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他死定了
『算是吧』,三個字何等雲淡風輕,卻又因她沙啞的嗓音染上幾分複雜的情緒。
既像承認,又像不願多言,在兩人之間本就緊繃的氛圍蒙上一層更複雜的陰影。
張知玉不禁冷笑。
「除此之外,許小姐就沒什麼想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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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知玉不知道自己為何要鬼使神差問這麼一句。
「知玉。」許花意側眸看來,明媚的眸子裡蒙著一層憂傷,「可否聽我說一個故事?」
張知玉薄唇闔動,深深望著她,神色軟下來,微微一笑:「洗耳恭聽。」
她笑,許花意也笑了,方要開口,張知玉笑吟吟眯起眼:「你以為我會這麼說?」
許花意笑容微僵:「什麼?」
張知玉擰乾衣擺,站起身居高臨下俯視她。
許家是太子的鷹犬,她得留王舉薦入欽天監,又與陸玦關係緊密,加上欽天監的官職敏感,於太子眼裡就成了眼中釘。
太子看張知玉礙眼想除掉她情理之中,許花意這些年因為許家的緣故為太子和皇后做了不少事,那也是為了維持許家的權勢地位。
但這些,不足以讓她冒著賠上性命的風險去做。
許花意沒直接下死手,是因為有所顧慮,不是對她有惻隱之心。
今日豁出命救她,更是因為不這麼做,許清風活不成。
她難道要感激涕零?
「你出生在許家落寞的時候,許家為你取名許花意,便可知他們對你的期許,你少年成為許家家主,其中付出多少,不言自明。」
張知玉慢悠悠說著,臉上笑意燦爛。
山洞內光線昏暗,外面的陽光透不進來,四處透著陰冷,就連張知玉臉上的笑都透著冷意:「可,你縱有萬般艱難,跟我有什麼關係?」
她冷笑一聲,把皺巴巴的衣袖勉強捋平整往外走。
「你救了我,我們兩清,但許清風,他死定了。」
說罷,張知玉大步走出山洞。
過去那些事她不想追問,不是大度不計較,而是問了對方不承認也不能怎樣,不如不問。
張知玉剛出山洞,一道身影騎著馬從樹林裡闖出來。
看見對方,兩人皆是一愣。
許清風眼神驟冷,咬牙道:「張知玉!」
「呵,真是冤家路窄。」
張知玉拔出匕首迅速朝許清風掠去,橫腿掃向許清風。
她動作極快,許清風沒料到她會突然發難,壓腰向後仰倒。
張知玉面色一寒,手裡匕首往許清風脖子划去。
她武功不出挑,但速度極快。
換做其他人會被一擊斃命,但許清風也不是吃素的。
許清風腰部發力往旁邊側身閃開,他反應快,匕首擦著他的脖頸划過,兇險非常。
張知玉擰眉,一腳把他踹下馬背。
許清風面色一寒,用馬鞭纏住張知玉的腳踝往旁邊一扯,兩個人齊齊滾摔到河邊。
許清風狼狽地從地上爬起來,摸了一把脖子,上面有道淺淺的傷痕。
「狗娘養的。」許清風舔了舔後槽牙,眼神陰戾瞥向張知玉,「你死定了。」
「難說。」張知玉撐著站起來,冷眼看向身後的許花意,「我勸你別動。」
河流聲淙淙,反將三人之間的氣氛襯得劍拔弩張。
張知玉視線落在許花意手裡捏緊的袖箭機關,勾唇一笑:「啊,不對,你現在應該動不了。」
許花意愣了一瞬後驚愕地瞪大眼,僵立在原地滿臉錯愕。
「你對長姐做了什麼!」
許清風眼底戾氣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心急如焚的焦急。
他踉蹌著跑向許花意,發現許花意只能僵直站著,一動不能動。
張知玉仰頭向上看,崖底太深,只能從森林裡找出路,她想活這對姐弟……留不得。
張知玉垂下眼,沒理會許清風,而是直勾勾看向許花意。
「你早就知道了吧,關於我的,秘密。」
那盒藥膏就是最好的證據。
雖然不知道許花意為何沒告發她,但也只是遲早的問題。
「你們屢次要我性命,所以不好意思,只能請你們去死了。」
張知玉遺憾搖頭,她其實還是蠻佩服許花意的,可惜。
她拿出青蛇笛握在手裡,讓這兩個人銷聲匿跡,對她來說不難。
頭頂飛過幾隻烏鴉,發出粗啞的叫聲,短促而急,教人不安。
緊接著林中驚起一群飛鳥,發出急促尖銳的叫聲。
張知玉神色一凝,許清風已經拔劍朝她劈過來。
「雖不是你玩什麼明堂,但想要我們死,你還嫩了點。」
許清風跋扈張揚,卻不是什麼都不會只知道享樂的蛀蟲。
他為了躲得來年武魁勤學苦練,其中艱辛,豈是別人能體會的。
許清風招數霸道,逼得張知玉連連後退。
該死。
張知玉暗罵。
沒想到許清風身後還緊跟著一群人,此時她若用蠱術殺人,不止是給自己找麻煩,陸玦和江逢君都會被她牽連。
她身姿輕巧有餘,功夫不足,要在許清風有防備的情形下殺他,難如登天。
張知玉擰眉,提勁向後退,許清風步步緊逼,每一招都下了死手。
身後就是河流,張知玉退到河邊站定。
許清風眼底掠過得意,持劍快速往張知玉脖頸砍去。
張知玉神色一冷,千鈞一髮之際迅速蹲下身把匕首刺向他的左腳。
她用足了力氣,匕首直接把許清風腳掌貫穿。
她這一招出其不意,許清風慘叫一聲抬右腳踢張知玉。
張知玉早有防備,拔出匕首閃身避開。
「卑鄙!」
許清風疼得滿頭冷汗,剛抬起頭,就被張知玉踢中臉翻倒在地上。
張知玉撲上去連著打了許清風好幾拳。
「比起你們可差遠了。」
跟在許清風后面的人就快到了,張知玉卯足了勁打了幾拳後迅速爬起來,深吸了口氣穩住呼吸,對上許花意冷冰冰的視線,粲然一笑,吹了一聲口哨。
「好了,你現在可以動了。」
她猜到許花意會放冷箭,保險起見,在她身上下了蠱。
只是短暫麻痹她的神經讓她動彈不得,不會傷害她,所以不會留下任何痕跡。
話音剛落,就聽到林子裡馬蹄聲漸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