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將公主許配給你
他背著月姬，身形如一道飄忽不定的青煙，在嶙峋怪石與幽深裂隙間極速穿梭。
依據玉簡中粗略的脈絡圖，結合自身強大的神識對能量流動的感知，不斷選擇最能干擾追蹤，也最能掩蓋自身氣息的路徑。
身後，赤炎島修士的怒吼與碧波閣客卿陰冷的追蹤術法波動，雖被複雜地形和紊亂靈氣不斷誤導，卻始終未能徹底擺脫。
那暗處的窺探者，似乎也終於按捺不住，加入了這場追逐，幾道陌生的、或貪婪或審慎的神念，開始從不同方向包試探。
月姬伏在他背上，昏迷中無意識地輕哼了一聲，手臂處封印的心火餘燼似乎受到外界紊亂靈氣和緊張氣氛的些微刺激，溫度又有回升的趨勢，燙得林青背心微熱。
「再堅持一下。」林青心中默念，腳下步伐更快，不惜損耗法力，連續施展短距離的遁術，驟然折向，沖入一條布滿濕滑苔蘚，向下傾斜的狹窄水道。
刺骨的寒水瞬間淹沒至腰際，但同時也徹底隔絕了大部分神念與氣息的探查。
水道幽深曲折，不知通向何方。林青閉住呼吸，純粹以體內循環維持，後方追兵的嘈雜與神念掃描被厚重的水層與岩石阻隔，漸漸模糊、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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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過了多久，前方隱隱有微弱的天光透入，水聲也發生了變化。
林青精神一振，加速前行，破開一片垂掛的水簾，衝出了水道出口。
眼前豁然開朗，竟是一處隱藏在月暝宮主殿群後方山崖下的幽靜水潭。
潭水清冽，與宮內靈脈相連，此處設有精巧的引流與淨化陣法，顯然是宮內一處相對僻靜的所在。
最重要的是，他已經回到了月暝宮核心防禦圈的內層！
遠處殿宇的輪廓在晨曦中若隱若現，巡邏守衛的氣息規律而清晰。
身後水道深處，隱約還能聽到不甘的怒喝與法術轟擊岩壁的悶響，但那些追兵，絕不敢輕易闖入月暝宮如此深入的腹地。
林青長長吐出一口帶著寒意的濁氣，緊繃的心弦終於稍松。
他背著月姬，濕漉漉地踏出水潭，立刻有幾道警惕的神念掃來，但認出是他，且感知到他背上昏迷的月姬公主後，那些神念迅速轉為驚愕，隨即一道更強的、帶著威嚴與關切的神念降臨。
「林長老？公主！」
黎婆婆的身影幾乎在下一刻便出現在水潭邊，看到兩人狼狽的樣子，尤其是月姬手臂那不正常的通紅與昏迷狀態，面容驟然變色。
「立刻喚醫官！封鎖這片區域！」
黎婆婆語速極快地吩咐身後浮現的月影衛，同時上前，小心地從林青背上接過月姬，探查她的傷勢。
感受到那被強行封印的、屬於林青的熾熱心火餘燼時，她深深看了林青一眼，目光複雜難明。
「林長老，隨老身來。宮主……要見你。」
……
月暝宮深處，一座通體由萬年寒玉砌成的殿宇內，氣溫卻並不顯得格外寒冷，反而有種溫潤之意。
此地是月暝宮主。
林青已換上一身乾淨衣袍，身上的水汽與疲憊被殿內陣法悄然化去，但眉宇間的沉凝與剛剛經歷生死奔逃的鋒銳之氣猶存。他立於殿中，不卑不亢。
上首玉座之上，月暝宮主並未散發多麼迫人的威壓，他看起來像是一位儒雅的中年文士，身著簡單的月白色長袍，唯有雙眸開闔間，偶爾流露出的深邃與滄桑，方能顯示出其身為一方巨擘，化神尊者的底蘊。
他聽著黎婆婆簡略卻重點分明的匯報。
星煉閣突破、林青獨自遁走、月姬冒險救援引火入體、廢棄靈脈中的圍殺與林青背月姬殺出重圍歸來……
月暝宮主的目光始終落在林青身上，平靜無波，卻仿佛能洞悉一切。
良久，他緩緩開口，聲音清朗平和：「林小友，星煉閣外之事，月姬擅作主張，卻也顯其本心。你能在彼時信她，難得。」
林青微微躬身：「公主援手之恩，林某銘記。」
「廢棄靈脈之中，三方環伺，暗流洶湧。你初入後期巔峰，法力未純，更背負月姬此等拖累，卻能於絕境中覓得生機，輾轉千里，安然歸返。」
「此等心志、機變、戰力，縱是老夫當年同階之時，亦未必能及。龜眠島能出你這般人物，氣運未絕。」
「宮主過譽，僥倖而已。」林青態度依舊謙遜，卻也不妄自菲薄。
月暝宮主輕輕頷首，話鋒卻忽然一轉，目光變得深遠。
「月姬這孩子，自幼聰慧，卻也執拗。她既不惜己身，為你引火，其中意味，想必你也明白幾分。」
林青心頭微動，隱隱猜到對方要說什麼。
果然，月暝宮主接下來的話，直接而有力。
「林小友，你非池中之物，月暝宮亦非你可久居之檐下。然此次風波，你與月姬，已可謂生死與共。老夫觀你心性堅毅，重情守諾，前途不可限量。不若，就此留在月暝宮。月姬……可許配於你。」
「自此，你便是我月暝宮乘龍快婿，龜眠島之事，月暝宮自當傾力相護，浩氣宗等勢力，亦不敢再輕易相逼。你所需修行資源、秘境機緣，宮內亦會竭力為你尋來。如何？」
殿內瞬間安靜下來。黎婆婆垂手立在角落，眼觀鼻，鼻觀心。
這提議，分量極重，幾乎是月暝宮能給出的最高規格的招攬與綁定。成為宮主女婿，意味著未來的權勢、資源，以及一個強大靠山。
林青沉默了片刻。
月暝宮主的賞識是真誠的，條件也足夠優厚，甚至對他目前的困境來說，堪稱完美解決方案。
與月姬……經歷了這些，他心中也並非全無波瀾。
但是……
他抬起頭，迎著月暝宮主深邃的注視，緩緩搖頭，拱手一禮：「宮主厚愛，公主情誼，林青感佩於心。然……」
他頓了頓，字句清晰。
「林青之道，在於自在，在於前行，亦在於守護龜眠島之因果。此道途崎嶇，恐非安逸宮牆所能容納。若困於一方，受庇於羽翼之下，非我所願，亦恐有負公主，有負宮主期望。」
「至於龜眠島，林青自有承擔之責，不敢假手他人。此番恩情，林青必有所報，但非以此種方式。」
拒絕得直接，卻也給足了尊重，表明了自身的原則與擔當。
月暝宮主聞言，他並未動怒，反而輕笑了一聲：「好一個非安逸宮牆所能容納！老夫果然沒有看錯你。」
他擺了擺手：「既如此，此事便作罷。月暝宮的大門，依舊為你敞開。你且下去休息吧。月姬那邊，自有醫官照料。」
「謝宮主體諒。」林青再次躬身，轉身退出了寒玉殿。
殿內，月暝宮主望著他離去的方向，對黎婆婆淡淡道：「此子，真龍也。月姬的眼光……倒是不差。只可惜，我月暝宮這座小廟，怕是留不住他這尊註定要翱翔九霄的大佛了。」
黎婆婆低聲應道：「是。只是公主醒來後……」
「兒孫自有兒孫福。」月暝宮主望向殿內某處靜室的方向，眼神柔和了一瞬，「有些緣，強求不得。有些路，總要自己走過，才知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