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誰說我死了？
「潘越林，真的要被你害死了！」
「現在怎麼辦啊？」
「救人啊！快救人啊！」
「啊！狼又撲過來了！快開槍！開槍！」
林子裡場面一片混亂，槍響聲、哭喊聲還有謾罵聲不斷響起，還有狼群的嚎叫聲，令人不寒而慄。
雪地上，打獵隊已有好幾人倒在了地上，血流不止，陷入了昏迷。
而於連長等人也自顧不暇，不僅要擊退狼群的進攻，還要安撫隊員，整個打獵隊此刻已經到了崩潰的邊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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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此刻都已經無比後悔，為何要放棄那洞穴，下山回林場！
如今的他們被全員圍在了這一處林地的高台上，也幸虧是有這處高台，不然他們早就全都命喪狼口了！
「誰害人了？我害死誰了？這能怪我嗎？當時離開洞穴的時候，大家不也都同意的嗎？」
潘越林臉色也早已一片慘白，雙手顫抖，連槍都拿不穩了。
打獵隊此前在洞穴里修整了一段時間，潘越林就開始一個個勸說大家下山回林場，而沒了狼群威脅，加上眾人是又餓又累，最終也都同意下山了。
而最開始離開洞穴後一切都很順利，雖然天很黑了，但沒有狼群威脅，打獵隊下山的速度並不慢。
只是誰都沒想到，沒多久後，那兇惡的狼群居然會捲土重來！
打獵隊一著不慎，當場就有三四個人被狼襲擊並且拖進了黑夜裡，生死不知，其他人的一邊開槍，一邊退到了這處高台上。
雖然依仗這處高台，大家暫時有了喘息之機，但和那洞穴相比，這裡畢竟在外面，冰天雪地，還有狼群圍困，那絕望的情緒自然再度襲上眾人心頭！
「潘越林，要不是你在洞裡不斷說下山的好處，我們會下山嗎？」
「就是，早知道現在這樣，我們就該聽陳俗的，那洞裡多好啊！又安全又溫暖，現在呢？」
「要我說就應該聽陳俗的！他是守林人，對山里肯定比我們熟悉，他說不要去找那狍子，我們就不應該去找，我們不去找，就不會遇到狼群，也就不會像現在這樣！嗚嗚嗚！」
「二蛋！二蛋！你醒醒！別睡！不能睡啊！」
「……」
又一個隊員因為失血過多死了，絕望的情緒還在蔓延，潘越林此刻臉上已是一片恍惚，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懷疑！
難道我真的錯了嗎？
「陳俗……陳俗……」
潘越林口中不斷念叨著這個名字，神情裝若癲狂！
於連長看著眼前這一幕，心頭也是無比痛苦。
早知如此，何必當初！
他們為何不聽陳俗的呢！
現在後悔都來不及，整個打獵隊恐怕今晚要全軍覆沒了！
就在打獵隊陷入絕境之時，遠遠的一棵樹上，陳俗正看著這裡的火光，他的臉上毫無波瀾。
此番打獵隊進山，陳俗自問已是做到仁至義盡，現在這種局面，他可沒什麼聖母之心再去施救！
「不過這狼群如此短的時間又來圍攻了，動作這麼快，難不成它們的巢穴就在附近？」
陳俗摸著下巴思索著，一順溜就從樹上下來，拍了拍熊仔寬厚的背脊。
「熊仔，那群狼的窩在哪裡你知道嗎？」
熊仔瞪著圓溜溜的眼睛，似乎是在理解陳俗的問題，不過在陳俗不斷比劃那狼群的方向還有模仿了啊嗚的聲音後，它低吼一聲，晃悠悠朝一邊走去。
陳俗也不知道它有沒有聽懂自己的意思，只能跟在熊仔後面，繼續摸了下去。
夜裡的深山道路複雜，在裡面繞老繞去許久，就連陳俗自己都辨不清方向了，走在前面的熊仔才緩緩停下了腳步。
陳俗朝前方看去，便見積雪覆蓋之下的一片亂石山崗，隱約可見還有狼的影子。
而在邊上，剛才被狼群拉走的板車赫然停放著，上面冰凍的狍子肉清晰可見。
「熊仔，你可真是我的最佳拍檔啊！」
陳俗沒想到熊仔真的給自己找到了狼窩，他沒有任何猶豫，舉起就是一槍！
砰！
一匹看家的狼當即倒地，陳俗帶著熊仔往前走去，大黑熊的氣味讓整個狼窩裡都開始不安起來，狼嚎聲不斷傳出。
啊嗚嗚嗚嗚！
陳俗知道遠處的狼群回來需要時間，所以也沒有浪費時間殺狼，而是用槍飛快地打死幾隻領頭的看守後，就靠近了板車。
熊仔跟在他身後，圍繞板車上的狍子肉轉了一圈，隨口扒拉下一塊來就塞進了嘴裡。
「先幹活，待會兒再吃！」
陳俗將地上的繩索打了幾個結，拍拍熊仔的身軀，「要靠你了。」
熊仔沒回應，只是看向遠處，陳俗心中默算著狼群回來的時間，一把將繩索套在了熊仔的身上。
「我們走！」
吼！
熊仔支起身子，全身毛髮如水波般晃動起來，一聲怒吼從它口中傳出，捲動起片片風雪，恐怖的音浪甚至嚇得不少狼全體瑟瑟發抖，直接失禁！
陳俗也忍不住深吸一口氣，他知道這是熊仔在對狼群發出警告，隱約間，遠處的林子裡，已有狼嚎聲響起。
嘎吱嘎吱！
板車壓著積雪動起來，陳俗坐在車上，熊仔開始奔跑，難以想像以它這龐大的身軀，跑起來的時候居然如此迅速，又如此充滿氣勢！
「走！我們下山！」
陳俗想著這一次的收穫，心中也是暢快無比，大笑出聲！
……
……
紅星林場，於連長帶著打獵隊進山去了，李漢陽又冒雪去了縣城，據說是去弄糧食，隊委會自然就又何勇還有周紅兩人負責了。
只是打獵隊進山已快三天，卻始終沒回來，這讓何勇和周紅擔心不已。
「該不會出什麼事了吧？」
何勇在進山的路口焦急等著，這一次跟著於連長去的，不是隊裡的青壯年，就是知青，要是稍微出點岔子，那可都是大事！
如果不是因為隊裡實在沒吃的，再加上眼紅陳俗打到的獵物，隊委會也不會做出進山打獵的決定！
除了何勇和周紅，林秋雅、劉悅蓉等不少隊裡剩下的知青也都在這裡，等著打獵隊回來。
「應該快回來了……誒，你看，那是不是我們的人？」
周紅剛想低聲安慰，忽然瞧見遠處的林子裡隱約有人影出現，頓時招手高呼起來。
「喂！是打獵隊嗎？我們在這裡！」
何勇也看到了，頓時高興地往前走了幾步，只是突然間他神色一變，步伐越來越快。
密林中，於連長等人彼此攙扶走出，身後還有隊員一一出現，只是幾乎每個人身上都帶著傷，蘇曉晴和柳玉蘭等女知青更是如行屍走肉一般！
「這……這是怎麼了！」
何勇看著這一幕，粗粗一數，此前進山打獵的快有二十人，現在居然只有半數了！
於大炮向何勇擠出一個難看的表情，沒等說話，就一頭栽倒在雪地里。
蘇曉晴抹抹眼淚道：「何隊長，我們進山打獵，遇到了狼群，除了現在這裡的，都……都死了！」
什麼！
都死了！
何勇聽到這個消息，如同晴天霹靂，喃喃著：「這……這怎麼可能呢？你們，你們不是都帶槍了嗎？」
一旁的林秋雅聽到這話，身子也是晃了下，臉色刷的變得一片慘白。
「那……那陳俗呢？」
蘇曉晴搖搖頭，不願多說，卻帶著幾分恨意地看向隊伍後面。
「你問潘越林吧！都是因為他，我們才會落得這樣的境地！」
眾人齊齊看向潘越林。
在隊伍最後面，潘越林抬起狼狽不堪的面容，撕心裂肺地喊道：「都怪我？和我有什麼關係？沒有我，哪怕聽那個陳俗的躲在山洞，說不定我們也都進了狼肚子！」
「潘越林！我說陳俗呢？」林秋雅再次問道，聲音里已經有了一絲絲顫抖。
潘越林看著林秋雅，突然獰笑起來。
「哈哈哈！陳俗？他應該死了吧？」看到林秋雅如此痛苦，潘越林心中感到了幾分快感，冷笑道，「狼群既然會圍攻我們，難道還會落下他？我們反正總算死裡逃生了，陳俗他只怕早就葬身狼腹了！哈哈哈！」
「你……你騙人……」
林秋雅身子微微一晃，似乎就要暈倒，但她很快強行穩住身子，一步步朝山上走去。
「秋雅！」劉悅蓉想攔住她，可怎麼都拉不住。
潘越林在後面狂笑起來：「哈哈哈！林秋雅，你去了也沒用，陳俗已經死了！屍骨無存！屍骨無存，哈哈哈……」
「誰說我死了？」
然而沒等潘越林笑完，一個冷冷的聲音突然響起，陳俗拉著一板車的狍子肉從林子裡鑽出來，輕描淡寫地撣了撣自己身上的積雪，吐出一口長氣。
在他身後，繩索解開，狍子肉如山崩般滾落在地。
所有人一時鴉雀無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