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送你們下地獄


  微弱的月光穿過窗扇落在客房外的廊道上,一條黑色小蛇從已沒有聲息的屍體上游過,隨即隱入夜色。

  張知玉迅速把此人身上翻了一遍,什麼都沒找到。

  張知玉擰眉,對方如此謹慎,不知是誰派來的人。

  夜幕低垂,涼風吹徹,客棧一片愀然,唯有枝葉沙沙作響。

  都察院的人一點動靜都沒有,驛站靜得出奇,上下一個人也無,就連看守的甲士都不在。

  張知玉的嗓子懸到嗓子眼,聞到房間內的血腥味神色一凝,徑直推門而入。

  客房地上橫著個黑影,和外面的黑衣人一樣,都沒了氣息。

  一把長劍插在黑衣人身上,穿胸而過,一擊斃命。

  最新小說章節盡在st🌽o55.co🍭m

  陸玦靠坐床榻邊上雙眸緊閉,心口的位置赫然有一道傷口,血從輕薄的貼里底下透出來,猩紅刺目。

  張知玉瞳孔一震,箭步上前探他的鼻息。

  手剛伸出去,陸玦倏然睜眼,反扣住她的手往前一拉。

  張知玉瞪大眼,餘光就見一道寒光擦著她的脖子橫過來。

  陸玦把人拽進懷裡,抱著她滾到床榻內側。

  劍橫空掃過,砍斷床頭的床架。

  十幾名黑衣人從門窗闖進來,個個手持兵刃,一齊朝他們攻來。

  刺客一招不得手,選擇群起攻之。

  張知玉面色一變,一腳踢在床架上,床架斷裂,張知玉身姿敏捷橫腿一掃,把斷裂的床架踢向撲來的黑衣人。

  張知玉抬腳向後踢去,想把裡面的床架踢斷,不料腳尖踢到的地方冷不防往下凹陷,傳來一聲輕響。

  只聽『咔』的一聲,身下床板頃刻分開下陷,兩人從中間滑下去,床板又立即合上。

  誰都沒想到床榻下面有機關,刀劍被厚重的床板擋開,床板竟然絲毫無損。

  床榻下面連接著一條密道,張知玉沒功夫驚訝,架起陸玦,勉強馱著他往前走。

  「不知機關能擋多久。」陸玦氣若遊絲,聽起來就連扶牆的力氣都沒有。

  「一盞茶功夫吧。」

  從床板的厚度看來。

  她的回答很平靜,像是在酒樓等上菜一般雲淡風輕。

  陸玦氣息微頓,暗中眼底掠過一絲複雜的神色。

  他像不合身的披風掛在張知玉身上,沉重累贅,張知玉走得艱難,但每一步都走得很穩。

  「你放下我,自己走吧。」

  陸玦推了推她,張知玉卻把他的手抓得更緊。

  她的手很軟,也很熱,因為緊張掌心沁出一層薄汗。

  「前面沒風,這條地道盡頭是死路。」

  陸玦沉默了,只剩血腥味混雜著一股潮濕的土腥味在地道里蔓延。

  不多時,身後地道傳來聲響,刺客追上來了。

  「對不起。」陸玦聲音輕得快聽不見,地道里的血腥味也越來越重。

  張知玉腳步停了下來,緩緩開口:「到頭了。」

  「什麼?」

  張知玉讓他靠著牆角坐下來,拿出一顆藥丸塞進他嘴裡:「等會,很快就好。」

  說罷,張知玉拿出青蛇笛握在手裡。

  身後黑衣人一行果然很快追上來,手中的火把把漆黑的暗道照得亮堂。

  火光照亮張知玉明麗無雙的面容,她淡定從容,毫無懼意。

  「呵,還以為能逃到哪,原來是死路,既湊在一起,我就大發慈悲送你們一起下地獄!」

  刺客臉上露出獰笑,提刀朝這邊奔來。

  張知玉嘴角緩緩勾起一抹笑:「這句話原封不動還給你們。」

  說罷,張知玉將短笛橫在唇邊,一段柔和的音調自唇邊溢出。

  頃刻間,密密麻麻的黑點從地面、牆面鑽出,迅速朝刺客爬去。

  借著火把的火光,刺客看清那些源源不斷湧出來的黑點,竟是通體墨黑的毒蟲!

  半刻鐘後,張知玉渾身是血從床底下爬出來,想去拉陸玦,後者已經倒地不省人事。

  ……

  「張大人!發生什麼事了?陸大人他……」都察御史姍姍來遲,臉上的著急卻不似作假。

  回應他的只有剪開布帛的聲音,張知玉從謝時手裡拿過燭台,徹底看清陸玦的傷時眉頭一緊。

  不出所料,刺傷他的兵器有劇毒,所幸他體內有本命蠱,在暗道里時張知玉給他餵了一顆解毒丸,控制住毒素蔓延止了血,儘管如此情況也很棘手。

  「謝大哥,你照我方才說的去抓藥,再讓水房立即送熱水來。」

  張知玉眉頭緊鎖,目光定在陸玦身上血淋淋的傷口上。

  床榻上陸玦雙目緊閉眉頭緊鎖,冷汗不停地冒出來,看起來很痛苦。

  「張大人,究竟是怎麼了,大人話也不說,讓人好生著急。」御史大人還在孜孜不倦。

  他眼神不著痕跡掃過客房每一個角落,除了床架倒塌的床榻,找不出任何不對的痕跡,若非兩人渾身是血,孤男寡女著實曖昧。

  張知玉拿出銀針擺開,聞言抬眸睨了戴御史一眼:「大人既然不知道,就該知道不該問。」

  方才那麼大的動靜,整座驛站都沒有反應,這會來裝模作樣,她沒功夫費口舌。

  戴御史面色微僵,搓著手一臉愧疚:「怪我太鬆懈,竟什麼都不知,張大人還需要什麼只管開口,我立刻吩咐人去辦。」

  「不必,御史大人下去繼續歇息,就是幫我大忙了。」張知玉完全沒給面子,戴御史臉上掛不住,皮笑肉不笑扯了扯嘴角,冷哼一聲拂袖而去。

  張知玉不以為意,轉頭看向床榻上的人,捏起一根銀針過了火後,小心刺進傷口旁邊的穴位。每下一根針,陸玦就悶哼一聲,身上直冒冷汗,臉色也愈發蒼白。

  下到最後一根針時,陸玦倏然攥住她的手:「小玉兒,跑!」

  他聲音微弱,幾乎讓人聽不清。

  張知玉眉頭微蹙,鼻尖亦出了一層薄汗,按住他的手穩住心神下最後一針。

  傷口的毒血慢慢被逼出來,張知玉剛要鬆口氣,卻在嗅到毒血的氣味時,臉色凝住了。

  「小姐,藥已經煎上,還有這是您要的麻沸散和熱水。」謝時滿頭大汗跑回來,就看到張知玉面色複雜,心裡一咯噔,「主子情況如何?」


章節目錄