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本能
追野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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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野摸了摸下巴，看向跪在身前的黃易天。
此刻黃易天的臉上滿是決絕，還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恨意。
他淡淡開口：「之前你的堂主讓你重建赤風堂，現在他人剛沒，你就原地改了堂口名字，不覺得這不忠嗎？」
黃易天搖了搖頭，語氣灰暗：「一個堂口名字，根本承載不了我對堂主的忠心。」
「要是堂主還活著，也不會拘泥於一個名字。赤風堂的所有心血，我黃易天一人扛起來就好。」
「我只求能幫到您，在您前行的路上，捎我一程就行。」
蘇野笑了笑：「就憑你現在孤身一人？你堂口上上下下都死光了，唯一一個屍行者，你們堂主，也不在了。」
「你又能幫我什麼？」
黃易天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終還是沉默了。
他本想說，赤風堂除了是萬星科技大廈多家表面公司的幕後股東，還涉足了其他產業，完全能給蘇野行方便。
可像堂主那樣的人物，又怎麼會缺這些資源？
而自己一個普通人，面對屍鬼，又能做什麼？
漸漸地，黃易天握緊了拳頭。
蘇野有些意興闌珊。
連續高強度動用屍氣，他的身體已經繃到了極致，實在疲憊。
「隨你吧。」
蘇野揮了揮手，徑直轉身離開。
就這簡單三個字，卻讓黃易天眼睛瞬間亮了起來。
他隨後看向身後被毀壞殆盡的堂口，還有地上橫七豎八的屍體。
跪在地上，重重磕了一個頭。
……
蘇野離開萬星科技大廈，順便去了之前和林小希待過的地方。
可惜她不在，她大伯和伯母也沒在。
他打了輛計程車回家，路上看著車水馬龍的街道。
才發覺已經快到傍晚，下班的人潮漸漸湧來。
天星市的街道漸漸亮起路燈，各色招牌也閃爍起斑斕的光。
這座城市仿佛此刻才真正煥發出生機。
可這繁華景象之下，誰能想到，蘇野剛剛經歷了一場生死之戰？
誰又能知曉，在這華麗表象背後，藏著多少屍鬼的殘殺與人性的邪惡？
但蘇野此刻懶得多想，只覺得身心俱疲，急需一場睡眠。
昏昏沉沉付了車費，蘇野回到了嘉禾花苑的住處，就連保安大叔的招呼都沒顧上應。
砰！
關上門，他頭一歪，直接倒在沙發上睡了過去。
時間一點點流逝，很快到了凌晨。
蘇野緩緩從睡夢中醒來，第一個感覺就是渴。
「水……」
他迷迷糊糊起身，去接民用自來水喝。
可第一口咽下去後，卻發現往日無味的自來水，竟變得格外香甜。
仿佛有一雙柔滑的小手，順著咽喉一路撫摸到肚子裡。
殘存的睡意瞬間消散大半，蘇野有些疑惑。
民用自來水什麼時候變成這味道了？
可定睛一看，他瞳孔驟然一縮！
杯子裡澄澈的「自來水」，竟然是濃稠黏稠的鮮血！
啪！
杯子脫手滑落，摔在地上碎得四分五裂。
蘇野看著自己的腳尖沾滿鮮血，下意識後退了幾步。
「這、這到底怎麼回事？」
他不敢置信地衝到廚房，擰開水龍頭。
噴涌而出的，依舊是猩紅的鮮血。
蘇野沒顧上關水龍頭，又急匆匆跑向冰箱。
自己買的飲料和礦泉水，總該沒問題吧？
可冰箱門一打開，裡面空空如也。
只剩些冷凍的蔬菜和肉塊，而那些肉上，還裹滿了暗紅色的血絲。
砰！
「該死！」
蘇野一拳砸在冰箱門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隨後他衝出屋子，準備下樓去超市買水。
可剛走出嘉禾花苑，他就發現街道上一片混亂。
不是熱鬧，而是充滿了恐慌與尖叫。
慘叫聲、爆炸聲、車輛相撞聲此起彼伏。
所有人都在拼命奔逃，踩踏、死亡、車禍、火災接連不斷。
蘇野眼神呆滯。
自己不過睡了一覺，天星市到底發生了什麼？
他衝進街道，直接抓住一個逃跑青年的衣領，質問道：「到底出什麼事了？！」
那青年六神無主，被抓住了還渾然不覺，只是渾身顫抖，喃喃道：
「怪物……全是怪物……死了……都死了！」
隨後他的目光突然落到蘇野身上，猛地發出一聲悽厲的大吼：
「啊啊啊——！怪物！不要吃我！」
青年開始拼命掙扎扭動。
蘇野看著他瘋癲的模樣，心頭湧起一陣煩躁。
竟生出一把撕碎眼前這男人、直接吞噬他的衝動。
可這念頭剛起，眼前一道黑影閃過，手中的青年竟瞬間消失了！
蘇野回頭望去，只見一道矮小的身影將那青年撲倒在地。
隨後張開可怕的血盆大口，狠狠咬在他的脖子上。
青年發出撕心裂肺的慘叫，很快便因失血過多沒了氣息。
而趴在他身上的身影，還在津津有味地啃食著。
蘇野怒吼道：「大街上這麼多血食，你跟我搶什麼？！」
說著，他伸手朝著那矮小身影抓去。
那身影似乎察覺到了什麼，抬頭露出深陷的眼窩。
那眼窩一片純黑，臉色卻異常詭異蒼白，它的口中滿是鮮血與殘肢，此刻臉上充滿了恐懼。
「死！」
蘇野右手亮起血芒，一道透明結界瞬間籠罩那屍鬼。
頃刻間，屍鬼連慘叫都沒能發出，便化作了漫天血沫。
蘇野看向地上的青年，那具屍體已被啃食得不成人形。
但他沒有半分畏懼，反倒露出一絲渴望。
好香，好甜……
他緩緩蹲下身子，手緩緩伸向屍體，卻忽然猛地警醒：
「該死！我不是下來買水的嗎？」
隨後蘇野不再看屍體一眼，憑著熟悉的記憶，趕往最近的超市。
路上的警笛聲、救護車的鳴笛聲，還有人類被屍鬼啃食時的慘叫聲。
不斷在耳邊響起，蘇野卻全然不聞。
「水……我要喝水……」
他低聲喃喃，步伐越來越快，近乎飛掠。
身上的血芒躁動，釋放出一股令人心悸的屍氣波動。
周圍正專注啃食的屍鬼們紛紛顫抖著抬頭，望著馬路上那道被血芒包裹的可怕身影，一個個跪倒在地，跪地膜拜。
終於，蘇野衝到了熟悉的超市，卻忽然一怔。
超市關著門，門上貼著一行字：
「血食不足，暫不開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