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皆是誤會
不待他回答,林青目光又轉向柳如焰,聲音依舊平淡無波,卻字字如錐.
「至於柳少宗主,羽衣被破,心脈受震只是表象。你強行催動受損本命法寶反擊時,被歸墟破滅道韻逆沖入體,與你自身驕狂戾氣結合,已在你丹田種下嗔火心種。此種子不除,你終生難入元嬰後期,且修為越高,心魔反噬越烈。近日可是心浮氣躁,煉器時難以專注,甚至偶有幻象?」
柳如焰如遭雷擊,臉上血色盡褪,嘴唇哆嗦,竟說不出話來。她這幾日確實如此,只以為是恨意和傷勢影響,沒想到竟是如此可怕的隱患!
然而,林青的話語並未停下,他目光掃過在場幾位元嬰執事,像是能看透命運的神祇:
「這位執事,左臂當年煉製赤蛟鞭時被地肺毒火侵染,每逢陰雨濕冷,經脈滯澀,靈力運轉至曲池、手三里二穴便隱隱作痛,可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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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點名的中年執事猛地瞪大眼睛,下意識捂住左臂。
「還有這位,」林青看向另一名面色紅潤的老者,「精研爆炎雷珠之法,常年與不穩定火煞打交道,雖以秘法壓制,但肝經已損,雙目在情緒激動或煉器關鍵時刻,是否偶有短暫赤紅、視物模糊?」
那紅面老者倒吸一口涼氣,下意識眨了眨眼。
「至於守在巽位陰影下的那位朋友,」林青甚至沒有轉頭,只是對著空氣般說道,「修習的應是影火遁術的偏門分支,速度固然奇快,卻損了足少陰腎經,子夜時分,腳心湧泉穴當有虛火灼燒之感,且近年來修為停滯,與道侶雙修時亦感力不從心吧?」
「噗——」陰影中傳來一聲輕微的氣血逆沖之聲,顯然那人心神劇震,差點控制不住氣息。
短短几句話,將赤煉宗在場核心人物的隱秘傷患、修行瓶頸甚至難以啟齒的私密困擾,一一指出,分毫不差!
整個熔火坪,死一般的寂靜。落針可聞。
所有赤煉宗之人,包括柳如焰和吳長老,看向林青的目光,已不僅僅是恐懼,更是駭然。
這已超出了洞察的範疇,簡直如同親歷了他們每個人的修行之路,甚至比他們自己更了解他們的身體與功法缺陷!
他怎麼會知道?難道他真能窺探天機,看透命運?還是說……他的修為見識,已經達到了一個他們無法理解的、近乎道的層次?
林青將眾人驚駭欲絕的神情盡收眼底,心中古井無波。
他自然並非真能全知全能。方才所言,七分基於他對火屬性功法、煉器之道以及人體經脈臟腑關聯的深刻理解與推演,三分則是結合這些人氣息、面色、細微動作乃至所處環境進行的合理猜測。
對於修行有成的元嬰修士而言,功法與身體的隱患往往有跡可循,尤其是在他這等眼界之下。
更重要的是,他點出的這些問題,大多似是而非,卻又切中要害。
比如吳長老的心火傷肺金,是火屬性修士急於求成或長期處於地火旺盛之地的常見隱患。
「嗔火心種」更是結合柳如焰性格、傷勢及接觸過歸墟道韻的合理推斷。
至於那些執事的暗傷,則更多是基於其職責、常用法術和火雲窟環境做的典型病症推測。只要蒙對六七成,便足以造成震撼性的效果。
而顯然,他蒙對了十成。
吳長老第一個從震撼中回過神來。他臉色變幻不定,最終,深吸一口氣,竟站起身來,對著林青鄭重一揖。
「前輩慧眼如炬,洞悉幽微!晚輩……佩服得五體投地!」他聲音乾澀。
「前輩所言,句句屬實,正是晚輩多年痼疾!不知前輩……可有良策?」問出此話時,他心中忐忑,但更多的是一種抓住救命稻草般的期盼。能一眼看破,或許……真有解決之法?
柳如焰和其他被點名的執事也猛地看向林青,眼中燃起希望。
修行之人,最怕前路斷絕或隱患纏身,如今被人點破,自然渴望解決。
林青並未立刻回答,只是端起酒杯,又抿了一口,仿佛剛才只是點評了幾句天氣。他的目光再次掃過柳如焰,這次帶上了些許冷意:「合作?以三重殺陣、諸多伏兵為誠意的合作?」
柳如焰臉色唰地一下再次慘白,冷汗瞬間浸透內衫。吳長老也是心中一沉,知道方才的震懾並未讓這位前輩忘記最初的殺局。
「前輩息怒!」吳長老連忙躬身,姿態放得極低,「此事……皆是誤會!少宗主年輕氣盛,報仇心切,才出此下策!我赤煉宗絕無與前輩和雲仙子為敵之意!這陣法……這便撤去!立刻撤去!」
說罷,他毫不猶豫地抬手打出數道法訣,沒入四周岩壁。平台上那些微微發光的陣法紋路迅速黯淡下去,遠處陰影中蟄伏的氣息也如同潮水般退去,顯露出身形,對著林青方向遠遠躬身,然後迅速退走。
柳如焰咬著嘴唇,心中羞憤欲死,但更多的是對林青那深不可測手段的恐懼,以及對自己體內嗔火心種的擔憂。
她掙扎片刻,終究不敢拿自己的道途和性命開玩笑,也艱難地低下頭:「晚輩……知錯!請前輩……高抬貴手!」
轉眼之間,劍拔弩張的鴻門宴,變成了單方面的威懾與臣服。主導權,已牢牢掌握在林青手中。
林青這才放下酒杯,目光平靜地看著態度大變的吳長老和柳如焰。
「現在,」他緩緩開口,聲音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可以好好談談,關於無盡海眼,以及先天混元一炁的事情了嗎?還有,你們赤煉宗,或者說,你們背後真正想打歸墟之眼和星隕台主意的,到底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