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心疼
這一次，看得更清楚了。
那些傷，絕不是一朝一夕形成的。
那是長年累月的虐待留下的痕跡！
「誰幹的？」
陸老夫人的手在顫抖。
雖然鑑定結果說這孩子不是她的孫女。
但這孩子長著一張和她兒媳婦那麼像的臉，如今看到這滿手臂的傷。
老人的還是心疼得喘不過氣來。
這得遭了多少罪啊！
「真的沒事，老夫人。」
林未眠想要抽回手，卻被老人死死攥住。
她咬了咬嘴唇，眼眶微紅，卻倔強地不肯讓眼淚掉下來。
「這些都是小時候不懂事，惹爸媽生氣……他們教育我留下的。都已經好多年了，不疼了。」
把孩子打成這樣叫教育？
陸老夫人是經過大風大浪的人，怎麼可能聽不出這其中的貓膩。
那對所謂的養父母，究竟是什麼畜生！
「他們經常打你？」老人聲音有些哽咽。
林未眠搖搖頭，眼神有些空洞：「也沒有經常。只要我多幹活，少吃飯，不跟弟弟搶東西，他們就不會打我了。」
「而且……」
林未眠看了一眼旁邊臉色慘白的劉媽，又看了看那碗清湯寡水的粥，欲言又止。
「而且什麼？你說！奶奶給你做主！」
這一刻，陸老夫人自稱了奶奶。
林未眠像是鼓起了很大的勇氣，小聲說道：「其實現在的日子已經很好了。以前在家裡，如果衣服沒洗乾淨，或者是把弟弟惹哭了，就會被關在儲藏室里，好幾天不給飯吃。」
她頓了頓，目光有些迷茫地看向那碗粥。
「有時候餓極了，能喝上一碗熱湯，也是很幸福的事。所以劉媽給我的粥雖然米少，但我真的很感激，至少……是熱的。」
這句話一出，劉媽腿一軟，差點跪在地上。
陸老夫人順著林未眠的目光看去。
那碗裡，果然只有湯水，米粒屈指可數！
再看看自己面前濃稠軟糯的小米粥，再看看陸明萱那一桌子的豐盛早餐。
一股無名怒火湧上心頭！
「劉媽！」
陸老夫人厲喝一聲：「這就是你伺候人的規矩？」
「老夫人！冤枉啊！」
劉媽渾身發抖，「我……我剛才真的是沒盛好，我不是故意的……」
林未眠忽然輕聲插了一句，「昨天也是這樣。我還以為，豪門裡的規矩就是客人不能吃太飽。還有我那件衣服……也是劉媽不小心用漂白水洗壞的吧？沒關係的，那是我的錯，我不該穿那麼難洗的衣服。」
陸老夫人氣得渾身發抖。
她還沒死呢！
這個家，什麼時候輪到這些下人看人下菜碟了？
欺負這麼一個渾身是傷、身世悽慘的孩子，這幫人還是人嗎？
「混帳東西！」
陸老夫人抓起桌上的茶杯，狠狠地砸在劉媽腳邊。
「給我滾出陸家！」
「老夫人饒命啊！明萱小姐！小姐救我啊！」
劉媽哭喊著看向陸明萱。
陸明萱此時臉都綠了。
她哪裡敢開口？
這時候開口，豈不是不打自招，承認這事是她指使的？
她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劉媽被保鏢拖出去扔出大門。
陸老夫人大口喘著氣，胸口劇烈起伏。
她轉過頭，看著林未眠那滿是傷痕的手臂，眼裡的懷疑和冷漠終於徹底崩塌。
化作了無盡的憐惜和愧疚。
不管是不是親生的。
這孩子受了太多的苦。
而到了她陸家，竟然還在受這種窩囊氣！
「未眠。」
老人伸出手，輕輕撫摸著她的頭。
「好孩子，讓你受委屈了。」
林未眠抬起頭。
那雙原本清冷的眸子裡，此刻恰到好處地泛起了一層水霧。
但只有她自己知道。
這心裡，平靜得如同一潭死水。
原本那份親子鑑定報告隔絕了她對林未眠的親近。
可如今，看著那觸目驚心的傷疤，她還是心軟了。
管它是不是親生的！
這張臉像虞晚容，這就夠了！
哪怕是養個貓兒狗兒，也不能這麼糟踐，何況是個大活人？
「給我徹查！」
陸老夫人忽然厲喝一聲！
「從今天開始，這宅子裡的傭人，不管是跟了多少年的老人，還是新來的，只要是手腳不乾淨、看人下菜碟的，統統給我結工資滾蛋！我陸家，養不起這群狼心狗肺的東西！」
就連坐在旁邊一直裝鵪鶉的陸明萱，也被這怒火燎到了眉毛。
「還有你。」
陸老夫人的目光冷冷地掃向陸明萱。
陸明萱渾身一激靈，慌忙抬頭，一臉無辜：「奶奶，我……」
「劉媽是不是你指使的？」陸老夫人沒給她辯解的機會。
「縱容傭人欺凌弱小，這是一個大家閨秀該做的事嗎？我看你是日子過得太舒坦了，忘了什麼是教養！」
「奶奶，我真的不知道劉媽她……」
「夠了！」
陸老夫人擺了擺手，一臉厭煩。
「這個月的零花錢，全停了。好好反省反省！」
晴天霹靂！
陸明萱瞪大了眼睛，差點一口氣沒上來。
停零花錢？
那是她的命根子啊！
她剛看上的一款限量版包包還沒下手呢！
就因為林未眠這個賤人，她的錢沒了？
她死死地咬著嘴唇，眼裡的怨毒幾乎要溢出來。
卻只能硬生生憋出一句：「是，知道了。」
看著陸明萱那副忍氣吞聲的樣子，陸老夫人心裡的氣才稍微順了一些。
她轉頭看向林未眠，眼神瞬間柔和下來，像是換了個人似的。
「未眠啊，你剛來，也沒幾件像樣的衣服。總是悶在家裡也不好，年輕人嘛，該出去走走，散散心。」
說著，老夫人掏出一張黑卡，直接塞進了林未眠的手裡。
「拿著，這是奶奶給你的。喜歡什麼就買什麼，別給奶奶省錢。」
黑卡。
無限額度。
陸明萱看著那張卡，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嫉妒得面部肌肉都在抽搐。
那是只有陸家嫡系才有的特權！
她求了奶奶好久都沒拿到，憑什麼這個冒牌貨一來就有了？
「明萱。」
陸老夫人又喊了一聲。
「啊？在，奶奶。」陸明萱趕緊收起那副嫉妒的嘴臉。
「你也別在家裡憋著了，帶未眠出去轉轉。你們都是年輕人，有共同話題。帶你姐姐去買幾身好看的衣服，記住了，照顧好你姐姐，要是再讓我知道她受了委屈，你下個月的零花錢也別想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