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章 線索
蘇凝連忙點頭，從儲物戒指中小心地取出一面巴掌大小的圓形護心鏡。
鏡身非金非玉，觸手溫潤沁涼，造型古樸簡約，邊緣有模糊的雲雷紋路。
鏡面以一道流暢的S形曲線分割為二，一半呈現溫潤的乳白色，隱隱有陽和之氣流轉。
另一半則是深邃的玄黑色，散發著幽靜的陰柔之力。兩色在S線處自然交融，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形成一種動態的平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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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鏡面中心處，有幾道細若髮絲的裂痕，破壞了這完美的循環，使得整體氣息顯得略有些晦澀遲滯。
林青接過兩儀護心鏡，並未急著探查，而是先以指尖輕撫鏡身，感受其材質與歲月留下的痕跡。
片刻後，他雙眸微闔，一絲精純至極、蘊含星辰生滅意境的神識，如涓涓細流般輕柔地探入鏡中。
神識一入鏡內，仿佛進入了一個微縮而失衡的陰陽世界。
陽面部分，暖意融融，卻仿佛旭日初升便遭雲遮，光明受阻；陰面部分，幽深寧靜，卻似月華被霧靄籠罩，清輝難明。
中心裂紋處，更是陰陽二氣流轉的滯澀節點，本源受損，靈性暗淡。
但在那鏡面最核心，林青捕捉到了本源氣息。
這氣息至陽至陰，卻又渾然一體，仿佛天地初開時最原始的那一點陰陽分化前的混沌餘韻，玄奧莫測。
「果然……」林青心中瞭然。這絲氣息雖然微弱到幾乎可以忽略不計，且混雜在鏡體自身的陰陽之力中，但其本質極高，確實與傳說中陰陽界那種獨立於外界的本源規則有幾分相似。
正如蘇凝所言，此鏡煉製時，很可能融入了陰陽界所產的某種物質陰陽石的粉末，方才賦予了這絲獨特氣息。
只可惜，這縷氣息太少，且鏡體本身受損，無法作為指引或信物。
林青緩緩收回神識，睜開雙眼，將護心鏡遞還給緊張等待的蘇凝。
「如何？前輩？」雲素璃輕聲問道。
蘇凝也忐忑地看著林青。
「鏡中所蘊，確有一絲疑似源自陰陽界的本源氣息，雖然微弱到幾乎可以忽略不計。」林青平靜道。
「但僅憑此鏡，無法作為信物，甚至難以提供有效指引。」
蘇凝聞言，眼中閃過一絲失落，但很快又釋然。這本就是先祖猜測，能有這點印證已屬不易。
「不過，」林青話鋒一轉，看向蘇凝，「你家族手札提及的陰陽玉玦，或許並非空穴來風。能被稱為蘊含真正陰陽本源的聖物，其形態未必是玦，也可能以其他器物或形式存在，但其核心，必然與這護心鏡中那縷氣息同源，且強大完整得多。」
他略一沉吟，繼續道：「四海閣廣布天下，消息靈通，可命其留意任何與陰陽本源相關的古老器物、傳聞或線索。而眼下，那古墟叟在萬古廢墟所見壁畫，或是一個切入點。壁畫上的祭祀圖案與奇異種族，或許就與聖族或其信物有關。」
雲素璃眼睛一亮：「前輩的意思是，我們或可先找到古墟叟，獲取更多關於那壁畫的信息，再從中尋找陰陽玉玦或類似聖物的線索？」
「正是。」林青點頭，「沉星峽雖是險地，但既是那古墟叟常去之所，且他前幾日剛進入，我們此刻動身，或許能在峽內或他返程路上遇到，節省等候時間。」
他看向蘇凝：「你傷勢未愈，又身懷重寶，獨自行動確實風險倍增。若願意，可隨我們同往沉星峽邊緣。屆時你可在外圍安全處等候，或隨四海閣補給隊伍先行返回。如何？」
蘇凝幾乎沒有猶豫，立刻道：「晚輩願追隨前輩與素璃，同往沉星峽！雖然修為低微，但願盡綿薄之力，亦可為前輩處理些瑣事。此行若能尋得修復家傳古寶的契機，或是見識一番前輩風采，都是晚輩的造化！」
她言辭懇切，眼神堅定。經歷了剛才的劫後餘生，她深知在星霧海這種地方，跟隨一位深不可測的前輩是多麼難得的機會。
雲素璃也看向林青，眼中帶著請求。
林青見狀，不再多言：「既如此，便一同前往。事不宜遲，稍作準備，即刻出發。」
三人離開四海閣主樓。林青向管事交代了留意陰陽本源相關線索的任務，並留下了一筆不菲的定金和通訊方式。管事自然滿口答應。
隨後，林青帶著雲素璃和蘇凝，在星礁集採購了一些沉星峽可能用到的補給品和針對性符籙。蘇凝也購買了一些療傷和穩固修為的丹藥。
準備妥當後，林青辨認方向，三人化作三道遁光，悄然離開了星礁集，朝著星霧海深處，那被稱為沉星峽的險地方向飛去。
遁光中，林青神色平靜。沉星峽……空間紊亂，星獸眾多……或許，那裡不止有古墟叟的線索。他體內那枚星鑰殘片，在提及沉星峽時，似乎也隱隱傳來極輕微的悸動。
那裡，會不會也藏著與星辰歸墟相關的秘密？
起初一段路程，星霧相對稀薄，偶爾能見到其他修士的遁光或星獸活動的痕跡，但彼此都保持著距離，相安無事。
隨著逐漸深入，周圍的星霧開始變得濃郁起來，顏色也從淡淡的銀灰轉為帶著暗藍的色澤，光線越發晦暗。
虛空中開始出現細微的、不穩定的空間漣漪，這是靠近沉星峽區域的標誌。
林青飛在最前，遁光平穩，速度卻絲毫不減。他周身自然流淌著一層無形的星輝，將過於濃郁的星霧和紊亂的空間波動撫平，為身後的雲素璃和蘇凝開闢出一條相對安全的通道。
雲素璃緊隨其後，氣息收斂，神情警惕，手中已暗暗扣住了寒月劍。
蘇凝則跟在最後，雖然竭力跟上速度，但金丹期的修為和未愈的傷勢，讓她臉色略顯蒼白，眼神卻異常堅定。
如此飛行了約莫半日，估摸著已進入沉星峽外圍區域。
下方不再是零星的礁石或破碎陸地，而是開始出現大片大片扭曲的、仿佛被巨力撕裂又強行拼接在一起的星辰碎片地帶，散發著混亂的星力輻射。
有些碎片上，甚至能看到早已腐朽的巨大生物骨骸，在黯淡星光下泛著慘白的光。
就在這時，林青忽然眉頭微不可查地一蹙，遁光速度悄然放緩了一分。
「前輩？」雲素璃敏銳地察覺到了林青的細微變化。
「有意思。」林青嘴角勾起一絲淡漠的弧度，「看來，在星礁集的教訓，有人並不服氣，還想再試試斤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