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閉關修煉
靜室之外，時光悄然流逝。
林青閉關療傷，心無旁騖，龜眠島的日常運轉便落在了周月凝身上，或者說，落在了她那清冷而嚴謹的掌控之下。
蘇婉被安置在百草園旁的石屋，開始了在龜眠島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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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初幾日，她按照林青的吩咐，潛心研讀園中玉簡，學習靈植培育的基礎法門，小心地照料著園中那些或尋常或珍稀的草藥，不敢有絲毫怠慢。
小玄偶爾會溜達過來，插科打諢一番，倒是讓清冷的園子多了幾分生氣。
雪影則始終保持著距離，偶爾瞥來的目光依舊清冷，卻不再有明顯的敵意。
然而，平靜之下，暗流悄然涌動。
周月凝雖在閉關衝擊元嬰，但並非完全與外界隔絕。
她每隔數日便會出關一次，短暫調息，檢查島上陣法運轉，處理一些必要事務，同時也……不動聲色地觀察著那位新來的蘇姑娘。
起初只是遠遠一瞥，神識掃過，確認其活動範圍未超出百草園區域，行為也無異常。
但漸漸的，一些考驗和規矩，開始以各種看似合理的方式，落到蘇婉頭上。
這一日，蘇婉正在小心地為幾株需要特定水屬性靈氣滋養的寒霧草施雲布雨，這是她從玉簡中學到的新手法，頗為耗費心神。
小玄在一旁的水潭裡吐著泡泡，愜意地曬著背甲。
忽然，一道清冷的聲音在她身後響起：「蘇姑娘。」
蘇婉手一抖，凝聚的水靈氣險些潰散，連忙穩住，轉身便見周月凝不知何時已悄無聲息地站在園外，一襲白衣纖塵不染，面容清麗依舊，只是眼神比平時更添了幾分審視的意味。
「周前輩！」蘇婉連忙行禮。
周月凝微微頷首，目光掃過園中靈植，語氣平淡：「這幾株七星伴月蘭長勢似有滯澀，可是照料不當？」
蘇婉心中一緊，那幾株七星伴月蘭是園中較為珍貴的品種，對星辰之力需求較高，她已按照玉簡所述，每日以微弱星光陣法輔助，自認並無差錯。她仔細看了看，葉片光澤確實稍顯黯淡，但似乎並無大礙。
「回前輩，晚輩皆是按照玉簡記載之法照料，每日引星光陣法三個時辰，澆灌的也是稀釋過的晨露……」蘇婉低聲解釋。
「三個時辰？」周月凝打斷她，聲音依舊平淡。
「玉簡所載，乃是常規之法。此株根系曾受陰氣侵蝕，留有暗傷，需以子時陰氣最盛時的月光精華，配合『暖陽草』汁液調和澆灌，持續七日，方能根除隱患，引動真正星辰之力。你可知曉？」
蘇婉一愣，玉簡中並未提及此節！她連忙道：「晚輩不知，玉簡中……」
「玉簡所載，僅為通法。靈植一道，千變萬化，需因材施教，明察秋毫。」周月凝淡淡道。
「看來你對靈植特性，了解尚淺。既如此，這七星伴月蘭便由我親自處理。你且去將東側藥田第三畦的蝕骨荊棘清理乾淨。記住，需以金鐵之器，徒手剝離其表面毒刺，再以純陽靈力炙烤其根莖三息，方可徹底滅除，避免其再生蔓延。限你兩個時辰內完成。」
蝕骨荊棘？蘇婉臉色微白。她認得那東西，是一種極其難纏的低階毒藤，表面布滿細密毒刺，沾之即令皮肉潰爛，且再生能力極強。
清理它本就是苦差，周前輩竟要求徒手剝離毒刺？還要以純陽靈力炙烤？
她才築基後期，純陽靈力本就修煉不足，持續炙烤三息，消耗巨大且極易被反噬的陰毒之氣侵入！
這分明是刁難！而且是很危險的刁難！
「周前輩，晚輩修為低微，恐怕難以勝任……」蘇婉咬著唇，試圖解釋。
「既入此島，當守島規，各司其職。」周月凝目光清冷，語氣毫無轉圜餘地。
「你若覺得力有不逮，亦可現在離開。師尊雖允你留下，但島上不留無用且可能招禍之人。」
一句無用且可能招禍之人，狠狠刺入蘇婉本就敏感的心。
她猛地抬頭，對上那雙清冷的眸子。
委屈、酸澀、不甘，瞬間湧上心頭。但她很快壓下，她知道自己不能走，也無處可去。
林前輩於她有救命之恩，授藝之德，更給了她復仇的希望和安身之所。
無論周前輩如何刁難，她都必須忍下，證明自己的價值，證明自己不是累贅，更不是奸細！
「晚輩……遵命。」蘇婉低下頭，聲音有些發顫。
周月凝看了她一眼，沒再說什麼，轉身離去，白衣飄然，不帶煙火氣。
離了百草園，她並未立刻返回核心洞府繼續閉關。
清冷的眸子望向島嶼中心那間始終緊閉的靜室，師尊的氣息似乎比前幾日平穩雄渾了不少，應是療傷將畢，快要出關了。
她心中念頭轉動。這些時日對蘇婉的種種考驗，雖是以島規和謹慎為名，但其中刻意刁難的成分，她心知肚明。
師尊神識敏銳，閉關期間或許也有所察覺。
那丫頭……會向師尊告狀嗎？若是告了狀，師尊會如何看待自己？
是覺得自己過於苛責，還是……能明白自己這番防備試探的苦心？
她略一沉吟，身形微動，便來到了林青靜室之外的石坪上。
正欲開口傳音，靜室石門卻「嗡」地一聲，自行向內緩緩開啟。
一道青衫身影踱步而出，正是林青。
他面色已恢復紅潤，氣息沉凝如淵，目光深邃，顯然傷勢已無大礙，修為似乎還略有精進。
只是當他抬眼，目光落在靜立門外的周月凝身上時，那深邃的眸子裡，平靜無波，讓人看不出喜怒。
「師尊。」周月凝上前一步，躬身行禮，清冷的聲音似乎比平時更柔和了一絲，「您傷勢可大好了？」
「嗯，已無礙。」林青微微頷首，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一瞬，隨即移開，投向百草園的方向，語氣平淡地問道。
「這些時日，島上可還安寧？蘇婉那丫頭，在百草園可還適應？」
來了。周月凝心中一凜，面上卻不動聲色，依舊是那副清冷自持的模樣。
「回師尊，島上一切如常，陣法運轉無礙，並無外敵侵擾。至於蘇姑娘……」
她頓了頓，似乎在斟酌詞句，「她倒是勤勉，每日研讀玉簡，照料靈植頗為用心。只是……畢竟年少，經驗尚淺，對靈植特性把握不足，偶有疏漏。弟子見她有心向學，便多指點了幾句，也布置了些實務讓她歷練，以便早日熟悉島務，不負師尊所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