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本官要你東宮陪葬!
這一劍,避無可避。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蕭文虎死定了的瞬間。
一個驚慌失措,卻又中氣十足的吶喊聲,從府衙之外猛地傳來。
「走水了!快救火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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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京兆府尹孫承志。
他尖著嗓子,幾乎是哭喊著下令。
「府衙衛隊!府衙衛隊何在!」
「給我拿下所有持械的黑衣人!一個都不許放跑!」
「他們要焚毀朝廷檔案,這是謀逆!這是謀逆大罪!」
孫承志怕了。
他怕這把火燒掉的不只是檔案,還有他自己的烏紗帽,甚至是他全家的性命。
與其被動地等著事後被太子或蕭文虎清算,不如主動出擊,將事情鬧大,把水攪渾。
隨著他一聲令下,一陣密集的腳步聲和甲冑碰撞聲由遠及近。
大批手持長槍、身穿官服的府衙衛兵,涌了過來。
趙康聽到外面的動靜,臉色一變。
他知道,再不走,就真的走不了了。
一旦被府衙的官兵纏住,等到五城兵馬司的大部隊趕到,他們這些人,一個都別想活著離開京城。
他眼中閃過一絲不甘,一個假動作逼退蕭文虎。
緊接著,他猛地從懷中掏出一個黑色的圓球,狠狠砸在地上。
「砰!」
一股辛辣刺鼻的濃煙瞬間爆開,籠罩了整個庫房。
「撤!」
趁著混亂,趙康低喝一聲,幾個閃身,便帶著剩下的死士,消失在了火場深處。
濃煙嗆得人睜不開眼,蕭文虎劇烈的咳嗽著,他沒有去追。
趙康可以走,但那些證據,必須留下。
他看了一眼那即將被大火吞噬的巨大木架,那幾本最關鍵的帳冊,就在那下面。
沒有絲毫猶豫,他一頭扎進了那片火海之中。
炙熱的火焰瞬間舔上了他的後背,官服「轟」的一聲被點燃。
皮肉被燒焦的劇痛傳來,可他仿佛沒有感覺,只是死死的將那幾本滾燙的帳冊從木架下拉了出來,緊緊護在懷裡。
「少爺!」
郭陽帶著幾個倖存的血手幫兄弟沖了進來,看到這一幕,魂都快嚇飛了。
他們七手八腳的撲滅蕭文虎身上的火焰,架著他,連滾帶爬的衝出了即將坍塌的庫房。
「轟隆!」
一聲巨響,整個檔案庫房的房梁再也支撐不住,轟然倒塌,將一切都埋葬在了火海與廢墟之中。
蕭文虎被郭陽攙扶著,站在安全的空地上。
他的後背血肉模糊,一片焦黑,冒著縷縷青煙。
他卻仿佛感覺不到疼痛,只是回過頭,看了一眼那片已經化為廢墟的火場,又低頭看了看懷中被熏得漆黑、卻完好無損的帳冊。
他的眼中,沒有半分退縮,只有更深、更冷的決絕。
太子,你玩不起了。
夜色深沉。
一匹快馬瘋了般的沖向皇城,馬背上的人帶著一股濃重的血腥味和硝煙。
蕭文虎後背血肉模糊,左臂的傷口黑紫,懷裡死死抱著幾本滾燙的帳冊。
這些東西,比他的命還重。
郭陽帶著幾個活下來的兄弟拼死護在旁邊,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後怕和怒意。
宮門就在眼前。
「站住!」守門的禁軍用長戟交叉,攔住了他們。
「夜巡司辦案!緊急面聖!」郭陽嘶吼著,亮出了自己的腰牌。
禁軍統領看著渾身是血,像是從地獄裡爬出來的蕭文虎,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麼辦。
就在這時,一陣急促的馬蹄聲從另一條街上傳來。
一隊穿著華麗的護衛簇擁著一頂轎子,飛速趕到。
太子陸顯掀開轎簾,臉上帶著誇張的驚訝和關心走了出來。
他看了一眼蕭文虎的慘狀,又瞥了一眼他懷裡被熏得漆黑的包裹,眼神深處閃過一絲狠厲。
「蕭大人!」陸顯快步上前,心疼的說道,「這是怎麼了?京兆府失火,我一聽到消息就急著趕來,你……你沒事吧?」
他演得很真,就像一個真的在關心下屬的好太子。
蕭文虎看著他虛偽的嘴臉,笑了。
那笑容配上他滿身的血,看著讓人發毛。
他沒有說話,只是慢慢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那隻手裡,還握著那半截被他硬生生折斷的,帶著狼頭標記的箭。
他將沾滿血污的箭,舉到了陸顯的面前。
「殿下心疼的,是火不夠大,沒把我和這些東西,一起燒乾淨吧?」
這話一出口,陸顯臉上的悲痛表情瞬間就僵住了,臉色從白到青。
「你……你胡說什麼!」他下意識的後退了半步。
蕭文虎懶得再和他廢話。
他從懷中,掏出了那面「如朕親臨」的金牌。
「讓開!」
金牌一出,沒人敢再攔著。
禁軍統領不敢有半點耽擱,連忙躬身讓路。
蕭文虎抱著證據,一步一步,踏入了宮門。
他每走一步,都在青石板上,留下一個淡淡的血印。
陸顯站在原地,臉色變來變去,最後還是一咬牙,快步跟了上去。
他知道,他必須去。
……
養心殿。
景帝剛被大太監從睡夢中叫醒,臉上還帶著不快,可一看到被扶進來的蕭文虎,人一下就清醒了。
眼前的年輕人官服破爛,渾身是血,後背一片焦黑,左臂腫脹發紫,整個人搖搖晃晃,全靠一口氣撐著。
「蕭文虎!」景帝猛的從龍床上坐了起來,「你這是怎麼了?」
「臣……叩見陛下。」
蕭文虎掙開郭陽的攙扶,用盡最後一絲力氣,單膝跪倒在地。
他懷裡的帳冊,因為這個動作,滾落在了地上。
「陛下,臣沒辜負您的期望,查到了!」
景帝的目光落在那些差點被燒掉的帳冊上,又看了看蕭文虎的傷,臉色沉了下去。
「說!」
「慶妃一案的幕後黑手,走私違禁藥物,想謀害國公府,再嫁禍給二公主……」
蕭文虎的聲音因為失血而沙啞,但他說的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
他沒有控訴,只是在陳述事實。
他一件一件的,將所有證據,擺在了景帝的面前。
「這是三年來,滇南萬順和商號與京城各大黑幫勾結,走私幻蝶草的漕運記錄!」
「這是從刑部尚書王承恩府里搜出的黑帳,記錄了他們分銷藥物,收受賄賂的所有款項!」
「這是從獄中被滅口的張茂手裡,找到的半塊玉佩!陛下請看,這上面的龍紋,是否眼熟?」
當那半塊龍紋玉佩被呈上來時,景帝的瞳孔猛的一縮。
東宮的龍紋佩!
他的手,開始微微發抖。
蕭文虎好像沒看到景帝的反應,他拿起了最後一件,也是最要命的證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