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大辦集市
一級戰備令下達後，中軍大帳內，趙軍徹夜未眠。
地圖上，崑崙部東境大營的位置已被硃砂圈了又圈。
趙軍在思考崑崙部的意圖。
探馬每半個時辰回報一次，但消息大同小異。
「敵軍仍在宰牛祭旗，未動。」
「祭旗已畢，部分騎兵出營演練，但仍未越界。」
「探得崑崙部左翼大營也在集結，兵力約三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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崑崙部種種行徑，弄的炎武部每個人神經緊繃。
「他們在等什麼？」銀月低聲問。
她鎧甲未卸，眼裡布滿血絲。
看來她是有些焦慮的。
「等我們亂。」趙軍的手指按在地圖上，但神色卻依然大氣，「石堅知道我們剛吞併青冥部，降兵未穩。
他陳兵邊境卻不進攻，就是要讓我們日夜戒備，疲於奔命。待我們士氣鬆懈時……」
他話音未落，帳外突然傳來急促的馬蹄聲和喧譁。
「怎麼回事？」黑石按刀起身。
這時蘭朵突然掀簾沖入，臉上卻帶著奇異的興奮，「主公！王虎回來了！商隊回來了！」
帳內幾人同時愣住。
「王虎？」趙軍猛地站起，「他不是該五日後才到嗎？」
此前趙軍才派他去中原進行物資交易，但沒想到他回來的如此之快。
「王虎說，路上得到崑崙部異動的消息，率商隊晝夜兼程趕回！」蘭朵喘著粗氣，「車隊已到東營門外，貨物……貨物很多！」
趙軍與青虛子對視一眼，快步走出大帳。
晨霧中，一支龐大的車隊輪廓逐漸清晰。
三十輛牛車排成長龍，護衛的騎兵人人面帶疲憊，但眼神銳利。
為首的正是王虎。
他比出發時瘦了一圈，臉上胡茬雜亂，但見到趙軍時，眼中驟然迸發出光彩。
「主公！」王虎滾鞍下馬，單膝跪地時幾乎站立不穩，「我回來了！」
趙軍扶住他，能感到這漢子手臂的顫抖，「起來說話。路上可遇險？」
「遇了三股流寇，都打發了。」王虎咧嘴一笑，露出乾裂的嘴唇，「接到崑崙部異動的消息後，我們日夜趕路，總算趕回來了！」
他轉身指向車隊，「雲州邊鎮守將楊烈起初閉門不納，屬下按您的吩咐送禮疏通，最終得許入城交易。此行換得絲綢十五車、瓷器八車、茶葉五車、雜貨兩車，並且我還……」
王虎壓低聲音，「結識了雲州豪商沈萬金。此人暗示，若利潤足夠，糧食鐵料……也有門路。」
趙軍眼中精光一閃，但並未立刻追問。
心中不禁對王虎的辦事能力點讚！
這傢伙腦子確實活，要是到現實世界，說不好是個商業奇才！
居然能和天下第一富商沈萬金都搭上關係了。
他快步走向車隊，親衛已掀開第一輛車的油布。
晨光中，絲綢的光澤如流水般瀉出。
那是一匹匹疊放整齊的錦緞。
草原雖盛產皮毛，但何曾見過這般精美織物？
普通牧民能有件麻衣就算是日子過得不錯的了。
圍上來的部眾們都屏住了呼吸。
一個個流露出沒見過世面的樣子。
連黑石這樣的粗漢都瞪大了眼，喃喃道：「這……這能穿？」
第二輛車是瓷器。
青花瓷瓶胎體潔白，釉色瑩潤如脂；白瓷碗碟薄得透光；彩繪瓷盤上，仕女、山水、花鳥栩栩如生。
一個老戰士忍不住伸手想摸，指尖將觸及時又縮回，生怕碰碎了這寶貝。
第三輛車上傳來獨特的清香。
箱蓋打開，是一塊塊壓製成餅的茶葉，有的黝黑油亮，有的青綠緊實。
「這是磚茶。」王虎拿起一塊茶磚，「有了它，我這拉稀的毛病再也不怕了。」
「哈哈！」
眾人一陣鬨笑！
再往後是雜貨車。
成捆的宣紙、徽墨、湖筆，各種精製農具，還有一口木箱。
趙軍走到木箱前，「這是？」
「哦！是些沒用的東西，交易的時候，一個文文弱弱的青年，非要拿這木箱換我的肉乾。」
趙軍走上前打開木箱。
一本本排列整齊的書，映入眼帘。
有農書、兵書、醫書，還有講工匠技藝的。」
趙軍拿起最上面一本，《天工開物》四字映入眼帘。
我靠！這東西也被設計進了遊戲？
有了它，豈不是讓處於部落時代的草原人開掛？
「好！好！」趙軍興奮連說兩個好字。
就在這時，西方傳來號角聲。
那是哨塔預警，崑崙部又有新動向。
眾人立馬緊張起來。
但趙軍卻笑了。
有了些物資，崑崙部就是小趴菜！
他轉身，面向部眾說道：
「崑崙部陳兵邊境，想讓我們惶惶不可終日。那我們就讓他們看看……」
他高舉手中的《天工開物》那本書。
「炎武部不僅刀鋒銳利，更有商貿通衢，文明興盛！
傳令！即日起，在營前廣場開辦『炎武市集』！所有貨物，皆可按戰功兌換！
這些書籍，全部存入新建藏書閣，凡我部子民，皆可借閱！」
人群爆發出震天歡呼。
原本因戰備而壓抑的士氣，此刻被這突如其來的財富與希望點燃。
青虛子撫須微笑，低聲對趙軍道：「主公，此招妙極。一來振奮軍心，二來向白鹿部示威，你們在邊境磨刀霍霍，我們卻在通商興業，高下立判。」
「不錯！。」趙軍自信的笑了笑，接著目光轉向王虎問道：「王虎，沈萬金此人，可信度如何？」
「狡詐重利，但守信。」王虎砸吧一下嘴繼續說道，「他私下還說，太康朝廷嚴禁鐵器糧食出關，但他有門路，只要錢給夠。
更關鍵的是，太康近年天災，流民數萬，其中不乏匠人。」
趙軍眼中精光大盛，「果真如此？」
王虎應聲答道：「是的！我親眼看見確實有很多流民。」
趙軍思索片刻，之後突然開口，「王虎，你休息一日，後日再赴太康。
這次多帶些玉石，我要你在太康暗中收購鐵料、硝石、硫磺，同時接觸流民中的匠人、秀才之類的，我們需要這些人才。」
「是！」
「還有。」趙軍壓低聲音，「放出風聲，就說炎武部願以市價三倍收購糧食，以安置流民。目的就是迷惑崑崙部。」
命令迅速傳下。
當日下午，炎武部就大辦集市。
當然了趙軍一邊緊急備戰，一邊大開集市。
可謂外緊內松，一種奇怪氛圍就此形成。
戰士們用自己的戰功兌換心儀的貨物，牧民們用皮毛牛羊交換自己所需物資。
集市可謂熱鬧非凡。
就連周鬆散部落的人聞訊趕來，看到市集的繁華景象，無不驚嘆。
草原的市場經濟一下子就被趙軍搞活了。
更令人震撼的是炎武部的藏書閣。
那座斷斷一天就建造起來的的木屋前，青虛子親自坐鎮。
不識字的人排隊登記，由識字的人幫忙念誦借書規則。
而在西方山崗上，崑崙部密探將這一切盡收眼底。
他們異常疑惑，不知道趙軍這葫蘆里賣的什麼藥。
於是他們向飛鴿傳書給石堅匯報導：
「趙軍似完全不懼我軍壓境，反而大開市集，熱鬧非凡，同時還高價收購糧食。」
信鴿撲稜稜飛向西方的同時，炎武部中軍大帳內，趙軍正查看第一批兌換記錄。
「集市運行良好。」青虛子匯報，「極大的調動了部眾們熱情，大家的凝聚力更強了。」
趙軍聽完集市情況，會心一笑，接走又問道：「崑崙部情況如何？」
「按兵不動。」銀月走進帳內，「他們的探子應該已經看到我們的市集了。石堅現在一定很困惑。」
別說石堅了，很多將令都困惑，都不知道趙軍到底要幹嘛。
「讓他困惑去吧。」趙軍收起記錄，眸中閃過一絲冷意，「等王虎再次回來，屆時，就不是崑崙部要不要打的問題，而是我們滅不滅他的問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