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陸大人被罰


  張知玉端著碗茫然了一瞬,她和太子並無仇怨,這麼大動干戈?

  「可有證據?」問完張知玉覺得這個問題很蠢,有證據又能如何?

  上告太子害她性命,擾亂她算卦觀星?需知如今是太子理政。

  無論是太子還是留王,不會因為她貿然出手,最終的結果就是她夾在中間成了炮灰。

  「沒有直接證據,宮人招供了,說完就毒發而亡。是他會做的事,他最喜歡露出一截尾巴,卻讓你抓不到七寸。」

  陸玦眼底覆著一層寒霜,低啞冷冽的語調帶著刺骨的冷,周遭的氣溫仿佛都跟著降了下來。留王看重張知玉,成了太子對付她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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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知玉想到了同一點。

  在外人看來,她眼下是為留王做事,自然就成了太子眼中釘肉中刺。

  為前往祖廟祈福觀星卜卦的人是留王推薦,她出了事,罪責自然落在留王身上。

  張知玉輕吸了口氣,她大意了。

  「是我大意了,抱歉。」陸玦忽然開口。

  太子今日作為,他會讓其百倍償還!

  張知玉目光不自覺掃過陸玦包著紗布的手,悶聲搖頭:「是我自己不小心。

  至於太子,她會讓他付出代價!

  「季父。」張知玉還是很在意那個問題。

  「嗯?」

  「我留在你體內的蠱蟲為何沒有反應?還有你的腿,怎麼回事?」

  早在四年前,她用本命蠱續上陸玦雙腿的筋絡,那時候開始,陸玦的腿就好了。

  那時他年齡尚小,在陸府水深火熱,只得隱瞞腿已經痊癒的事實。

  可現在他的腿是真的站不起來。

  陸玦看向眼前和那人眉眼有幾分相似的張知玉,面色淡淡地搖了搖頭。

  「我也不知,兩年前你在那場大火中銷聲匿跡之後,我的腿就壞了。」

  他語氣平靜,仿佛不過在討論飯菜好不好吃。

  明明多年前他因為一雙殘腿吃盡苦頭……

  這幾年她變了,陸玦也變了。

  而今細看,張知玉才恍然發覺,他一雙深幽冷清的鳳眸蒙著一層灰濛濛的陰翳,靜沉沉地看著你時,如蒙灰的古玉,透著一片死寂。

  張知玉喉嚨滾動,垂下眼低聲呢喃:「我會想辦法。」

  「什麼?」陸玦沒聽清。

  張知玉仰起頭笑笑:「沒事,我是說還有最後一日,觀星就結束了。」

  卜筮的結果出來,她等於邁出走向『大司命』的第一步。

  有再多艱難險阻,她都會邁過去。

  「嗯,就要結束了。」陸玦頷首,意味深長睨向張知玉。

  三日之期過後,張知玉燒龜甲結合星象卜筮,卦象顯現,元日宜往祖廟祭祖祈福,卦象主大吉!

  卜筮結束後,祭祀安排等工作交由司禮監和欽天監負責。

  在觀星樓待了幾日,她就沒睡好幾日,張知玉回青籬園就倒頭大睡。

  睡醒就聽說陸玦被罰了。

  「為何罰他?」張知玉揉著睡亂的頭髮,看向窗外已沉下來的夜色。

  她居然睡了這麼久。

  「說是因為老夫人給陸大人議親娶妻一事,陸大人頂撞了老夫人,被老太爺罰跪還請了家法,打了50鞭子。」

  琴心打了個哆嗦,這樣冷的天,50鞭子不敢想多難捱。

  「罰跪?」張知玉睡意醒了大半,他的腿怎麼受得了?

  「嗯,跪了兩個時辰,半個時辰前大夫已經去碧桐院瞧過,還能怎麼瞧,最多是上藥完事。」

  別說張知玉,琴心都忍不住腹誹。

  虎毒尚不食子,怎會有人對自己的孩子如此狠心?

  張知玉聞言立馬翻身下榻,拿過衣椽上的衣裳穿上。

  琴心見狀取下掛在熏爐上暖著的斗篷給她披上,還是忍不住提醒:「您不該過問陸府的事。」

  「他不一樣。」張知玉系上系帶,重複了一遍,「他不一樣,琴心。」

  她此次回京以來,對陸玦的態度充滿疏離和牴觸,更是以為他的腿分明好了,卻在她面前都要裝模作樣感到不滿。

  實際上,他雙腿不良於行是真,那日在公主府,杏春著急忙慌來找她,說陸玦雙腿不適,只怕也是真。

  回想起自己當時說過的話,張知玉懊惱地皺起眉。

  她誤會陸玦太多,那場大火怪在陸玦頭上,本就是不講理。

  「天暗了,小姐小心腳下。」琴心知道勸也無用,轉頭塞給她一個湯婆子和裝著藥的小藥箱。

  張知玉心間淌過一陣暖流,望著琴心莞爾:「我很快回來。」

  說罷,她戴好兜帽迎著寒風出門去。

  陸府人口冷清,碧桐院地方大,人卻更少,比別處還要清寒。

  張知玉從院門進來,穿過竹林微風一吹都覺得寒氣逼人。

  「好冷。」張知玉呵出一口白氣,餘光在朦朧白霧中瞥見竹林里凸起的小土丘,腳步不自覺慢了下來。

  這座墳葬在碧桐院,究竟是何身份?

  「小姐?」謝時驚異的聲音自廊下傳來。

  張知玉慌忙收回視線:「謝大哥。」

  她攏緊衣襟快步走到廊下,便聞到一股沖鼻的藥味。

  「季父的傷怎樣了?」

  謝時見到她顯然很高興,提起陸玦的傷,有些笑不出來。

  「小姐親自去看便知。」

  他這麼說,就是不好了。

  張知玉抿了抿唇,推開門進屋,這回聞到的不止藥味,還有血腥氣。

  越往裡走,氣味越重。

  直到繞過屏風,一張慘白如紙的臉撞進她眼底。

  因為後背和膝蓋都有傷,加上膝蓋疼得厲害,他沒辦法躺下,也沒辦法趴著,只能這樣。

  因為劇烈的痛楚,陸玦滿頭冷汗緊閉著雙眼,連張知玉進來都未曾發覺。

  「季父。」張知玉喉間一哽,低聲喚他。

  陸玦好一會才睜開眼,那雙眼在慘白的臉上格外幽冷。

  瞥見張知玉,他愣了一下,隨即背過身:「你怎麼來了?」

  動這一下,陸玦臉色變得更加蒼白。

  「別動了!」張知玉急忙制止他,「我有特製的傷藥,於傷口癒合有利,想著給季父送來。」

  她說著打開藥箱把藥拿出來,二話不說翻起陸玦衣擺。

  「你做什麼!」陸玦低喝一聲,原本慘白的臉漲得通紅。

  張知玉不為所動,捲起他的褲腿看到烏紫的膝蓋,瞳孔縮了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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