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住下
「你什麼意思？」
張正鳴皺著眉道。
「字面意思罷了。」蘇野語氣平淡。
「你們之前不是聽那女孩說，但凡研究過那段音樂的人，都會莫名其妙失蹤嗎？」
「那你們憑什麼篤定，失蹤的只會是她們一家，而不會是我們自己？」
張正鳴聞言，眉頭皺得更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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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轉頭與身旁的王岳對視一眼，沉聲道：
「你這麼說，倒也不是沒有道理。但你為什麼能如此肯定事情就是這樣？畢竟我們是……」
「是警察，對嗎？」
蘇野直接打斷了他的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呵呵，那東西可不管你是不是警察。」
張正鳴追問道：「那你說的究竟是什麼東西？」
蘇野看了他一眼，卻沒打算解釋。
如果真的是屍鬼，那對於普通人來說，就是根本無法理解的存在。
見蘇野不願多說，張正鳴微微沉吟片刻，便也不再追問。
蘇野能被上頭特殊關照，肯定有他的過人之處。
更何況，他還是山頂那起詭異兇殺案的頭號嫌疑人。
那起兇殺案有多離奇，作為核心嫌疑人的蘇野，就有多神秘。
他說的話，張正鳴就算聽著不舒服，也不得不重視起來。
他低頭思索了幾秒，抬頭吩咐道：
「那我現在就調遣警力，今晚在這棟樓周圍布控，嚴防死守。」
一旁的王岳也連忙附和：「好，張隊，我現在就去聯絡局裡的同事，安排支援。」
「不需要。」
蘇野再次出聲打斷，語氣帶著不容置疑，「我勸你們最好別叫人過來，因為來再多的人，也都是白搭。」
這話徹底點燃了張正鳴的火氣，他再也忍不住了，提高了音量道：
「蘇野，你到底是什麼意思？之前在樓下，我跟那姑娘好好說話，你卻突然插嘴，用那種強硬的態度逼問人家，讓人家下不來台。」
「現在又三番五次地打斷我，打亂我的計劃和部署！」
蘇野看著張正鳴怒氣沖沖的模樣，非但沒惱，反而勾起嘴角笑了笑：
「張隊長，我要是沒猜錯的話，你的領導這次安排你帶上我一起行動，恐怕是特意囑咐過，要以我為主吧？」
張正鳴心裡猛地一凜。
他怎麼會知道這件事？！
但他面上依舊不肯服軟，梗著脖子硬聲道：
「蘇野，你別在這裡胡說八道！就算上頭真的讓我配合你，以你為主，你也太年輕了！」
「論辦案的經驗、眼光和戰略部署，你哪裡比得上我？」
蘇野嘴角的笑意漸漸斂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嘲諷：
「張隊長，要是對付那些窮凶極惡、狡詐多變的人類罪犯，你的確有資格說這種話，但是……」
他故意頓了頓，目光掃過張正鳴和王岳，一字一句緩緩道：
「對方如果不是人呢？」
不是人？！
張正鳴心頭巨震，原來蘇野之前嘴裡說的那個「東西」，竟然不是人類！
難怪他用「那東西」代指，而不用「他」或者「她」。
一旁的王岳聽到這話，眼睛瞬間瞪圓了。
看向蘇野的眼神里，既藏著抑制不住的興奮，又夾雜著一絲難以掩飾的恐懼。
「蘇野，你別在這裡胡扯！不是人，難不成還是鬼嗎？」
張正鳴強壓下心頭的震驚，咬牙反駁道。
蘇野卻懶得跟他爭辯，只是淡淡開口：
「如果你非要叫人過來，想讓你調來的警力全軍覆沒的話，那你儘管去叫。」
「你……」
張正鳴被噎得說不出話，看著蘇野這副滿不在乎的模樣，心裡的火氣更盛了。
自從接觸這個年輕人開始，他臉上就永遠掛著這種淡漠的表情，仿佛天塌下來都跟他沒關係。
如果這份淡漠是發自內心的，張正鳴或許還能佩服幾分。
可關鍵是，蘇野的這種淡漠，根本不像是對人該有的態度。
更像是一種對世間萬事萬物都漠不關心的冷漠，讓人看著就渾身不舒服。
就連他偶爾露出的微笑，都透著一股子虛假的意味。
張正鳴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頭的怒火，冷哼一聲：
「哼！好，我不叫人！那你倒是說說，我們現在到底該怎麼辦？」
蘇野抬眼看向他：「很簡單。今晚我們就住在這，不管夜裡發生什麼奇怪的事情，你們都不要醒來，安安靜靜待著就好，一切有我來解決。」
……
342號房間內。
張正鳴站在陽台邊緣，指尖夾著一支煙，一口接一口地抽著。
每當心裡堵得慌的時候，他總愛點根煙排解排解。
平日裡他從不在同事面前抽菸，可今天實在顧不上這些規矩了。
一支煙抽完，菸蒂被他用力摁滅在陽台欄杆上。
可胸腔里的煩悶非但沒減少半分，反而更是憋得慌。
他只好又掏出一根煙點燃，火苗在黑暗中微微跳動，映著他望向遠方的眼睛。
老城區的街道已經完全沉入了黑暗。
只有零星幾盞路燈亮著昏黃的光，他的眼神里滿是說不清道不明的茫然。
原來，自己好像真的一點都不了解這個世界……
就在之前，蘇野說完今晚的安排後，張正鳴沒像往常那樣反駁，反而點了頭同意了。
其實他心裡壓根不信蘇野那些「不是人」的鬼話，只覺得都是天方夜譚。
他暗自盤算著，要是今晚抓到的兇手根本就是個普通人。
到時候他不僅能好好駁斥蘇野一番，還能向上頭匯報，說蘇野在辦案時不僅沒半點用處，還一個勁地添亂。
他正抱著這樣的心思等著夜裡的動靜，忽然房門被輕輕敲響了。
開門一看，是小茵端著做好的飯菜走了進來，輕聲說了句「警察叔叔、小哥哥，你們趁熱吃」，便轉身離開了。
小茵走後，張正鳴和王岳對視一眼。
兩人從晚上出來辦案到現在，肚子早就餓得咕咕叫了。
看著桌上那幾道菜熱氣騰騰、香氣撲鼻，有炒青菜、番茄炒蛋，還有一盤看著就入味的紅燒肉。
兩人心裡都有些饞，但誰也沒主動動筷子。
張正鳴就算再不信蘇野說的「有非人生物要來」。
身為老刑警，最基本的警惕心和懷疑態度他可沒丟。
小茵現在已經被他悄悄划進了嫌疑人名單，嫌疑人做的飯菜，哪能隨便吃？
可接下來發生的一幕，讓張正鳴和王岳都驚得說不出話來。
小茵剛走，蘇野就徑直走到桌前，二話不說，一把將整盤飯菜連同盤子一起摔在了地上。
「啪！」
清脆的碎裂聲響起，飯菜湯汁濺得到處都是。
張正鳴正要開口指責蘇野太過衝動，下一秒卻把話咽了回去。
只見摔在地上的飯菜里，竟然緩緩冒出了一縷縷黑煙！
那黑煙根本不是普通的油煙，而是一種輕飄飄、灰濛濛的詭異氣流。
僅僅是看著那股氣流，張正鳴和王岳就覺得渾身發冷。
兩人幾乎都不敢往下深想。
要是剛才真的忍不住吃了這飯菜，後果恐怕不堪設想！
「哎……」
陽台上，張正鳴又重重嘆了口氣。
他的女兒今晚過生日。
他本來計劃著，白天能指認蘇野為兇殺案兇手，順利結案後拿到功勳。
晚上就能好好回家給女兒慶祝生日。
可誰能想到，事情竟然會變成現在這副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