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這樣一直走下去,是不是就可以……
「李隊長?李隊長!」
在一陣陣急促的呼喊聲中,李漢陽緩緩睜開了眼睛,卻發現自己躺在病床上,床邊只有馬興河、吳志還有幾個跟著自己的心腹手下。
不遠處還有副隊長何勇、婦女隊長周紅以及民兵隊長於大炮在,這三人都用一種嚴肅的目光看著自己,讓李漢陽頓時回想起了昏迷前發生的事情。
自己私藏的糧食居然被陳俗揭穿了,而且還是眾目睽睽之下!
李漢陽覺得自己還不如就這樣永遠不要醒過來,也就不用面對現在這樣的情形了。
「李漢陽同志,那些密室的糧食到底是怎麼回事?」
何勇率先開口了,聲音冰冷,「如果你說不清楚的話,那恐怕就算冒著這大雪,隊委會也只能讓人送信去縣裡,把你這個隊長一職先去掉了。」
周紅也點點頭道:「是啊,李漢陽同志,那糧食真的是你私藏的嗎?」
兩人一起開口,即便是於大炮不說話,李漢陽知道,自己這個隊長的位置已經很危險了,畢竟紅星林場雖然日常由他負責,可如果要重新選舉,隊委會裡只要有半數以上的票數就可以!
也就是說,何勇和周紅如果提請重新選舉,哪怕李漢陽反對,也大概率會通過!
而後如果讓隊員們來選,那李漢陽覺得自己這個隊長的位置絕對保不住了,所以他現在必須想個辦法拖延時間!
只要能拖過這段時間,自己能聯繫到縣裡的領導,那一切就都有轉機!
一想到這裡,李漢陽下意識看向了隊裡的保管員吳志。
吳志負責林場大隊的所有鑰匙,也是庫房管理員,所以那裡面藏著糧食的事情,就只有自己和他知道,吳志自然也是李漢陽最信任的手下。
可現在這事情被捅出去了,李漢陽也不想去細究內情到底如何,只是如果還有人能替自己頂鍋的話,那就只有吳志了!
「何隊長,周大姐,於連長,這庫房裡有糧食的事情我是真的不知道!」
李漢陽看向吳志,提高了聲音,「那庫房管理員是吳志,吳志你自己說,是不是你私藏的糧食!」
吳志也是個聰明人,此刻自然明白了李漢陽的意思,馬上就跪下來痛哭流涕道:「是我,我錯了!甘願受到組織懲罰!」
吳志主動承認了這件事,何勇和周紅相視一眼,雖然明白這裡面仍然有很大問題,但要想繼續追問卻是有些不太可能了。
「李漢陽同志,那既然是這樣,我們隊委會要依規對吳志同志作出嚴肅處理,並要求他移交所有鑰匙以及崗位職權。」周紅沉聲說道,看向何勇,「由何隊長暫時兼任,這樣沒問題吧?」
「沒……沒問題。」
李漢陽露出了一個勉強的笑容,心頭卻是在滴血。
大隊的保管員除了保管各類鑰匙以外,還是庫房的管理員,權力很大,之前都是李漢陽心腹直接管的,現在卻不得不讓出去,如何能令他不難受?
最關鍵的還有那幾十袋苞米麵,那可是李漢陽為自己關鍵時刻攢的!
他可不想真的餓死!
但現在這一切都沒了!全都沒了!
就是因為陳俗!
看著何勇、周紅還有於大炮帶著垂頭喪氣的吳志離開,李漢陽一拳頭狠狠砸在床板上,嘶吼出聲!
「陳俗,我與你勢不兩立!」
「對,李叔,咱們不能就這麼放過那個陳俗!」
馬興河出聲道,聲音中充滿了不甘。
陳俗拉著林秋雅離開食堂的場景他可是全都看在眼裡的,而那一切本來應該屬於他的!
「還有林秋雅這個賤人!」
李漢陽心裡慢慢冷靜下來,他看了眼馬興河,眼中露出幾分兇狠。
「好了,事已至此,再罵也只是無用功,不如想想怎麼對付他們!」李漢陽說道,「這個陳俗沒有背景,也沒靠山,那個林秋雅更是大資本家的女兒,他們兩個在一起,只要我們想辦法,總能找到他們的命門!」
「對了,興河,這樣,你這幾天就帶上人,輪班去跟著那陳俗,別被發現,給我找找他的問題!」
李漢陽說道,掙扎著從床上爬起來,從床頭拿出自己最珍貴的相機,「這是我的相機,你們去拍照片!只要能找到他和林秋雅走資產階級道路的證據,我就直接去縣裡,報告他糾集資產階級奪權!」
以前李漢陽憑藉自己多年的威望,能輕鬆壓制住隊委會其他人,可現在,李漢陽知道,如果不用點手段,恐怕自己隊長的位子就要不保了!
私藏口糧的事情可以先讓吳志頂替,但威望終歸是要靠解決陳俗這樣的刺頭才能回來的!
「是,李叔,我馬上去辦!」
馬興河一聽李漢陽要去縣裡,就知道他要動真格了,頓時也興奮起來。
走資產階級道路,這個帽子給陳俗扣上,他就不信,陳俗還能翻得了身!
……
……
嘎吱!
嘎吱!
大雪只停了不過半日,臨近半下午又下了起來,陳俗拉著林秋雅的手走在雪地上,發出踩雪的聲音。
林秋雅低著頭,任由羽毛般大的雪花落在身上,紅紅的小臉蛋沒有絲毫褪色的意思。
「陳俗,時間也不早了,我……我該回宿舍了。」
經過工人宿舍的時候,林秋雅忽然說道,小手也掙扎了幾分。
但陳俗蠻橫地繼續握緊,小聲道:「不是都說好要嫁給我了嗎?今天還回什麼宿舍?跟我上山回家去!」
林秋雅掙扎了幾下,沒抽出手來,只好無奈地放棄,露出幾分嬌俏的表情。
「我……我那個不是為了解釋,我們之間不是亂搞男女關係嗎?」
「對啊,不是亂搞男女關係,那就是正經男女關係啊!」
陳俗笑呵呵地回道,「既然是正經的,而且你都要嫁給我了,還有什麼好怕的?」
「我……嗯……」
林秋雅猶豫著,但最終還是慢慢點了點頭,臉上的紅暈卻更深了。
兩人走出了紅星林場,沿著山道往上走去,下雪時的林子很靜,靜到兩人可以都似乎可以聽到彼此的心跳聲。
「陳俗。」忽然間,林秋雅又一次開口了。
「嗯?怎麼了?」陳俗側頭看去。
林秋雅抿抿嘴回道:「那個李隊長不好對付的,今天這事情之後,恐怕以後還會有麻煩,我們……我們要不找機會離開紅星林場吧?」
「這樣一直走下去,是不是就可以……」
「可以什麼?可以走到白頭啊?」
陳俗笑著幫林秋雅撣撣頭上的雪花,把自己的狗皮帽給她戴上了,「白頭偕老沒問題,但要是就這麼走,恐怕走不了多遠,我們就得做一對凍死鴛鴦了!」
陳俗說的有趣卻又充滿文學氣息,林秋雅忍不住心裡漏跳了一拍。
這樣一直走下去,是不是就可以走到白頭?
沒想到他也有浪漫的時候呢!
只是真的能走到白頭嗎?
林秋雅臉上的笑容慢慢隱去,心事重重地沒再說話,唯獨小手與陳俗扣的更緊。
陳俗就知道林秋雅肯定還在擔憂這件事,他想了想,抬頭看看天色,耳朵微微動了下,目光不經意掃過身後,眼中多了幾分幽冷。
「走,我帶你去一個地方。」
陳俗說道,拉著林秋雅的手走進了一條小路中,加快了腳步。
在他走後不久,馬興河也帶著馬勇等幾個人出現在這裡,緊緊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