們會不會是突破口？
「這支隊伍你們可知他們的底細？」趙軍手指輕叩作戰示意圖上的那支左翼部隊。
眾人圍觀了上來，青虛子眉峰一皺，拂了拂他的鬍鬚，「這支隊伍應該是青冥部的肖顏氏。」
「他們什麼情況？」趙軍繼續問道。
「肖顏氏原本是個小部落，首領叫杜哥，三十一歲，有勇有謀。
三年前被青冥部強行吞併，並且朱幽還強占了他的妹妹杜娜，這些年，杜哥在青冥部也一直不受待見。」
青虛子介紹完，趙軍陷入了沉默。
他在思考，思考這是否是一個扭轉戰局的切入點。
帳內變得異常安靜，安靜的只有爐火聲。
片刻後，趙軍突然起身，朝著青虛子問道：「青虛子，若讓你潛入對方陣地，面見杜哥，你有幾成把握說動他？」
青虛子沉默片刻，看得出來他也是很為難。
畢竟潛入敵方陣地，稍有差池，小命就不保了。
趙軍這哪是把他當謀士，簡直是當死士。
但最終青虛子還是緩緩開口，「五成。杜哥本就和朱幽不是一條心。若我們動之以情，曉之以理，或許會成。」
「五成也行，如何動之以情，曉之以理，就全看你了。」趙軍轉身，從案上拿起兩樣東西。
一枚金印，在火光下熠熠生輝。
印鈕是狼首，印文是「炎武部萬夫長」。
一卷羊皮文書，落款處已蓋好炎武部大印。
「金印為憑，文書為證。」趙軍將兩樣東西推到青虛子面前，「告訴他，若願做內應，戰後肖顏氏獨立建制，另贈白銀三千兩，並且……」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我還要送他一份大禮。」
帳內眾人呼吸一窒。
大禮？！
銀月似乎猜出大禮是什麼，但他擔憂問道：「主公，你說的大禮……該不會是——杜娜？
「正是！」趙軍平靜道，「杜哥最恨的，除了部落被吞併，就是妹妹受辱。若能承諾可以解救出杜娜，他必真心歸服。」
青虛子深吸一口氣，「但貧道如何潛入？此刻兩軍對壘，青冥部前線大營必定堅如鐵桶。」
這倒確實是一個棘手問題。
趙軍踱步走到帳邊，掀開帘子。
天色已暗，北風漸起，空中飄起細雪。
望著雪花，趙軍眸光一閃。
「你們看這雪。」趙軍伸手接住一片雪花，「子時的在這場大雪就是潛入對方大營的護身法。」
子夜時分，分雪能見度很低，就是人走到眼前也分不清楚男女，更何況面容。
一聽大雪，青虛子眼前一亮，「野狼谷有小道可通谷外！那裡直接可通往杜哥的駐紮地。」
「對。」趙軍放下帘子，「我給你五名影衛，都是草原出身，熟悉地形。你們從野狼谷潛入，扮作肖顏氏外出巡邏歸來的小隊。
但時間緊迫，子時前務必見到杜和，丑時前返回。」
「若被識破？
「那你們就放火燒營，製造一場混亂。」趙軍語氣平靜，卻帶著鐵血，「但我覺得杜哥一定會見你們的。」
雖然是個看似不可能的任務，但青虛子還是領命了。
他收起金印文書，深深一拜：「貧道領命。」
趙軍知道，老道這是和他告別，一旦失敗他可能就回不來了。
……
子時，野狼谷。
風雪越下越大，青虛子一行六人在谷中艱難騎行。
青虛子已換上一身破舊皮袍，臉上抹了泥灰，扮作流浪薩滿。
五名影衛則穿著混雜的皮甲，像是多個部落拼湊的散兵游勇。
很快他們便到了青冥部的哨卡。
「道長，前面就是哨卡。」領頭的影衛壓低了聲音，「兩個哨兵，都是青顏氏的人。」
青虛子點頭，從懷中掏出一個小皮袋，倒出些粉末在掌心。
那是趙軍給的「狼涎香」，用狼脂和草藥特製，氣味能吸引狼群。
他示意眾人下馬，將粉末撒在遠處岩石上。
不過半刻鐘，谷中傳來狼嚎。
「狼來了！」哨卡那邊一陣騷亂。
兩名哨兵慌忙前去驅趕，則哨位暫時空缺。
趁這間隙，六人牽馬小心翼翼的快速通過。
青顏氏駐地果然寒酸，看來確實不受朱幽待見。
帳篷破舊，篝火微弱，戰士們圍火取暖，臉色麻木。
青虛子命令幾名影衛潛藏各處待命，若他失敗，則放火燒營引發騷亂。
而他悄默默的往中央那處稍大的帳篷走去。
那就是杜哥的大帳。
帳外兩名守衛無精打采，見他靠近，也只是懶懶抬頭，「什麼人？」
因為平時沒什麼人來找杜哥，他們一般也是得過且過，所以警惕性不高。
「流浪薩滿，求見杜哥首領。」青虛子用草原語說，「我有關於他妹妹的消息。」
守衛臉色一變，立刻掀簾入內進行通報。
片刻後，青虛子就被帶入大帳之中。
帳內陳設簡陋，杜哥坐在火盆旁，正用磨刀石打磨一柄舊彎刀。
他抬頭，眼神中透露一股殺意，「你說有我妹妹消息？什麼意思？」
杜哥以為是妹妹托他來傳什麼話。
但不知來人是真是假只能試探。
青虛子沒有回答，而是眼神示意杜哥屏去左右。
杜哥會意後，不情願的揮了揮手，屏退了守衛。
大帳之中就只剩他們兩人。
「說吧！我妹妹托你帶來什麼消息？」杜哥手按刀柄，眸光陰沉，「若敢騙我，你會死得很慘。」
青虛子笑了。
他也算是看淡生死之人，不然不會來這一趟，豈能被杜哥威脅嚇到。
他挺直腰背，抹去臉上泥灰，露出本來面目，「貧道青虛子，炎武部軍師。奉大天之子趙軍之命，來與首領談一筆交易。」
杜哥瞳孔驟縮，刀已出鞘半寸，「你好大的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