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空間瘤
眾人稍作調息，便繼續在破碎的星骸與扭曲的光流中艱難前行。越往深處，空間紊亂的現象越加頻繁和詭異。
有時，前一刻還是一片相對平靜的虛空，下一刻便毫無徵兆地浮現出密密麻麻的微型空間裂縫。
細小卻鋒利無比，悄無聲息地切割著一切闖入之物。
一位星輝衛稍有不慎，護體靈光被幾道裂縫划過，堅韌的戰甲上瞬間多了幾道深可見骨的傷痕，若非他反應快，險些被分屍。
有時，周圍的景象會突然倒影般扭曲、摺疊，讓人分不清上下左右，甚至產生多個重疊的自己在同時行動的詭異幻覺。
心智稍弱者，極易迷失其中，神魂錯亂。
月姬不得不時刻以精純的月華之力滌盪眾人心神，那位背負劍匣的長老也需不時以凜冽劍意斬破幻象。
更麻煩的是無處不在的空間陷阱。看似堅實的星骸路徑，可能突然塌陷成吞噬一切的黑洞。
看似無害的彩色光帶，可能是能扭曲物質形態的詭異力場，甚至有些區域，時間的流速都變得混亂不堪，讓人產生光陰錯亂之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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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青憑藉著與虛空梭的深度聯繫和對空間波動的敏銳感知，往往能提前預警一些較大的空間陷阱，但他的預警並非每次都被聽從。
「前方百丈，空間結構脆弱，有大規模塌陷可能，建議繞行。」
林青停下腳步，指著左前方一片看似尋常的星塵霧靄區域。
厲驚濤瞥了一眼，不以為然：「繞行？那要多走至少兩個時辰！本將觀之，那片區域雖有波動，但尚屬穩定。星輝衛，結破軍陣，直接穿過去！」
「厲將軍，林道友的感知向來精準，還是謹慎些好。」月姬微微蹙眉。
「公主殿下，末將帶領星輝衛征戰多年，經驗豐富。此地危機四伏，若處處繞行，何時才能抵達節點？時間拖得越久，變數越大！」
厲驚濤堅持己見，甚至帶著挑釁看向林青，「林道友若是不敢，大可與公主殿下在此等候，末將願率星輝衛為前鋒探路！」
林青面無表情，不再多言。他該做的提醒已經做了。
厲驚濤冷哼一聲，指揮著結成嚴密戰陣的星輝衛，朝著那片星塵霧靄區域推進。
起初數十丈，果然無事。厲驚濤臉上露出得意，回頭看了林青一眼，仿佛在證明自己的正確。
然而，就在他們即將穿過霧靄核心區域時，異變突生！
整個霧靄區域毫無徵兆地劇烈震盪起來。
「不好！是空間錯位撕扯！快退！」
那位手持星盤的長老失聲驚呼，這比普通塌陷兇險十倍！會直接將區域內的一切物體在不同空間維度上強行撕裂！
厲驚濤臉色瞬間慘白，他想命令撤退，但已經晚了！
噗！噗！噗！
數聲令人毛骨悚然的悶響接連響起！
三名處於戰陣邊緣，恰好位於不同空間撕扯力場交疊處的星輝衛，甚至來不及發出慘叫，護體靈光連同身上的星辰戰甲，就像被無形利刃切割的豆腐，瞬間被撕扯成數塊不規則的碎片。
鮮血與內臟混合著破碎的星光，在扭曲的空間中飛濺，又被迅速湮滅！
其餘星輝衛也受到不同程度的波及，戰陣瞬間崩潰，人人帶傷，慘叫著向後飛退，場面一片混亂！
厲驚濤自己也受到衝擊，悶哼一聲，嘴角溢血，若非他修為深厚且處於戰陣相對中心，恐怕也難逃一劫。
「救人！」月姬反應極快，月華匹練般卷出，將兩名傷勢最重，即將被後續空間波動吞噬的星輝衛拉回。
兩位長老也急忙出手，以星光和劍氣暫時穩定住那片暴亂區域邊緣，掩護剩餘星輝衛撤退。
待眾人退回安全區域，驚魂未定地看向那片漸漸平復，卻留下幾處詭異空間褶皺和血腥痕跡的霧靄區時，臉上都充滿了後怕與恐懼。
就這麼一下，十名精銳星輝衛，瞬間折損三人，重傷兩人，其餘幾乎人人帶傷！
厲驚濤更是臉色鐵青，又羞又怒，若非林青先前預警，他或許還不會如此堅持冒進，如今折損人手，威信大損，全怪此人！
林青卻只是平靜地看著那片區域，心中並無多少波瀾。
他早已提醒，對方不聽，釀成苦果，只能自己吞下。在這等險地，盲目自大和意氣用事，往往就意味著死亡。
月姬檢查了一下傷員，餵下丹藥，面色冷峻：「厲將軍，後續行動，還請多聽取林道友的意見。他對空間之力的感知，是我們目前最可靠的嚮導。」
厲驚濤拳頭緊握，指甲幾乎嵌進肉里，卻不得不低頭：「……末將遵命。」
他知道，經此一事，自己在隊伍中的話語權已大幅削弱。
隊伍在壓抑的氣氛中繼續前進。接下來的路程，厲驚濤果然收斂了許多，雖仍對林青抱有敵意，但不再公然違抗其關於路線的預警。
林青也樂得清淨，全神貫注地感應著前方愈發混亂，卻也愈發接近目標的空間波動。
他們穿越了由破碎星辰引力場交織形成的亂流迷宮，避開了能吞噬光線和聲音的靜默裂隙，甚至繞開了一片時光碎片漂浮，看一眼都可能讓人壽元流逝的光陰殘片區。
終於，在經歷了不知多少兇險、每個人都身心俱疲，靈力消耗巨大之後，他們抵達了一片異常的區域。
這裡不再有四處飄蕩的星骸和混亂的光流，是一片死寂的黑暗虛空。
它像是一顆巨大的心臟，又像是一個被強行扭曲、凍結了的星系核心。
通體呈現一種不斷變幻的、令人眩暈的深紫色與暗銀色交織的色澤。
表面流淌著如同血管脈絡般的混亂空間能量流，內部則隱隱傳來低沉，不規則的搏動聲。
更奇特的是，以這物體為中心，方圓數百丈內的空間，呈現出穩定，任何進入其中的物體，包括光線、聲音、靈力，都會變得異常緩慢，仿佛陷入了無形的泥沼。
「那就是……受損的璇璣節點？或者說，是導致節點受損的逆亂空晶與周圍空間能量結合形成的……空間瘤？」手持星盤的長老聲音乾澀，帶著震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