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她的孩子


  聽完她解的卦辭,留王思忖良久才開口。

  「本王只能照拂葉侯一二,別的,眼下也做不到。」

  「微臣謝王爺!」

  留王願意幫忙就足夠了。

  接下來,她還要再去見一個人。

  她匆匆忙忙從王府出來,就看到江逢君。

  江逢君隔著街道和她對望,見她出來,立馬快步朝她走過來。

  「邊關急報,氏岳連下大晟兩座城池,主將王禮戰死,情況危急,半個時辰前,葉徐行主動請纓領軍出征,戴罪立功,聖旨已下,明日就整軍開拔,眼下他人在西郊大營。」

  張知玉怔在原地,還是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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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愣了半晌,張知玉深深嘆了口氣。

  「多謝你來告知我。」

  張知玉抬眼,掃過他布滿紅血絲的眼睛,江逢君和她一樣,沒怎麼睡。

  瞥見他眼裡的忐忑,張知玉心裡很不是滋味。

  「你我之間不用客氣。」江逢君凝著她的眼睛看了片刻又移開眼。

  「我不生氣了。」張知玉坦然。

  江逢君愣了一下,愕然地看向她,像是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

  「真的,四處奔走打探消息辛苦,快回府睡一會,最近先別來找我,我得了空會去找你。」

  她那雙眼睛靜靜看著人時,似淙淙流水,靜水深流。

  她眼裡只有平和的溫柔,再無其他。

  江逢君喉結輕輕滾了滾,心口仿佛被什麼撞了一下。

  沒等他說話,張知玉已經翻身上馬:「我還有事,先走一步。」

  她抓緊韁繩,想了想還是補道:「我早間說的話不是那個意思,你不要因我卷進任何事,顧好你自己就好,老夫人還需要你。」

  說罷,張知玉策馬離去。

  江逢君嘴唇闔動,最想說的話結果還是沒勇氣說出口。

  城西私宅。

  陸玦推著輪椅進府門,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殘敗蕭索氣象。

  院子裡落葉遍地、雜草叢生,連吹來的風都比外頭冷。

  合上門,陸玦打量著這座宅邸,這座宅子雖然敗落,但從規格布局不難看出建造之初開闊氣派。

  他推著輪椅上迴廊,右手邊寶瓶門忽有一條拇指大的蜈蚣撲門面,陸玦長袖一甩,把蜈蚣甩到地上,下一瞬一道嬌小的身影張牙舞爪撲過來。

  她動作其實很快,但陸玦從一開始就知道她在哪。

  在她撲過來前,陸玦輕鬆把人抓住,把人抱到面前。

  鶯鸝站起來還不到陸玦膝蓋高,兩手抱著舉起來一點不費勁,她小小的一個,手腳並用可勁撲騰,陸玦眉頭輕挑,嘴角不經意勾起的弧度仿佛在說:挺有力氣。

  然而視線落在鶯鸝臉上時,陸玦嘴角的弧度僵住。

  鶯鸝也安靜下來,怔怔看了他幾眼,不可置信抓了抓陸玦的手腕,然後徹底懵了。

  她困惑地比了幾個手勢。

  是他?

  那個身上有聖女本命蠱的人。

  陸玦斂去眼底的思緒,看著她的動作皺起眉:「你不會說話?」

  鶯鸝點點頭,指了指自己的喉嚨,然後擺了擺手。

  她身上收拾得很乾淨,身上的衣裳用的是錦緞,衣領上縫著的毛邊成色極好,穿得富貴,人卻瘦的很,輕飄飄的不說,頭髮還乾枯發黃,可那雙眼睛亮晶晶的。

  和張知玉的眼睛像一個模子刻出來,區別是她眼睛的灰更明顯。

  還有她的臉蛋,神韻有幾分像某個人。

  陸玦喉間滾了滾:「張知玉是你什麼人?」

  鶯鸝剛想打手語,可陸玦不懂,便掙扎了一下,示意陸玦把自己放下來。

  陸玦看著手裡瓷娃娃般的孩子,眼底掠過什麼,小心地將人放下。

  就見她撿起一截枯枝,在地上寫:她的孩子。

  苗疆的孩子,皆是聖女的子民。

  陸玦不知這句話的隱喻,看到鶯鸝寫下的五個字,他臉上的血色瞬間被抽走,不可置信仿佛看了幾遍。

  那年他忙於公務,不常在府里,回府時已是深秋,那時張知玉身上穿著的衣裳總是厚的,真有什麼,也瞧不出來。

  葉徐行,你怎麼敢!

  那雙平日裡清冷的眸子迸出銳利的冷意,令人不寒而慄。

  陸玦額角青筋微微跳動,強行壓住胸腔里翻湧的怒火。

  鶯鸝被他的眼神嚇得退了一步,警惕地看著他。

  陸玦瞳孔微縮,低下頭捏了捏眉心:「對不起,嚇到你了。」

  餘光瞥見爬回她手裡的蠱蟲,眸光微軟:「是不是你阿娘一生下你,你就被送走了?你被送到哪?」

  陸玦聲音輕柔,手指關節卻已經捏得『咔咔』作響。

  鶯鸝困惑地歪了歪腦袋,這樣看,更像張知玉。

  她拿著樹枝在地上寫:住在山裡,要躲起來,不能被發現。

  「江逢君,呵。」陸玦冷笑,真是好樣的。

  「你是自己一個人找到京城的?」

  苗疆族人,子女能感應到父母的血脈,反之亦然。

  鶯鸝點頭。

  陸玦神色微凝,所以,難怪知玉會問他,是不是有什麼瞞著她。

  她已經知道他體內有檀晚下的蠱,因為這個孩子,她想到了這點。

  「你待在這哪也別去,等你阿娘回來,我先去處理一件事。」

  陸玦抬起手揉揉她的腦袋,拿出一包點心給她就走了。

  鶯鸝抱著那包點心,看著陸玦自己推著輪椅走遠,一臉茫然。

  這個人好奇怪。

  一個時辰後。

  七香樓天字號雅間內,三個人相對而坐,屋內氣氛沉得可怕。

  因為葉徐行在西郊大營點兵,是以愣是等了一個時辰。

  江逢君來得早,可陸玦一個字不說,江逢君也懶得開口,兩人就這麼幹坐著。

  等到葉徐行來,雅間裡的氣氛非但沒有緩和,反而更凝重。

  最近發生的事太多,三個男人兩個雙手環胸,一個雙手擱在輪椅扶手上,臉色都不好看。

  「說罷,什麼事?」

  因陸玦帶著張知玉及時趕到為葉侯治病,葉徐行心裡是感激的,便先開了口。

  陸玦沒應,而是先看向江逢君。

  「兩年前你帶走知玉,那兩年裡,她都經歷了什麼?」

  陸玦嘴角抽了抽,到底沒辦法直接把那個問題問出來。

  葉徐行聞言抬頭看向江逢君。

  江逢君眉頭一緊,不明白張知玉回京這麼久,陸玦才問這個問題是何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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