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靈感
厲聞謙微微皺眉,伸手替她把眼鏡推回鼻樑上:「畫了多長時間了?」
洛佳冉下意識地看了眼手錶,這才驚覺時針已經指向下午兩點,她有些不好意思:「沒注意時間,就想著把最後一個細節敲定。」
「哪個細節?」厲聞謙的目光落在她面前那張即將完成的畫稿上。
那是一枚國風髮簪。材質以黃金為主,黃金材質想要創新樣式並不容易,新人珠寶設計師很容易弄巧成拙,設計出來的成品不僅顯老氣也容易同質化。
而洛佳冉摒棄了以往多元化點綴的形式,以純金為骨,雕刻出惟妙惟肖的梨花花瓣,而簪頭那一部分,洛佳冉竟融入了建築設計,畫了一個精美絕美的庭宇。
厲聞謙一怔,六年前,他在河邊庭宇下第二次見到她站在梨花樹下。
「這個庭宇的造型很眼熟。」厲聞謙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洛佳冉愣了一下,順著他的指尖看去,她笑了笑,眼神變得溫柔起來:「沒錯,這次的設計靈感來源於你的日記,我想了很久,如果能把這種一見鍾情的感覺做成珠寶,一定很特別,也很有意義。
她頓了頓,笑道:」既有梨花的柔美,又有庭宇的風骨,就像……就像某種不期而遇的緣分。」
厲聞謙的心被一股溫熱的情緒填滿。
「確實很特別。」厲聞謙的聲音帶著一絲連自己都未察覺的溫柔:「只是,你打算如何處理簪頭庭宇與梨花花瓣的銜接處?」
洛佳冉的眉頭瞬間皺了起來,語氣裡帶著一絲苦惱:「就是這裡!黃金的厚重感很容易讓銜接處顯得生硬,我試過用金箔包裹,也試過刻上纏枝紋,可都覺得不對。要麼太刻意,要麼太艷俗,完全破壞了我想要的那種渾然天成的感覺。」
梨花花瓣鋪滿庭宇的那種自然美感,不管用任何材料都難以顯現出那種自然而靈動的美。
她嘆了口氣,放下鉛筆,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趙教授要的是『碾壓』級的作品,不只是造型獨特,細節上更要無可挑剔。如果這個銜接處處理不好,這幾天的設計圖就白畫了。」
厲聞謙沉默了幾秒,目光在畫紙上的庭宇和梨花之間來回移動,突然,他的眼睛亮了一下。
「你試試用『榫卯結構』的思路來設計銜接處。」
洛佳冉猛地抬頭:「你的意思是,不用任何額外的裝飾,直接讓庭宇的飛檐和梨花花瓣的根部,通過榫卯的方式咬合在一起?」
「沒錯。」厲聞謙點了點頭:「這種結構既不會破壞整體美感,也保留了國風自然的美。」
洛佳冉幾乎是立刻就撲回了書桌前,抓起鉛筆在畫紙上快速勾勒起來,完成後,整個髮簪的設計,瞬間有了靈魂。
「成了!真的成了!」洛佳冉一把抓住厲聞謙的胳膊,眼底閃爍著興奮的光芒:「老公,你簡直是我的靈感繆斯!」
她的聲音帶著熬夜後的沙啞,卻充滿了活力,臉頰因為激動而泛起紅暈,連眼下的青黑都變得不那麼明顯了。
「嗯。」厲聞謙的目光落在她緊握自己胳膊的手上,指尖的溫度透過布料傳過來,讓他的心頭一陣發燙,「現在,可以去吃飯了嗎?」
洛佳冉這才想起自己餓了一天,肚子很合時宜地「咕咕」叫了兩聲。
「走吧,劉媽還在樓下等著。」厲聞謙牽起她的手,掌心的溫度溫暖而乾燥。
兩人下樓時,劉媽正端著熱好的菜從廚房出來,看到洛佳冉,臉上的擔憂終於散去了些:「夫人可算下來了,快趁熱吃。這道鴿子湯,是特意給你燉的,熬夜傷肺,喝點這個補補。」
洛佳冉感動地點了點頭,拿起勺子小口小口地喝著湯。厲聞謙坐在她對面,默默地給她夾菜,目光時不時落在她的臉上,眼底的溫柔幾乎要溢出來。
劉媽心裡一陣感慨,先生和夫人的感情越來越好了,兩人的互動真的很好嗑!
突然,洛佳冉的手機響了起來,屏幕上跳動的名字,讓她臉上的笑意瞬間僵住。
洛佳冉深吸一口氣,按下了接聽鍵,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冷意:「餵。」
「你妹妹要去參加一個珠寶設計比賽,想來你這住兩天,反正你也是學設計的,你給你妹妹多交流靈感哈。這個是你的任務,照顧好你妹妹。」
what?居然還有這麼巧的事,洛佳寧也會參加比賽!
洛佳冉語氣很淡,詢問道:「據我所知,這個比賽只有A大和青大兩所學校的學生能參加,妹妹已經獲得名額了?」
「那當然,一個月前大名鼎鼎的珠寶界泰斗趙教授便把邀請函發到了家裡。」
洛佳冉皺眉,一個月前正好是她完成那張被趙教授青睞的設計圖的節點,該不會當時就給自己發了邀請函,但洛佳冉一直沒回家便不知曉此事。
難怪,趙教授這個大的人物竟親自現身學校,點名指姓的要找自己。
「媽,你弄錯了,這張邀請函不是給小寧的,即便她畫了圖紙,當天也只能坐在觀眾台。」
洛母的聲音陡然拔高,尖銳得像是要刺穿聽筒:「弄錯了?洛佳冉你什麼意思!趙教授親自送到洛家的邀請函,不是給小寧的難道是給你的?你一個學建築設計的,湊什麼珠寶設計的熱鬧!」
洛佳冉捏著手機的指節泛白,語氣卻依舊平靜無波。
「媽,你可以去問問趙教授,她要找的,是洛家的那個女兒。還有,比賽的規則白紙黑字寫著,參賽選手必須是A大或青大的在讀學生,且需提交本人原創設計稿。小寧既不是這兩所學校的學生,也沒有能拿出手的原創作品,她憑什麼參賽?」
「你!」洛母被堵得一時語塞,她冷哼道:「那我便親自帶著小寧去見趙教授。」
洛佳冉全程開了揚聲音,母女倆的對話全被厲聞謙聽了進去,他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
他早知道洛母偏心,卻不知她母親會偏心到這種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