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畢竟是某人的長輩
葉徐行眼底閃過一絲驚詫,視線落在她手中的匕首上,意識到什麼,立即把張知玉護在身后角落。
「有人跟蹤你?」
張知玉抬手扶額,分明頭疼腦熱,可額頭卻是冰涼一片。
「嗯。」張知玉嗓音嘶啞,「也可能是我太緊張了。」
她唇色發白,額頭的冷汗濕了碎發貼在臉側,看起來格外可憐。
心疼和擔憂就像細針,密密麻麻扎在葉徐行欣賞。
「警惕些是好的。」葉徐行抬起眼,銳利的目光環視周遭,並未察覺異樣的氣息,目光落回張知玉身上,便瞬間軟下來。
「有我在,沒人可以傷害你。」葉徐行低下頭看她,拿過她手中的匕首收起來,遲疑片刻,小心翼翼將人抱進懷裡。
「沒事了。」
他手輕拍著張知玉的背脊,嗓音溫柔得不像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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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揚輕狂的葉世子,此刻在張知玉面前溫柔得不像話,連呼吸都放輕了。
在張知玉沒說出那日的話之前,他回回見張知玉,都有許多話想說。
可今日,他的嘴就像被粘住似的,半天憋不出幾句話來。
「你自己來的麼?我,差人送你回去?」
他的懷抱很暖,帶著淡淡的沉水香,張知玉剛想說話,身心俱疲抬起眼帘,毫無防備撞進冰冷陰沉的鳳眸中。
「放開她。」
陸玦臉色沉得可怕,眼底蓄著風雨欲來的暗流。
顧劍站在他身後捂著臉,把頭扭到另一邊,根本不敢看這一幕。
葉徐行抱著張知玉的手緊了緊才慢慢鬆開,雲淡風輕轉過身,隔著冗長的迴廊迎上陸玦的視線。
四個人,在迴廊上一頭一尾,眼神對視間電光火石,硝煙迴廊上無聲瀰漫。
「顧世子,陸大人。」
葉徐行昂起頭,不著痕跡把張知玉擋在身後,無聲宣誓主權的動作落在陸玦眼裡,無比刺眼。
「啊,葉世子。」顧劍撓撓頭,尷尬回應。
方才和陸玦看到他寶貝侄女一直在迴廊上亂轉,且神色不對,兩人就出來看看,沒想到碰上這一出。
「你們在做什麼?」陸玦眼底覆著一層寒霜,凌厲的視線在對面兩人身上逡巡。
張知玉打了個寒顫,把頭埋得更低。
注意到張知玉的反應,葉徐行直接把張知玉護在身後:「你別凶她。」
陸玦嘴角抽動,五官有一瞬扭曲,似笑非笑眯起眼。
「不知葉世子是以什麼立場來說這句話?」
「季父你別這樣說大哥哥。」張知玉大著膽從葉徐行背後探出腦袋。
她不開口還好,一開口,陸玦的臉色變得更難看。
張知玉立即縮到葉徐行身後,季父剛才的眼神,活像要把她生吞活剝了。
葉徐行眼底閃過一絲錯愕,隨後臉上綻開笑意,腰杆挺得筆直。
陸玦剜了葉徐行一眼,張知玉躲在葉徐行身後這一幕,怎麼看怎麼礙眼。
「隨我回府。」陸玦懶得看葉徐行,視線直直落在張知玉露出的半個腦袋上。
「季父,我約了好友在此,我待會再回去。」
張知玉聲音越來越小。
陸玦扯了扯嘴角,眼底卻沒有笑意,意味深長『哦』了聲:「哪位好友?」
她揉著衣袖,琢磨著該用什麼說辭好,清亮的嗓音就毫無防備響起。
「知玉?」許花意走過來,看到隔著走廊相對的幾個人愣了下,「好巧。」
她等了一會沒等回張知玉,擔心她找不著路,就出來看看,沒想到還有熟人。
陸玦笑眯眯盯著張知玉:「原來是這位好友。」
張知玉此時此刻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真是怕什麼來什麼。
她囁嚅著從葉徐行身後走出來,咧著嘴看向陸玦,對上他陰沉的臉,一下子斂了笑容:「我陪許小姐挑好首飾就回去。」
她沒有抬頭,仍能感覺到季父要氣炸了。
「好。」陸玦看了她半晌,只吐出一個字,冷著臉轉身離開。
顧劍頷首示意後快步跟上。
葉徐行沒走,側眸看了眼許花意:「你何時與許小姐如此熟稔。」
淡淡的一句話,透著探究的意味。
當著許花意的面,張知玉不好說根本不熟,隨便找了句場面話。
「女兒家的心事葉世子自然不知。」
聽到她改了對自己的稱呼,葉徐行眼底閃過失落。
「我晚些時候還在這,有事隨時找我。」葉徐行側過身,避開許花意把匕首塞回張知玉袖中,「我就在瑞雲殿。」
萬寶閣的客房都以花名代稱,倒是雅致清新。
張知玉意外葉徐行細心,默默將匕首收好:「好。」
葉徐行看了張知玉幾眼,才依依不捨離開。
許花意將幾個人的神色變化看在眼裡,若有所思湊到張知玉面前。
「張姑娘如此冰雪聰明兼才思敏捷,確實教人喜歡。」
她笑得一臉揶揄,張知玉面頰一熱,忙解釋:「我與葉世子雖有婚約,但那是從前。」
「我說的不是這個。」許花意意味深長往迴廊另一頭望去。
「什麼?」
「沒什麼。」許花意挽著她的手往回走,不著痕跡轉移話題「你似乎很怕陸大人?」
沒想到她會這麼問,張知玉想了一下,怕嗎?也不算,但對外人不知怎麼解釋,便順著她的話說。
「季父是我的長輩,我自然敬畏他。」
「哦。」許花意愣了一下,眼神玩味起來。
「說起來,上次在宮裡和你走在一塊的男子是你什麼人?你喜歡他?」
說起江逢君,張知玉正色起來,鄭重地點點頭。
「他與我有婚約,是我的未婚夫婿,我喜歡他。」
許花意看著她眼裡的坦蕩,笑著點點頭,沒有追問太多。
她們回去時,小廝已經把首飾送來,裝著首飾的匣子擺了滿滿一桌,樣式材質各不相同,可謂琳琅滿目。
張知玉不是沒見過好東西,看到滿桌華貴釵環還是震驚了。
其間有一支多寶琉璃海棠花簪,許花意一眼覺得很合適張知玉。
「這支好適合你,今日你陪我一趟,這支簪子就算謝禮,戴上看看效果如何。」
她拿起來,不由分說起身把簪子簪在張知玉鬢邊。
她身上綠色的官袍還沒換下來,搭配這支花簪竟不突兀。
許花意近前時,張知玉再次嗅到她身上熟悉的香味。
「瞧,果真好看。」
許花意捧著銅鏡給張知玉看,看著鏡中鬢邊精緻的花簪,張知玉連忙要摘下來。
「這如何使得?」
許花意制止她,笑著把銅鏡放下:「就當是補上的見面禮,一支簪子,適合你那怎樣都不算貴重。」
她說得認真。
張知玉有些怔然,這樣的好,太莫名,讓她捉摸不透許花意的心思。
她幫著許花意挑了兩套頭面,一副是多寶赤金的,一副是珍珠琉璃的,加起來足足一千兩,那支花簪則是一百兩許花意眼睛眨也不眨掏了錢。
張知玉再次被許花意的財力震驚。
從萬寶閣出來,張知玉看到陸玦的馬車時愣了一下。
「上來,回府。」
陸玦的聲音隔著車簾傳來。
許花意並不意外,笑著推了推張知玉:「今日我無緣送你了,下回再找你喝茶。」
張知玉苦著臉揮手告別,對比之下,張知玉覺得跟許花意同乘也沒那麼糟糕。
可她若再慢一點,季父的臉色會更難看。
張知玉登上馬車,笑嘻嘻坐下:「季父怎的特地等我?」
陸玦懶懶翻著手裡的書,意味不明:「嗯,畢竟是某人敬畏的長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