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章 人間煙火
「把他帶走。」
秦山揮了揮手，聲音沙啞疲憊。
幾名特製的醫療兵迅速上前，將昏迷的顧慎抬上擔架，給他注射了特製的抑制劑，並鎖上了針對高階武者的禁錮鐐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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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待顧慎的，將是龍組最高級別的審訊和法律的嚴懲。
隨著顧慎的落網和能量中樞的損毀，那個一直籠罩在京城上空的陰霾終於開始消散。
陸羽站在破碎的穹頂之下，抬頭遠眺。
京城東郊。
那個曾經金光沖天、充滿了荒誕與恐怖氣息的廢棄工廠，此刻正在發生著肉眼可見的變化。
那層隔絕了內外的金色領域，失去了源源不斷的能量供給，開始像融化的積雪一般迅速消退。
原本扭曲的空間法則重新回歸正常。
那些被困在其中、受盡折磨的龍牙隊員和無辜平民，終於從那個永恆的噩夢中解脫出來。
「結束了。」
魅影走到陸羽身後，輕聲說道。
她手中的短刺已經收起，那張常年緊繃的臉上難得露出了一絲輕鬆。
「不，還沒完全結束。」
陸羽轉過身，看向秦山。
秦山深吸一口氣，走上前，對著陸羽深深鞠了一躬。
這一躬，腰彎到了九十度。
周圍的龍組成員全都驚呆了，他們從未見過那位鐵血首長對誰行過如此大禮。
「對不起。」
秦山沒有起身，聲音顫抖。
「七年前，是龍組失察，讓陸家蒙難。」
「七年後，又是龍組內部出了叛徒，差點釀成大禍。」
「這一切，都是我的責任。」
陸羽靜靜地看著他，沒有躲閃，也沒有攙扶。
這一躬，陸家受得起。
「李衛東是個好樣的。」
陸羽只說了這一句話。
秦山的身體猛地一震，渾濁的老眼中泛起淚光。
「我會追授他最高榮譽勳章，他的家人，龍組會養一輩子。」
陸羽點了點頭，不再多言。
他轉身，拉起一直站在角落裡默默注視著他的林雨曦。
林雨曦的手很涼，但陸羽的手很熱。
兩隻手緊緊握在一起。
「走吧。」
陸羽輕聲說道。
「去哪？」
林雨曦抬起頭，那雙清澈的眸子裡倒映著陸羽的臉龐。
「回家，吃包子。」
清晨的第一縷陽光穿透薄霧，灑在京城老街的青石板路上。
昨夜的驚心動魄仿佛只是一場幻夢，此刻的老街，充滿了令人心安的煙火氣。
百草堂門口的廣場上，擺開了幾十張大圓桌。
這不是什麼官方的慶功宴，而是街坊鄰居們自發組織的「流水席」。
「來來來！剛出鍋的殺豬菜！都別客氣啊！」
張屠夫繫著油膩膩的圍裙，手裡端著一個比臉盆還大的鐵盆，裡面裝著滿滿當當的紅燒肉和燉排骨，香氣飄出二里地。
「這是李嬸我特意蒸的三鮮包子，皮薄餡大，管夠！」
李嬸也不甘示弱，指揮著幾個夥計把一籠籠熱氣騰騰的包子端上桌。
老劉頭把珍藏了二十年的女兒紅搬了出來，陳老則貢獻出了自己泡了許久的養生藥酒。
整條街的人都聚在了一起，歡聲笑語，推杯換盞。
陸羽和林雨曦被強行按在了主桌的最中間。
看著面前堆積如山的食物，看著周圍那一雙雙真誠熱情的眼睛，陸羽那個在冥神獄裡冰封了七年的心，徹底融化在這滾燙的人間煙火里。
「陸先生，林小姐，俺是個粗人，不會說話。」
張屠夫端起滿滿一碗酒，臉漲得通紅。
「俺就只知道，昨晚要不是你們，俺這條老命可能就交代了。」
「以後這老街，只要你們一句話，上刀山下火海，俺老張絕不皺一下眉頭！」
「對！算我一個！」
「還有我！」
街坊們紛紛站起來，舉起手中的酒杯或茶碗。
他們或許沒有驚天動地的武功，沒有富可敵國的財富，但他們有一顆懂得知恩圖報的心。
陸羽站起身，舉起手中的酒杯。
他沒有用內力逼出酒氣，而是仰頭一飲而盡。
辛辣的酒液順著喉嚨流下，在胃裡燒起一團火，暖洋洋的。
「大家言重了。」
陸羽放下酒杯，嘴角勾起一抹極淡卻真實的笑意。
「這裡是我的家，守護這裡，是應該的。」
林雨曦坐在他身邊，看著這個被眾人簇擁著的男人。
此刻的他，不再是那個高高在上的「閻羅」，也不再是那個殺伐果斷的戰神。
他只是陸羽。
一個有血有肉，會笑會痛，熱愛這片土地的普通人。
她伸出手，在桌下悄悄握住了他的手。
陸羽反手握緊，十指相扣。
就在這時，人群外傳來一陣騷動。
秦山穿著便裝，帶著幾個警衛員走了過來。
原本熱鬧的氣氛瞬間安靜了幾分，街坊們雖然不認識秦山，但也能看出這位老人身上那種久居上位的威嚴。
秦山走到主桌前，沒有擺架子，而是自顧自地倒了一杯酒。
「這杯酒，我敬大家。」
說完，他一飲而盡。
放下酒杯，他看向陸羽，眼神複雜。
「上面的處理結果下來了。」
秦山壓低了聲音，只有陸羽和林雨曦能聽到。
「顧慎的餘黨會被徹底清洗，黑石資本在華夏的資產全部凍結，至於『麒麟零三』項目……」
他頓了頓，鄭重地說道：
「國家決定全力支持，並由林氏集團全權負責，龍組只負責安保，絕不干涉運營。」
這是一個巨大的承諾，也是一份遲來的補償。
陸羽點了點頭，算是接受了這個結果。
秦山沒有久留，他還有太多的爛攤子要收拾。
臨走前，他深深地看了一眼陸羽。
「陸羽，龍組的大門，永遠為你敞開。」
陸羽沒有回答，只是拿起筷子，夾了一個李嬸包的包子，放進了林雨曦的碗裡。
「趁熱吃。」
秦山苦笑一聲，轉身離去。
陽光正好，微風不燥。
老街的喧囂依舊。
陸羽看著身邊的愛人，看著周圍的朋友，看著這充滿生機的人間。
他知道，新的生活，才剛剛開始。
畫面定格在這一刻：
陸羽側過頭，正溫柔地看著林雨曦咬下一口包子，嘴角沾了一點麵粉，而他抬起手，正要幫她輕輕擦去。
背景是張屠夫豪爽的大笑和蒸籠里升騰起的白色霧氣。
那是名為幸福的形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