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證據
方洲的話就像是震耳欲聾的鐘聲。
陳開榮只覺得自己的腦袋都快要炸開了，滿背的汗水瞬間湧出，瞳孔驟然收縮，眼中的世界變得無比渺小。
他很想站起來，用最惡毒骯髒的話去咒罵眼前的年輕人。
可是他不斷嘗試，卻覺得渾身沒有半點力氣。
方洲冷眼看著渾身抽搐的陳開榮，心中只有憤怒和冷漠。
他之前只覺得陳開榮是個被憤怒沖昏頭腦的成年人。
直到昨天前往水磨溝區，尋找華光社區的工作人員以及周邊的居民調查之後，才了解到這個四肢健全的中年人有多麼卑劣和無恥。
也正是得益於陳開榮的惡名早已經在小區附近傳開，方洲的調查才能夠如此順利。
這樣的消息，也給了會議室其他人強烈的震撼。
張彥明幾人看了一眼陳開榮現在的模樣，就知道方洲的話不是空穴來風。
方洲冷聲問道：「你現在還有什麼想說的嗎？」
「我、我沒有，我只是把錢拿去打牌了，我沒吸過。」
「真的，我從來沒有吸過，我......是我錯了。」
陳開榮哆哆嗦嗦地從桌子上爬了下去，表情里再也沒有了之前的囂張和憤怒，只剩下了無法掩飾的畏懼和狼狽。
此時的他開始後悔，後悔為什麼昨天要去人民公園鬧事。
陳開榮抬手擦著額頭上的虛汗，結結巴巴地說道：「是我弄錯了，我爸的退休金不是你們停的，跟你們沒關係，他、他的醫藥費也不用你們賠，我......我要走了，我爸還在醫院，我要去醫院照顧他。」
陳開榮剛走兩步，就聽到方洲喝道：「站住——」
陳開榮渾身哆嗦了兩下，險些沒站穩跪了下去。
方洲走到會議室的門口，面露微笑，說道：「陳厚春老人的養老待遇雖然已經停發了，但是昨天下午，我們中心的工作人員已經去醫院為老人做了資格認證，下個月就可以為他恢復養老待遇。」
陳開榮根本沒心思去聽方洲的話，機械地說道：「好，好，我知道了，謝謝你們。」
嘎吱！
方洲將會議室的大門拉開，說道：「你父親的養老待遇問題已經解決了，現在該解決的，就是你的問題了。」
話音剛落，三名穿著執勤服的警察，佩戴著執法記錄儀走了進來。
「陳開榮，我們是水磨溝區公安分局禁毒大隊的民警。」
「現在接到舉報，你涉嫌吸毒，請跟我們回去接受調查。」
類似的畫面，陳開榮做夢的時候曾經不止一次的夢見過。
他甚至還想過，如果自己真的遇到這種情況，一定不能束手待斃，這些警察整天不是坐在辦公室喝茶看報就是坐在車裡四處巡邏，真跑起來未必有自己跑得快。
可是，當兩名警察徑直朝他走來的時候。
他才發現，他已經連腿都站不直了。
兩名警察將陳開榮夾在中間，帶頭的那名三級警督看向會議室眾人，正色道：「徐主任，不要意思，打擾你們了。」
徐建江站起來，笑著握了握對方的手，道：「不打擾，是我們給你們添麻煩了，具體情況還得看你們公安機關的調查情況，如果有結果了麻煩跟我們通報一下，我們心裡也好有個底。」
「好的，那就不打擾了。」
一行人帶著陳開榮，從會議室離開。
與此同時，社保中心各個辦公室的門口也聚集了不少人，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看熱鬧的表情。
「什麼情況，咋還有警察來局裡？帶走的是誰？」
「陳開榮，就是昨天搞活動鬧事的那個人，聽說被方主任查出點問題。」
「這麼狠？直接被警察帶走了，這是犯了多大事啊？方主任這麼厲害啊，平時真看不出來。」
「那你以為呢，32歲的正科，沒有點背景怎麼可能？」
「這下真算是開眼了。」
機關的工作雖然忙碌，卻也枯燥，大多數同事平日裡很少有什麼消遣的話題，今天的事情則像是乾柴遇上了烈火，在整個社保中心引起了異常廣泛的討論。
啪啪啪！
辦公室副主任李陽從會議室里走了出來，拍了拍手，肅聲道：「大家都別看了，抓緊回辦公室工作，上班時間還是要注意紀律。」
會議室里，只剩下了徐建江、張彥明、方洲三人。
張彥明有些不可思議地問道：「這、這些消息你都是哪來的？方主任。」
方洲笑了笑，說道：「運氣，都是道聽途說的。」
「剛才的錄音是......」
「我昨天下午去找了華光社區的社保專干，錄音是她給我的，她在社區幹了很多年，對大部分居民的情況都很熟悉，知道陳開榮喜歡胡攪蠻纏，所以每次給他打電話的時候都會提前錄音。」
「她本來以為這份錄音不會有什麼用，卻沒想到，直接拆穿了陳開榮的謊言。」
張彥明的眉頭輕輕皺了皺，這樣的說辭，實在讓他有些無法接受。
他能接受社區工作人員會提前錄音，這沒什麼稀奇的，如今的各級部門機關，都很重視工作留痕，尤其是涉及到各類跟錢有關的工作，上上下下都會非常謹慎。
他不能接受的是，為什麼這種關鍵的證據，會這麼輕鬆地被方洲獲得。
張彥明又問道：「那他吸毒的事情，也是社區的專干告訴你的？」
「那倒不是，這是他的牌友告訴我的，他打牌賭錢已經有幾年時間了，算得上是那片有名的『賭王』。」
「可是最近這半個多月，他突然就銷聲匿跡了，別人叫他打牌也不來，整天就跟著幾個鬼鬼祟祟的傢伙去酒吧，而且動不動就找人借錢，一猜就能猜出來他的錢花到哪去了。」
張彥明無奈地搖了搖頭，儘管沒有實證，可是還真沒說錯。
一個賭鬼，如果他的錢不花在牌桌上，那就更不可能花在其他正道上。
徐建江站起身，說道：「行了，事情到這也算是有結果了，我也可以去跟李局匯報了。」
「這次的事情，方主任處理得很妥當，證據鏈也非常紮實。」
「張主任，你要向方主任多多學習啊，別看人家年輕，要知道現在的工作情況已經和我們當年不同了，年輕人的方式方法有時候比老傳統老經驗更有用。」
張彥明的嘴角抽了抽，淡淡道：「主任放心，我會跟方主任多多請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