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情之一字，本是心魔
雲素璃只覺得那股清涼靈力入體，稍稍壓制了沸騰的氣血。
但心底那股莫名的渴望與燥熱卻並未消退，反而在某種對抗中變得更加清晰、磨人。
她身體微微顫抖，，原本清冷的眸子此刻水光瀲灩，努力維持著最後的理智，不敢去看林青，低垂著頭，聲音細若蚊蚋，帶著難堪的顫抖：「前、前輩……我……控制不住……」
更棘手的是，林青自己也並非完全無恙。他修為通玄，早已達到陰陽調和、諸邪不侵的境界，這「星骸情瘴」按理說對他影響微乎其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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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或許是因為他之前心神更多用於探查星隕台核心、操縱星鑰感應，又或許是這上古奇瘴在此地變異，威力超乎預估，又或者……連他自己都未曾徹底明悟的、深藏於這具身體本源深處的一些東西，被這至陰至媚的星辰異力隱隱觸動。
一絲極其細微的、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燥意，在他道心深處泛起漣漪。
這對他浩瀚如星空的心境而言，本如微塵。
但此刻，近在咫尺的雲素璃身上散發出的、那被情瘴徹底激發出的濃郁純陰氣息與無法自控的情動漣漪，卻像是一點火星，落入了這微塵之上。
林青的眼神，幾不可察地深邃了一瞬。他向來古井無波的心湖，似乎被投入了一顆小石子。
眼前的女子，容顏絕美，此刻秀眉微蹙，眼波迷離，貝齒輕咬紅唇，努力克制著身體本能的顫抖，那副我見猶憐又帶著致命誘惑的模樣，與平日清冷自持的煉器仙子判若兩人。
氣氛，在沉默中變得微妙而粘稠。
暗紅色的星骸靜靜懸浮，粉紅霧氣若有若無，周遭狂暴的星辰之力與破滅道韻仿佛成了遙遠的背景。
在這絕對危險與孤寂的星隕台外圍，仿佛只剩下他們兩人，以及那無聲瀰漫、侵蝕理智的奇異力量。
雲素璃的理智絲線在越繃越緊，她甚至能聽到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
前輩的靈力如同清涼的屏障，護著她不被情潮徹底吞沒，但屏障之內，火仍在燒。她能感覺到林青按在她肩頭的手掌傳來的溫度，那溫度透過衣物，仿佛帶著奇異的魔力、
她終於忍不住，抬起水霧氤氳的眼眸，望向林青。
「前輩……救我……」她無意識地呢喃，聲音嬌軟無力，帶著泣音。
林青凝視著她，那雙仿佛能看透時空的眼眸深處，有星辰生滅，有理智與某種被引動的、源自生命最原始本能在交鋒。
他沉默了數息，這短暫的沉默在此刻顯得無比漫長。
終於，他輕輕嘆了口氣。
他沒有鬆開按在雲素璃肩頭的手，反而另一隻手抬起，指尖凝聚起一點無比純粹、仿佛能淨化萬物的星輝，輕輕點向雲素璃的眉心。
「靜心，凝神。此瘴雖烈，終究是外邪引動內火。我助你暫時封印氣血躁動，固守本源。可能會有些……不適，忍一忍。」
話音落下，那點星輝沒入雲素璃眉心。
她嬌軀劇震，只覺得一股冰冷徹骨、卻又浩然博大的力量瞬間席捲全身，將那沸騰的氣血與紛亂的情念強行壓制。
極致的冷與之前燃燒的熾熱形成鮮明對比，讓她忍不住發出一聲低低的悶哼，身體一軟，竟是向前倒入林青懷中。
林青沒有避開，手臂自然而然地環過，扶住了她虛軟無力的身子。
溫香軟玉入懷，那被冰封卻並未完全熄滅的火焰，仿佛透過彼此接觸的軀體，傳遞來絲絲縷縷的悸動。
少女特有的幽香混合著情動時的氣息，縈繞鼻尖。
雲素璃意識介於清醒與迷離之間，她能感覺到自己正靠在嚮往已久的堅實胸膛上，能聽到那平穩有力的心跳，鼻端滿是那令人心安又悸動的清冽氣息。
冰封的感官下，那擁抱的觸感卻如此清晰。
林青低頭，看著懷中眼眸半闔、長睫顫動、臉色蒼白中又透著一抹殘餘嫣紅的女子，眼神複雜。
他維持著那冰封的星輝之力，同時緩緩抬頭，望向星隕台的更深處，目光似乎穿透了那星骸情瘴的源頭。
「此地……果然不簡單。」他低聲自語，抱著雲素璃的手臂穩如磐石，「先離開這片瘴氣範圍。」
他不再緩步而行，周身銀光一閃，空間微微扭曲，兩人的身影已然從這片暗紅星骸區域消失，出現在另一片相對穩定、僅有巨大冰冷星骸漂浮的虛空。
雲素璃緩緩睜開眼，眉心的星輝之力已經消散，那股灼熱難耐的燥意也如潮水般退去，只留下殘留的羞赧。
她猛地從林青懷中直起身，臉頰燙得仿佛要燒起來，連耳根都泛著紅暈。
她慌忙後退半步，雙手不自覺地絞在一起，聲音細若蚊蚋，帶著明顯的顫抖：「林前輩……對不住……我……我剛才……」
林青靜靜地看著她，眼神依舊深邃如星海，仿佛剛才那場驚心動魄的互動從未發生。
他微微頷首，聲音如清泉般平靜：「無妨。情瘴本是上古奇毒，非你之過。」
雲素璃低垂著頭，不敢直視林青的眼睛，手指緊緊絞著衣袖，聲音越來越小：「我……我竟在前輩面前……如此失態……實在無顏見人……」
「你我同為修道之人，何須如此自責？」林青語氣平和，「情瘴雖烈，但你能在如此情況下保持最後理智，已屬難得。」
雲素璃終於鼓起勇氣，抬眼看向林青。她的眼眸中還殘留著些許迷離，卻已恢復了往日的清冷，只是多了幾分難以掩飾的羞澀。
她深深吸了一口氣，聲音雖輕，卻帶著真誠的歉意：「多謝前輩相救。若非前輩相助，我恐怕……恐怕……」她頓了頓，聲音愈發細弱，「恐怕會做出更失禮的事。」
林青微微搖頭，目光投向遠處漂浮的冰冷星骸，仿佛在思索什麼：「這星隕台，遠非表面所見那麼簡單。」
雲素璃聞言，也望向遠處，「前輩是說……這情瘴並非自然形成？」
「正是。」林青收回目光，重新看向雲素璃，「這情瘴的源頭，似乎與星隕台核心有關。若我所料不差，此地或許埋藏著什麼秘辛。」
雲素璃輕輕點頭，「那……我們接下來該如何？」
林青目光微動，似乎在權衡什麼，最終只道：「先離開此地，再做打算。」
雲素璃應了一聲，正欲前行，卻見林青伸手輕輕一拂，一道銀色光幕將兩人籠罩其中，悄然隱入虛空。
在離開前的最後一刻，她似乎感覺到林青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那麼一瞬，那目光中似乎藏著什麼，卻又很快恢復了古井無波的平靜。
兩人在虛空中緩緩前行，雲素璃的心跳漸漸平穩，卻仍能感受到方才那短暫的溫存。
她偷偷瞥了一眼林青的側臉，那張總是沉靜如水的面容，此刻竟讓她感到悸動。
「前輩……」她輕聲開口，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若日後……若再遇此等情瘴……」
「若再遇，我必會相助。」林青打斷她的話，語氣依舊平靜，「但你我皆為修道之人，當以道心為重。情之一字，本是心魔，需以道心化解，而非沉溺其中。」
雲素璃怔住，隨即低下頭，聲音輕如嘆息：「是……我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