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我給你鋪條死路!
除非,這些名字都是假的。
蕭文虎拿起筆,把所有記錄著「鐵器」和「布匹」的船運記錄,全都圈了出來。
他把每一批貨物的重量和體積,都單獨抄在一張白紙上。
然後,蕭文虎從書架上,抽出一本兵部印發的《武備要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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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他之前為了解大乾軍隊的裝備,特意找來的。
他翻到記錄弓弩箭矢的章節。
一具軍用破甲弩,重約十二斤,拆解後裝箱,大約占多大地方。
一捆狼牙箭,五十支,重約十斤。
蕭文虎的筆,在紙上飛快的算著。
他把那些「布匹」的重量,除以狼牙箭的重量。
又把那些「鐵器」的體積,和破甲弩拆解後的體積進行對比。
算出來的結果,讓他後背一陣發涼。
吻合。
竟然全都對上了。
那些所謂的「布匹」,就是一捆捆偽裝好的箭矢!
而那些「鐵器」,就是一箱箱被拆解開的軍用強弩!
太子,在向滇南走私軍械!
這個發現,讓蕭文虎的心臟猛的一跳。
貪污,結黨,都是為了錢和權。
可走私軍械,而且是送給局勢複雜的滇南土司。
這是謀逆!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蕭文虎就覺得口乾舌燥。
他終於明白,為什麼太子要那麼瘋狂的殺人滅口。
為什麼連「如朕親臨」的金牌都攔不住。
因為一旦這件事被發現,他這個太子,就當到頭了!
就在這時,書房的門被輕輕敲響。
「進來。」
二公主陸琳端著一碗參湯,走了進來。
她看到蕭文虎慘白的臉,和桌上那堆密密麻麻的數字,心裡一緊。
「你又熬夜了?」她把參湯放到桌上,語氣裡帶著點責備。
蕭文虎沒有回答,只是抬起頭,用一種很奇怪的眼神看著陸琳。
「殿下,我可能,查到了一個不得了的秘密。」
陸琳愣住了。
還沒等她問,蕭文虎就把那張寫滿計算結果的紙,推到了她面前。
陸琳看著紙上的那些推論,也呆住了。
「軍械……這怎麼可能?」
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那可是她的親哥哥,大乾的太子!
他怎麼會做這種事!
就在此時,陸琳像是想起了什麼,臉色猛的一變。
她從袖子裡,小心的拿出一封封的嚴嚴實實的信。
「這是……我母妃今天托人從宮裡送出來的。」
陸琳的聲音有些發抖。
「她說,一定要親手交給你。」
慶妃的信?
蕭文虎的心裡,升起一種不好的預感。
他接過信,拆開火漆。
信上的字跡秀氣,卻帶著一股壓不住的急切和慌張。
信的內容不長,但上面的每一個字,都讓蕭文虎心頭一沉。
信中,慶妃說出了一件埋藏很久的秘聞。
她的父親,老鎮國公耿精忠,在病重的時候,曾經收到過一封匿名信。
信里揭露,太子陸顯,早在幾年前,就和滇南的土司暗中勾結,意圖不軌!
信里還明確提到,太子曾多次利用漕運,向滇南輸送「違禁的東西」!
當時,老鎮國公半信半疑,本想派人去查,但病情突然加重,沒幾天就去世了。
臨終前,他把這件事告訴了女兒慶妃,讓她萬事小心,千萬不要聲張。
慶妃一直把這個秘密藏在心裡,不敢對任何人說。
直到她自己也被人刺殺,才終於明白,那封匿名信說的都是真的!
太子,是真的要殺她滅口!
兩邊的線索,在這一刻對上了!
蕭文虎拿著那封信,手都在微微發抖。
漕運上的「鐵器」,就是軍械!
太子和滇南土司勾結,走私軍備,意圖謀反!
慶妃遇刺,不是因為什麼幻蝶草,而是因為她知道了這個能動搖國本的秘密!
真相,遠比所有人想像的更加黑暗!
「他瘋了!」
陸琳看著信,渾身冰冷,喃喃自語。
蕭文虎深吸一口氣,壓下心裡的震驚。
他告訴自己,現在必須冷靜。
「我們沒有鐵證。」
他的聲音沙啞,但語氣很鎮定。
「這些帳本和信,都只是推測。太子完全可以不承認。」
「我們必須人贓並獲!必須在船上,搜出那些軍械!」
陸琳抬起頭,眼神慌亂:「可京城的碼頭,都是他的人。我們的人一靠近,就會被發現。」
「所以,不能在京城查。」
蕭文虎的眼裡,閃過一絲冷意。
他站起身,在房間裡來回走動。
一個計劃,在他腦子裡冒了出來。
他停下腳步,看向陸琳。
「殿下,我需要你幫我做一件事。」
「什麼事?」
「幫我向陛下,討一道旨意。一道巡查江南漕運的旨意。」
陸琳瞬間明白了他的意思。
「你想……在半路上動手?」
「不。」蕭文虎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我是想,給他創造一個機會。」
「一個讓他覺得萬無一失,可以再次運貨的機會。」
「我要親自給他設個套,讓他鑽進來。」
他轉頭,看向窗外漆黑的夜色。
「郭陽!」
「少爺!」守在門外的郭陽立刻推門進來。
「去,放出風聲。」蕭文虎的聲音很冷。
「就說,長樂會和三合圖火併,南城的漕運現在亂成一團。」
「但有一條新開的水路,絕對安全。」
......
京城,南城。
長樂會與三合圖的兩位老大,再次被叫到了清河商號的密室里。
這次,他們臉上除了恭敬,還多了幾分藏不住的害怕。
蕭文虎坐在主位上,慢悠悠的擦著一把匕首。
那把匕首,是他從聚寶賭坊抄家時,從老闆孟威的密室里找到的。
「兩位老大,最近京城風聲緊,生意不好做吧?」蕭文虎頭也沒抬,聲音很平淡。
兩人對看一眼,連忙彎下腰。
「全憑蕭大人做主!」
「好。」蕭文虎把匕首收回刀鞘,發出輕輕一聲響。
「我要你們,去放個風聲。」
「就說,京兆府最近嚴查漕運,南城碼頭是別想走貨了。」
他停了一下,嘴角勾起一個冷笑。
「但是,城外三十里的野渡口,因為管轄權交接,守備的巡江營正在換防。現在,那裡沒人管。」
兩位老大都是聰明人,一下就明白了這話里的意思。
「明白!我們馬上去辦!」兩人不敢多問,領了命令,馬上退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