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這湯,是給爹喝的?
夜色如墨。
楊塵信步走回慈寧宮,身上甚至沒有沾染半點血腥氣,仿佛只是出門散了一趟步。
他推開殿門,李翠花正坐在燈下,焦急地等待著,一見他回來,立刻迎了上來。
「塵哥,你沒事吧?我聽說東廠那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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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群土雞瓦狗,已經打發了。」楊塵淡淡地打斷了她,語氣輕鬆得像是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脫下外袍,徑直走向內殿。
「夜深了,睡吧。」
看著他安然無恙的背影,李翠花懸著的心終於放下,眼中的崇拜與愛慕,愈發濃郁。
與此同時,御書房。
趙楷在殿內焦躁地來回踱步。
東廠那邊,已經過了約定的時辰,卻依舊沒有任何消息傳來。
就在他耐心即將耗盡之時,「吱呀」一聲,御書房沉重的殿門被從外面推開一道縫隙。
緊接著,一個渾身是血的人影,手腳並用地從門外爬了進來,在地板上拖出一條長長的血痕。
「誰?!」趙楷嚇了一跳,厲聲喝道。
那人影艱難地抬起頭,露出一張血污遍布、腫脹不堪的臉。
「陛……陛下……是……是老奴……」
是曹正淳!
趙楷的瞳孔驟然收縮!
眼前的曹正淳哪裡還有半分東廠督主的威嚴?他一身大紅蟒袍早已被撕得粉碎,一條手臂以詭異的角度扭曲著。
趙楷衝上前,一把揪住曹正淳的衣領,聲音因恐懼而變得尖厲。
「怎麼回事!你不是說萬無一失嗎!」
「三百刀斧手!四大檔頭!還有你這個大宗師!連他一根毛都沒傷到?」
曹正淳被他搖晃的劇烈咳嗽起來,又噴出一口黑血,眼中滿是劫後餘生的駭然。
「魔鬼……他是個魔鬼……」
「硬的……硬的不行……陛下,武力殺不死他……」
趙楷一把將他甩在地上,雙目赤紅,狀若癲狂。
「連東廠都殺不死他?朕還拿什麼跟他斗!難道真要朕一輩子被他踩在腳下嗎!」
看著幾乎要崩潰的趙楷,曹正淳眼中閃過一絲怨毒與瘋狂,他掙扎著爬到趙楷腳邊,死死抓住他的龍袍下擺。
「不……還有辦法!」
「硬的不行,就來陰的!」
「陛下,您必須親自下手!」
趙楷身體一僵,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
曹正淳卻緊追不捨,聲音如同地獄裡的惡鬼在低語:「老奴知道一種前朝秘藥,名為『牽機藥』!」
「此藥無色無味,可融於任何酒水湯羹之中,藥性霸道無比,一旦服下,便是陸地神仙也難防!」
「中毒者不會立刻死去,而是會在一個時辰內,渾身抽搐,頭足相抵,狀如牽機,在極致的痛苦與屈辱中,慢慢耗盡生機!」
聽著這惡毒的描述,趙楷的眼中閃過一絲快意,但隨即又被濃濃的恐懼所取代。
「要……要朕親自去?」
他腦海中瞬間浮現出楊塵那張似笑非笑的臉,那抬手間毀天滅地的身影。
讓他端著毒藥去面對那個男人?
他不敢!
曹正淳看出了他的膽怯,嘶啞地勸道:「陛下,這是唯一的機會!此人對您毫無防備,只有您,才能將毒藥送到他嘴邊!」
「太后壽辰將至,您只需表現出懺悔孝順之意,親手為他奉上一碗湯……」
趙楷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眼中滿是掙扎。
那個男人再強,也總要顧及母后的臉面吧?
良久,趙楷眼中的恐懼,終於被更深的怨毒與瘋狂所壓倒。
「好!」他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就這麼辦!」
曹正淳離開後。
趙楷屏退了所有下人,獨自一人召見了禁軍統領,陳沖。
「陳將軍,幾日後太后壽宴,朕要你將禁軍最精銳的『虎豹騎』,全部埋伏在太和殿外。」
陳衝心中一凜,單膝跪地:「陛下,不知是何人……」
趙楷的眼中閃過一絲與他年齡不符的陰狠。
「帝師或許會『遇刺』。」
「屆時,無論刺客是誰,東廠餘孽也好,江湖匪徒也罷,你只需記住一點。」
他湊到陳沖耳邊,聲音冰冷。
「將他們,連同帝師一起,給朕……就地格殺,一個不留!」
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他不僅要楊塵死,還要藉此機會,將曹正淳的殘餘勢力徹底清除,真正做到大權獨攬!
陳沖身體一震,隨即重重叩首。
「臣,遵旨!」
......
京城,一處隱秘的地下暗室。
曹正淳臉色慘白如鬼,半躺在床榻上,一個心腹正在為他換藥。
他被楊塵一指廢掉的經脈,即便用上所有天材地寶,也無法恢復,如今的他,只是一個稍強一些的廢人。
暗室下方,跪著幾百個黑衣人。
他們神情狂熱,眼神中充滿了死志。
這些人,都是東廠培養的死士,只忠於曹正淳一人。
「都準備好了嗎?」曹正淳的聲音沙啞得如同破鑼。
「回稟督主,『牽機藥』已備好,所有兄弟都已潛入宮中,只待壽宴之日,聽候號令!」為首的死士沉聲答道。
曹正淳眼中閃過瘋狂的怨毒。
「好!很好!」
「楊塵……咱家不好過,你也別想活!」
「等他毒發身亡,你們就立刻動手,控制住皇帝!咱家要讓那小子知道,沒了咱家,他什麼都不是!」
......
自東廠喋血那夜之後,皇宮裡的氣氛變得愈發詭異。
趙楷變了。
他不再像之前那樣,見了楊塵就如同老鼠見了貓,繞道而行。
他開始主動出現在楊塵面前,每日晨昏定省,禮數周全,只是那聲掛在嘴邊的「爹」,卻再也聽不到了。
他稱呼楊塵為「帝師」。
「帝師,早。」
乾清宮外,趙楷一身龍袍,身形筆直,對著剛剛散步回來的楊塵微微躬身。
楊塵腳步一頓,故作驚訝地看著他。
「哦?今天太陽打西邊出來了?知道來問安了?」
趙楷的嘴角抽動了一下,垂在袖中的拳頭悄然握緊。
老東西!再讓你得意幾天!等母后壽宴之時,就是你的死期!
他心中瘋狂咆哮,臉上卻擠出笑容:「帝師教誨,朕時刻不敢或忘。為人君者,當知禮數。」
「不錯,有長進。」楊塵滿意地點點頭,像是真的在誇獎一個進步的學生。
他從趙楷身邊走過,仿佛沒有看到他頭頂那團愈發濃郁,幾乎凝成實質的黑紅色怨氣。
這便宜兒子,看來是找到新的作死方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